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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语笑嫣然]]></title>
<description><![CDATA[爱如指间砂]]></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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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14 Oct 2009 07:36: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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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深宫·美人夜来》封面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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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wbr /><a href="http://b25.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fd2c13df06a0e52a850347bea4b2a5595ba7d0c6ec8c678aa2e161acf1d73b3b76eaf31491e0b4cd5a0ef8f9b057333986ba99def8645fa427850fad70a9b16b070470e4&amp;a=25&amp;b=25" target="_blank"><img style="width:800px;height:1155px;border:0;" src="http://b25.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fd2c13df06a0e52a850347bea4b2a5595ba7d0c6ec8c678aa2e161acf1d73b3b76eaf31491e0b4cd5a0ef8f9b057333986ba99def8645fa427850fad70a9b16b070470e4&amp;a=25&amp;b=25" /></a><wbr /><br>《深宫·美人夜来》的封面，几经修改，终于定板。<br>辛苦了美编和文编！！严重感谢！！！这个封面我真是很喜欢！漂漂的紫色，美美的花朵。跟之前的几本书都不同，这还是第一本没有用人物画做封面的书。<br>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捏？<br>上市的日期还没有终极敲定，文编说争取可以在本月结束之前，我想就算10月不能上市，11月也一定没有问题了吧。如果稍后有新的消息我会继续来汇报的。 <br>新浪主场地址：<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fdbp.html" target="_bla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fdbp.html</a><wbr />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个人日记]]></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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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14 Oct 2009 07:36: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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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江采萍]一斛珠·梅香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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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一斛珠·梅香记<br>文<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span><wbr />语笑嫣然<br><br>君，我心又湿了。<br>一阙白玉笛。一段惊鸿舞。你不看。音何欢。舞何欢。要我恨你怨你又何难。只是，偏偏这一斛珍珠太伤感。我仍痴念，仍妄想，说要屏了有你这一席记忆，到底是空谈。<br>君，我心又湿了。<br>长门无梳洗，珍珠慰寂寥。<br>何必。何必。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一．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那是我，于八年的阔别后，再次看到常喜哥哥。<br>黑了，瘦了。<br>我想起艳阳的天我们在草地上奔跑，纸鸢挂在树梢，他说采苹采苹你笨得就像村口的矮脚大叔，我红着脸，石头一绊，撞他个满怀。<br>每每忆起，都忍俊不禁。<br>可如今我有些痴怔，鱼贯的队伍中低眉顺眼的少年，呆板，僵硬，我从他勉强年轻的容貌里，看出隐忍，看出艰涩，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苍老。他跟随着一名鲜衣怒马的男子，那男子既轻蔑且来势汹汹，说话的腔调还透着女子的忸怩，他问，你们这里，谁是江采苹？<br>我答，是我。<br>这一应，我便从那瘦瘦小小的村镇，到了相去万里的京城。<br>到了皇宫。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引我入宫的是高力士。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常喜则是高力士的亲信。常喜做了太监。我想他看我的眼神之所以那样闪烁，或许，便是因为他这尴尬的身份吧。<br>高力士问我，你有何特别钟情之物？<br>我答，梅花。<br>高力士若有所想，沉吟一阵，领我到了御花园的一处梅林。他吩咐，你且在此等候。<br>我疑惑，但见一树一树的白梅绽放，皑如雪，皎如月，我连思想都恍惚了，也不问他，便掉进这清香四溢的梅林。<br>后来我知道，高力士这样做，原是要给他的主子留个好印象。看我淡妆素裹，花间流连，看我不缚约束，毫不知情的对陌生男子说，你是谁，为何你也在这里。<br>陌生的男子笑了。<br>这一笑，成了我生存的全部。<br>他说，我是当今圣上。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李隆基赐我白玉笛。我为他跳惊鸿舞。他淡淡的笑，那笑容如梅花一般清雅。我在宫外常听人夸赞当今天子乃有道明君，见他这番言辞淡定，神态威仪，确不似贪婪猥亵之辈，心中更信了十成。<br>所有的不安和顾虑都散去。<br>细小的欢喜从石榴裙一直漫过了金步摇。<br>从此，我是梅妃。<br>李隆基说，要赐给我梅花的庭园，梅花的宫殿，以及，梅花那样坚毅的情感，他说，有生之年，不离不弃。<br>我伏在他肩头。<br>梅花簌簌飘落。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很长一段时间过后，我又看到常喜。<br>在宫中的御花园。<br>四下无人。<br>我说，常喜哥哥。<br>他说，奴才参见梅妃娘娘。<br>我悄然一叹。常喜哥哥不认得我了么？我是采苹，江采苹。<br>他说，你如今是梅妃了。他的语气平淡，像在描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件。也许时间和经历磨平了他的棱角，磨走了我们之间微薄的感情，剩下的，只有客套和疏远了。<br>这森森皇宫，带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二．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那日，李隆基设宴款待诸位亲王。我依他安排，穿上量身新做的舞衣，只等乐响，领着一干舞伎翩然出场。<br>等待的间隙，遇上姗姗迟来的俊俏男子。<br>他看了我很多遍，报以轻柔的微笑。他或许还以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舞伎。后来我听他们唤他，才知道他是薛王李业。<br>而他，直到惊艳的、赞赏的、惬意的、陶醉的目光之后，一曲终了，我向李隆基侧身叩拜，方知道我为梅妃。<br>面色骤然冷凝。<br>席间他喝了不少吐蕃进贡的美酒，喝到微醉，尽管他竭力控制一切的言行，甚至眼神，但我仍然觉得不自在。<br>那样的不自在，仿佛是受了一种无须直射亦笃笃的穿进心里去的光，整个人无所遁形。<br>更糟糕的是，我从他面前走过，险些绊倒。他出手扶我，但我们都待对方站定了，迅速的抽回手。幸而这宴上人影绰绰，谁都未曾留意过。<br>抬头时，见他面上一片酡红，眼神迷蒙，似是醉了。我慌忙逃开。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翌日，听见宫女们私下议论，薛王向皇上负荆请罪来了，说是为了昨日宴会上不慎冒犯梅妃一事。我心头一紧，疾步朝御书房奔去。<br>但场面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糟糕。<br>李隆基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br>李业答，臣弟一时酒醉，又恐梅妃摔倒伤了身子，才大胆扶她一把，恳请皇上恕罪。<br>李隆基哈哈大笑，如此小事，你何必挂在心上。<br>我抚着胸口，既喜，且气。喜的是李隆基并非气量狭小之人，不愧为一国之君。气的是这李业必定是将我看做祸水红颜，担心我在李隆基面前进他谗言，索性主动认了错。这样小肚鸡肠，着实恼人。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可是，我偏偏还要在他的面前再跌一次。<br>这一次，他没有扶我。<br>我狠狠的踏着那块长了青苔的石板，我知道他就站在我身后一丈远的地方，我淬道，我还没踩你呢，你却先算计着来绊我，如今看我摔倒，你可开心？说罢，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br>他竟笑了。<br>后来的后来，他说他当时发笑，并非是在笑我，他笑他自己居然把我当作蛇蝎的妇人，他说他起初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说，我原来也不过是一名天真的女子。<br>那个时候，我们的误会已消尽。我们时常陪着李隆基在花间小酌，在围场上狩猎，并且明里暗里的争执过几次，我并不赞同他说我天真，我说我觉得你自己亦并非稳重成熟。他若有所思的叹道，其实我们都应当有心机与城府才是。<br>那个时候，在谈话里不断的说着我们，我们。这让我觉得既亲切又暧昧。那个时候，无论在御花园还是狩猎场，只要李隆基出现，我便忍不住盼望，盼望他随行。身体的那些角落里，总有一处，对他期待。<br>这明明是孽。<br>我想，我不该去想。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三．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新入宫的丰腴女子，姓杨。众人都说，这女子精通狐媚之术。因为她，李隆基已经数日不曾来看我。即便是来了，匆匆的一番诉说，匆匆即走。<br>他说，朕近日公务繁忙。<br>我仍是和往常一样，笑言，皇上记得臣妾就好，不必刻意奔走。龙体重要。那一瞬，我从他的眉目看到愧疚。我希望他始终怀着这样的心，他便可善良待我，但我却又不想他如此愁困。他毕竟是我拥戴的关心的人，我朝夕相伴的丈夫，唇亡齿寒，我一心只想他好，已不去考虑这当中是否有爱情。<br>我始终都是渺小的谦卑的女子，而已。<br>求安身。求善待。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因为杨妃，我被迫迁入阳东宫。虽依旧堂皇，却过于幽静，形如冷宫了。李隆基很久不来看我，久到我以为他或许将我忘记。我对着天空发呆过一日，在园子里看花瓣凋落又一日，一日复一日，无聊得很，寂寞得很。<br>李业偶尔来看我。常喜也来。都不是太从容。毕竟后宫乃是是非地。我对他们说，不必再来。常喜嘴拙，憨笑着，只说，不碍事，不碍事，我听得心里发酸；李业则是桀骜的，他的笑容优雅如同山谷里的兰花，神秘如同冰川中的雪莲，他的人像是草原上一匹奔驰的野马，他说，我想来，是一定要来的。我险些就傻到问他为何会想来。话到嘴边，心里一颤，生生的都咽了下去。<br>倘若他就此不来了，你当如何？李业突然问我。<br>我想了想，反问，我有得选择么？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我别无选择。譬如李隆基瞒着杨妃偷偷的传诏我，我们像见不得光的两件贼赃一样摆在床上，分明蒙了羞，却强颜欢笑。<br>我说，陛下今日真真是给了臣妾一个太大的惊喜。<br>李隆基揽着我，门外的高力士却慌张的进来，狼狈说道，皇上，贵妃娘娘来了。身边的男子连鞋也顾不得穿，命高力士带我藏入夹墙。我心中羞愤，但吭不得声。听那骄横女子嚷嚷着问，梅精在哪里。<br>李隆基笑曰，爱妃可是做梦，此处何来的梅精呢？<br>我怔住。<br>他的声音，他的语气，处处昭示着，他和以前不同了。他已经失了威仪，失了淡定。只有宦官一般的谄媚，和怯懦的讨好。<br>他和以前不同了。<br>即使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我却已认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不是我曾经仰慕的一代明君了。再不是了。<br>我在夹墙内，掩面而泣。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常喜告诉我，岭南来了刺史。我问，来做什么？常喜小声道，送荔枝。<br>荔枝？<br>是皇上为了讨好杨妃。<br>常喜。我打断他。我累了。<br>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叫他常喜哥哥，因为他说，会折煞了他。我只好呼他姓名。但我仍然忍不住想念在家乡的日子，想念幼时。越寂寞，越想；越想，越难过。我逐渐有些明白，这万仞宫墙，混浊皇城，给他的是束缚，是苦难，如同此时的我。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四．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扶桑国的使者送来贡品。皇恩浩荡，我得一斛璀璨的珍珠。<br>我跪谢。<br>却在高力士走后将珍珠打落一地。<br>李业从殿外进来，拾起一颗，问，这样好的珠子，何必糟蹋。我冷笑，你若喜欢，统统拣了去。李业不动，盯住我。我自知失言，缓了语气，道，我并无亵渎之意。<br>你爱他么？<br>啊？<br>若不爱，何以气愤至此？<br>我忿忿的说，不过是不想得他怜悯而已。<br>真的是这样么？李业失望了。很明显的失望浮在脸上。他在失望什么？而我，又在闪躲什么？我口是心非么？而他，在假装泰然无事么？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为我跳只舞吧。李业说，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br>我沉默半晌。窗外月光明亮。然后，我在寂静中起舞，没有乐曲，没有节拍，我只是一味的跳着，跳着，李业啧啧赞叹，翩若惊鸿，姣若游龙。<br>我看着他的眼睛，或许因为血缘，他的眼睛和李隆基有七分的相象，只是神态不同，我努力的想要望穿，望见什么，但除了我孤独的舞姿，什么也望不见。<br>我开始喃喃的念：<br>柳叶蛾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<br>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br>舞毕，我听见李业的叹息。眼泪应声而下。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君，我心又湿了。<br>一阙白玉笛。一段惊鸿舞。你不看。音何欢。舞何欢。要我恨你怨你又何难。只是，偏偏这一斛珍珠太伤感。我仍痴念，仍妄想，说要屏了有你这一席记忆，到底是空谈。<br>君，我心又湿了。<br>长门无梳洗，珍珠慰寂寥。<br>何必。何必。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君，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是痛的。我以为我或许爱上了有着桀骜笑容的隐忍少年。可是，我在他的身上，竟然只想拼凑你。<br>我以为，对你我只是仰慕，欣赏，却原来我在乎的，不仅于此。<br>君，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br>我是痛的。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古有司马相如替陈后书写长门赋，令汉武帝对陈后回心转意，常喜说，娘娘亦可效法，以娘娘的才情，必能打动圣上。<br>于是，常喜研磨，我执笔：<br>玉监尘生，风整香殄；懒蝉鬓之巧梳，闭缕衣之轻练。苦寂寞子恵宫，但注思手兰殿；信标梅之尽落，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飓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温泉不到，忆拾翠之旧事；闲庭深闭，嗟青鸟之信修。缅失太液清波，水光荡浮；笙歌赏宴，陪从宸游，奏舞鸾之妙曲，乘画益之仙母。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长在，似日月而靡休。何期嫉色庸庸，妒心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手幽宫。思旧欢而不得，相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慵独对乎春风。欲相如之奏赋，夺世才之不工；属然吟之未竟，已响动手疏钟；空长叹而掩袂，步踌躇乎楼东。<br>题为《楼东赋》。<br>可是，我得到的，不过是李隆基的一句，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br>我后退两步，几欲跌倒。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五．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人人都说，天下要乱了。可李隆基不信，仍旧没在杨妃姐妹的温柔乡。直到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唐军不敌。李隆基于是带着他的杨妃逃了。<br>常喜在我身边。我问他，为何不跟着你的主子走？<br>他反问，娘娘为何不跟着皇上走？<br>皇上？我惨笑，他哪里还容得下我。<br>那么，离开皇宫呢？安禄山迟早要打进来的。<br>我摇头。不断的摇头。我并非舍不得皇宫里的荣华富贵，更加不是怕颠沛流离没有安身之所，我只是愚笨，愚笨到希望这李唐的江山推不翻，希望他终于能回来，当他知道我还在这里，或许，他会体谅我的好，再次宠幸于我。<br>没有更坚定的意念了。<br>颠覆了我所有的犹豫怀疑迟滞畏缩，我甘心认命。<br>认我爱了一个寡情薄幸的男子，认我吃了苦受了伤还对他存有奢望。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常喜说，娘娘不走，常喜便在此陪着娘娘。<br>我抬头，唤他，常喜哥哥，此处没有外人，你叫我采苹，可好？<br>他点头。<br>我们细细的说着幼年的过往，那些单纯的无爱的时光，美极，如真似幻。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未几，长安陷落。<br>皇城犹如一座墓园。凛冽的，阴森的，吹着阵阵凉风。仅剩的那些人，都说，安禄山要进城了。李氏王朝，垮了。<br>我仍在阳东宫，添了精致的妆容，我说，常喜，我得离开了，你速速为我备一些金银珠宝，还有马车和干粮。<br>常喜慌张的退出宫门。<br>支开他，我缓缓起身，端了凳子，张开白绫悬于梁上。<br>君。我此生，属你一人。我应当为了你，保全我自己，是么？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一缕幽香，重重的拂过。<br>白绫断了。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我没有死。李业救了我。他带我到薛王府。那里，仍旧是一片狼藉。他的仆人们正在打点行装。他说，你换上平民的衣服，我带你逃出京城。<br>我说，我不走。<br>李业惨笑，他如今，被困于马嵬坡，如果我带你去见他，你走，还是不走？<br>我僵住，望着李业，年轻俊俏的脸，倏忽老去。<br>我说，我跟你走。<br>我又说，请你再帮我救一个人。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六．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我和常喜，和李业，乔装出了长安城。<br>在路上，听闻杨妃被赐死的消息。我狠狠的舒了一口气。我想，也许，我爱的男子，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以前的那个他了。<br>我对李业说，我们快一点赶到马嵬坡。快一点。<br>可是很多天以后我才知道，我们正在去往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我怒得从马车上跳下来，摔伤了脚。李业呵斥我，你为何始终要去淌那浑水？<br>你知道。<br>我仰面望着他，眼神凌厉。他不再说话。我说，常喜，我们明早就启程去马嵬坡。常喜没有应我。低着头，很低很低。<br>我又唤他，常喜。他略抬了头，轻声道，采苹，你应该跟薛王走。<br>这个时候，驿站的马厩起火。有官兵凶狠的叫嚣传来。李业大惊，瞟我一眼，吩咐道，好好保护梅妃娘娘。我惭愧的眼神追上之时，只看到他举剑的一个侧影。那轮廓显得巍峨无比。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我在驿站的大门以内。李业在驿站的大门以外。官兵的刀，明晃晃。一刀挥起，一道寒光，一道血光。短短的时间，空地上尸首横陈，场面如同狰狞的阿鼻地狱。<br>常喜从后面按住我的肩，示意我不要惊慌。我回头看见他牵强的笑颜。再回头，我看到李业的前胸后背出现刀伤。<br>几名手下护着他，退入驿站。<br>天色渐渐亮了。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很多很多年以后，每逢七月十五，我都会觉得自己看见了常喜。幼年的他，隔着门缝对我笑，他说，采苹，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伸出手，却接不到，成年的他，摇摇下坠的身体。<br>我喊他，常喜哥哥。<br>他说，是应当和薛王在一起的。<br>我承认我是倔强的女子。尽管那一天，常喜为了我，替李业挡住飞来的毒箭，他替他死，他希望我能受李业的照顾，不再孤独，不再凄苦。诸如此类的话，都是李业说的，他说，常喜是这个意思，一定是这样，他用心良苦。他说，苹儿，你不要再执迷。<br>可是，李业，我最想听到的称呼，不是苹儿，是梅儿。<br>除了他，无人能给。<br>而那个时候，安史之乱已平息。李隆基从蜀中返长安，卸下朝政，被尊为太上皇，一直闲居兴庆宫。我常常梦见他，如我这般消瘦，苍老。我常梦见我们相拥而泣。<br>而那个时候，我是李业的妻子。隐居乡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尽管我仍心心念念我的长安，我的皇城，我的阳东宫，可我不忍心辜负了李业。<br>而那个时候，李业又何尝不明白。<br>他说，我再是不愿放手，却终究要放。他说，我已向宫里的人报告了你的行踪，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<br>这些年，也够了。<br>我泣不成声。拉着他的手。可是，这一次，我辜负了一生的男子，坚决的，送我走出了这片山林。<br>一树一树的梅花，开至荼蘼。<br><span style="font-family:'Times';line-height:1.8em;"> </span><wbr /><br>当我再次看到李隆基，从他满眼的泪光里，我看到疲惫的自己。他的鬓角生出华发。而我，额上有隐约的皱纹。<br>他问，你，还好吗？<br>我点头。<br>他仰面望着苍蓝的天，开始吟诵当年我呈给他的《楼东赋》。他说，你可还记得？当年，为了你这一阙赋词，我忧伤萦积于怀，杨妃看我愁眉不展，说你惑乱君心，要治你的罪，我为了替你开脱，只好说，这样不知所云的词赋，岂能扰乱堂堂一国之君。梅儿，那时，我已经知错。你能否原谅我？<br>我想说，是的，可以，却发现，眼前的人事忽然淡去了色彩。白玉笛，惊鸿舞，楼东赋，还有，他的梅儿，都不过尔尔了。<br>终于明白，原来，这乱世的风波，给我们的是一场疏离又残破的结局。<br>我咳嗽几声，锦帕里留下几点殷红。李隆基心疼的凝神看着我，我淡笑，这已经是我开始咳血的第三个月了。<br>我的身和心，一直都在提醒我，我累了。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文字作品]]></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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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07 Sep 2009 05:16:0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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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在重庆看到日全食]]></title>
<link>http://267278244.qzone.qq.com/blog/1248227613</link>
<description><![CDATA[<wbr /><a href="http://b16.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f6e26c82bfc289b25d726ef7b382b936a92ee0752ccbfc14915224359a513bc973a9179e48b7f523926f0125eb2ce7aea56fbf5d3882ac39f40f9966990a8365b833c289" target="_blank"><img style="border:0;" src="http://b16.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f6e26c82bfc289b25d726ef7b382b936a92ee0752ccbfc14915224359a513bc973a9179e48b7f523926f0125eb2ce7aea56fbf5d3882ac39f40f9966990a8365b833c289" /></a><wbr /> <br>太激动了！刚刚看完日全食。我家卧室的窗户是斜向东的，所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大门都不用出！我不到八点便起床了，在电视上，网络上，一直在看直播的报道。 <br>相机不是太好，一直喀一直喀，最终捕捉到的稍微清晰一点的照片就是你们看见的这张了。 <br>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对面马路边上也是。天色全黑的一刹那，听见四面八方都传来欢呼声，心里觉得好激动。白天不懂夜的黑，这下白天与黑夜也终究能交汇了。是有奇迹的对吧？ <br>路灯已经提早亮了。在清晨九点，时间好像走快了12个小时，呼啦一下跳去了夜晚九点。 <br>还可以感觉到周围楼栋里面传出的照相机的闪光灯哗哗哗的闪烁的影象。 <br>但是终究太短暂了，我在飘窗上下跳来跳去的，换着房间看，拍照片，不一会儿天空就开始亮起来了。 <br>  <br>砖家说起钻石环，靠想象是难感受到的，直到眼睛真的看见的时候，那份美真是很难形容。当食甚过后，太阳开始露出第一点光亮，周围的光晕犹在，那一点光亮便像镶嵌的一颗钻石般璀璨夺目。 <br>欢呼的声音再次传来。 <br>我看得目不转睛。那可真是这世上最美的钻戒。 <br>后来的贝利珠反倒不那么明显了，大概是因为肉眼观看不是很清楚的缘故。 <br>不管怎么样，五百年一遇，算是三生有幸。这下可以不用再活五百年也心满意足了。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个人日记]]></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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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22 Jul 2009 01:53:3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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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十二濯香令（二） 凤舞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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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十二濯香令 之 凤舞斩 <br>文/语笑嫣然 <br>  <br>【 濯香令 】 <br>蜀地。 <br>邛崃。天台山。 <br>  <br>山如秀女，钟灵毓巧。溪涧与绿树相映。红花缀着嶙峋的山石。蛇腰似的藤蔓，偶尔缠过半帘煞白的瀑布。 <br>还有—— <br>横月峰上，万绿丛中，飘扬的旗帜，和一点金碧辉煌。似是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也像傍晚时分的最后一缕斜阳。 <br>那就是画意城。 <br>女子轻抚了褶皱的衣襟，仰起面来，怀中的令牌似跃跃欲蹦落地面。她想，此番行程，未知是轻易还是棘手呢？ <br>  <br>每一次，在执行任务前，尹傲璇都会想，到底是轻易还是棘手，有无性命之忧。尽管她的武功卓绝，在江湖同辈人之中，难有敌手。 <br>可担心不免。 <br>她总觉得，她那样的职业，跟杀手无异，仿佛都是刀口舔血。她属红袖楼门下。红袖楼是江湖中最具争议的门派。非正非邪。无论是谁，只要出得起价钱，便可委托红袖楼替自己办事。这所谓的事，哪怕杀人放火，坑蒙拐骗，都不在拒绝之列。红袖楼门人须随时谨记的规条，那便是不可对自己的任务持私人的感情或态度，愿意或者不愿意，都须尽力完成。 <br>女子怀中的令牌，以青铜混合黄金打造，叫做濯香令。一块令牌即代表一个任务。而且，是颇重要的任务。 <br>在红袖楼，濯香令仅八个人有资格拥有。 <br>除了刚刚接任红袖楼楼主的少年沈苍颢，余下便是楼中七位女子。江湖中后起之秀。容貌武功各有千秋。 <br>人称，玉罗七小主。 <br>  <br>彼时。 <br>慕怜寻也认得。 <br>画意城城主慕轩赤的独子，慕怜寻，在傲璇挥开她窄而弯曲的两柄赤金色长刀的时候，他狠狠看出—— <br>这女子，即是红袖楼七小主之一，金刀小主凤舞斩尹傲璇。 <br>所谓凤舞斩，是傲璇成名的绝技。亦是她最厉害的招式。当功力发挥至三成，刀为本色；五成时，赤金略深；七成则变做银红，有散碎的白光；若达十成，刀身便如同那浴火的凤凰，通体鲜红，袅袅娜娜的放射出烈焰般的光。 <br>慕怜寻如白鹤般跃起，在城头站定。他喝问道，尹傲璇，你要将龙潇湘带去哪里？ <br>  <br>龙潇湘。紫衫，白裙。发髻凌乱，伤痕累累。她是镜花水域域主红月离的弟子。混入这画意城，已两年有余。 <br>她一直在城主慕轩赤身边。 <br>她的目的，是要盗取鸳鸯连环解的武功秘笈。 <br>而今，事情败露。慕轩赤扬言要将龙潇湘悬吊于城楼上，鞭打曝晒至死。他要引红月离现身。红月离却不如他意。 <br>但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弟子遭此屈辱，失了门派的颜面。 <br>所以，红月离雇了人。 <br>救龙潇湘。 <br>  <br>彼时。 <br>龙潇湘已被解下，在傲璇的身后，呼吸微弱。画意城的弟子摩拳擦掌，蜂拥而上。凤舞斩盛开在青灰色的苍穹。 <br>灿灿烈烈。 <br>滚滚灼灼。 <br>直到慕怜寻驭剑横空而出，将凤舞斩的霸气挫开，分化成漫天陨落的红霞。激斗便去到顶峰。慕怜寻像一片仙鹤的羽毛，落在城头。 <br>他问，尹傲璇，你要将龙潇湘带去哪里？ <br>  <br>【 笑容 】 <br>  <br>她们离开了画意城。那些喽罗，和喽罗们的首领——剑招凛冽面色深沉的少年慕怜寻——谁都没能留得住她们。 <br>或者说，她。 <br>  <br>然而。 <br>直到行至山脚。傲璇发现，原来事情并不能如此顺利。因为龙潇湘中了毒。倘若不能将任务活生生的送达目的地，仍是枉然。 <br>连龙潇湘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种毒，又是怎样到了她的身上。 <br>她的枯萎如同昙花。 <br>迅速。激烈。 <br>渐渐的，就不省人事。 <br>傲璇思忖一阵，将龙潇湘在山洞里安置了，重又折回画意城。 <br>  <br>慕怜寻似是未卜先知。他说，我知道你必定会再来。傲璇冷冰冰的，只说两个字，解药。她素来表情无多，言辞简略。 <br>她看上去如冰雪，如寒霜。 <br>巧的是，慕怜寻跟她何其相似。他如止水。如冷钢。他从怀里掏出紫砂的小瓶，说，解药在这里，但必须配合慕家独门的内功心法。 <br>你带我去见龙潇湘。 <br>  <br>女子是这样想的：她既然可以在画意城的刀山剑阵中将龙潇湘救走，又何必惧怕慕怜寻会趁机再来什么阴谋。 <br>她同意了。 <br>但慕怜寻竟真是一心只为龙潇湘解毒。解毒之后，他说，沿着北边的山路走，能够更快的离开天台山地界。 <br>为什么？ <br>傲璇不解。 <br>慕怜寻俯身看着尚且昏迷的龙潇湘。她兴许是在睡梦中碰上了不如意，双眉紧蹙。他便也跟着，将眉心拧成一股绳。他说，毒是父亲下的，非我本意。我也不愿看着她受鞭刑曝晒而死。你要将她平安的送回镜花水域。 <br>傲璇开始明白。 <br>问他，你不等她醒来，亲口对她解释？ <br>男子摇头，算了。 <br>两个字，仿佛是极沉重的，而尾音，又淡至虚无。傲璇觉得，她又开始不明白。但脑海中偏生多出一个念头，岔开了话题，问道，若你是对她心存顾念，那么，在画意城中，你我的激战，你莫非故意输给我？ <br>慕怜寻笑了。 <br>那笑容是苦涩的。但优雅，神秘。仿佛在深黑的水潭投入一枚花瓣，散出涟漪，晕染，涤荡。似有，还无。 <br>他没有答。 <br>许久以后，那样的一个笑容，始终停留在傲璇的记忆里。想起来总是唏嘘。心微微的疼。仿佛世上再无人可及。 <br>  <br>【 倾谈 】 <br>  <br>一路相伴。 <br>  <br>龙潇湘是温婉善谈的女子，论风韵，她比傲璇多了几分妩媚，论举止，又比傲璇更活泼可爱。傲璇羡慕她。 <br>都说人的性格多数自天生，难有骨子里的变改。傲璇常常觉得，她这样的冷漠倔强，既不受人欢迎，且拙于混迹在复杂的江湖。 <br>江湖不适合她。 <br>可她偏偏入了江湖。 <br>而龙潇湘却说，尹姑娘，我喜欢你这样的女子。看似深沉，内里简单。你大约是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和待人接物的方法吧，你一定不会受强权左右，你能完完整整，随心所欲的做你自己。可我呢，呵呵，你一定不曾有过我这样的处境。 <br>怎样的处境？ <br>龙潇湘缄了口。哑笑。 <br>  <br>傲璇也告诉龙潇湘，关于慕怜寻奇怪的举止。她说，那男子想必是对你有意吧？但他却不承认，也不等你醒来。 <br>莫非就是因为你们敌对的关系？ <br>这世间，有什么是坚贞的爱情无法冲破的呢？ <br>龙潇湘苦笑，爱情？尹姑娘，你爱过一个人吗？傲璇怔住。她的确是没有爱过。正因为没有，所以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和期待，她觉得爱情是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胜过千军万马，胜过电闪雷鸣。只要坚定了爱情的信念，就算身死，心亦不死。 <br>是为永生。 <br>龙潇湘听罢，笑得更厉害。尹姑娘，她说，你太天真了。也许，对我们女子而言，爱一个人，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的承诺，可男子却不一样，他们的心中有天地，有江湖，有名誉地位甚至是一本小小的武功秘笈，这些，样样都胜过爱情。 <br>傲璇无言相对。 <br>只问，你呢？你爱他吗？ <br>谁？ <br>慕怜寻。 <br>龙潇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br>  <br>五天后。 <br>她们安然返回洞庭湖。镜花水域是一处神秘的地方。周围怪石嶙峋耸立，有连绵的竹海，也有波澜不惊死水一般的湖。 <br>临别时，龙潇湘的面容惆怅，远远看见红月离穿着黑色的袍子，站在悬崖上山洞的入口，她回过头来对傲璇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br>她说，谢谢你。 <br>傲璇皱着眉头笑，问，你是否还有话要讲？ <br>龙潇湘摇头。 <br>那背影，如一缕轻烟。 <br>  <br>【 几样情 】 <br>  <br>很快，传出镜花水域弟子龙潇湘弑师叛变的消息。傲璇有耳闻。惊诧不已。再回想临别时龙潇湘的深沉和欲言又止，心想，这莫非是她早已预计？ <br>但红月离并没有死，只受了轻微的伤。 <br>以龙潇湘的武功，她要杀她，除了靠出其不意的快狠准，也没有别的必胜办法。所以龙潇湘败了。幸运的是她还能活着从镜花水域逃出来。 <br>镜花水域的弟子如今正全力的缉拿她。 <br>  <br>命运使然。 <br>傲璇又遇上逃亡中的龙潇湘。她遮掩她，暂时躲过了追捕。她们在客栈的小房间里，一人一壶酒，仿佛男儿般豪气对饮。 <br>龙潇湘问，尹姑娘，我是否能雇佣你，将我送回天台山画意城？ <br>傲璇愕然。为何你才从那里逃出来，又要自投罗网的回去？为何你安然的抵达了镜花水域，却又成为行刺域主的叛徒？ <br>龙潇湘苦笑。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于我们女子而言，爱一个人，就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的承诺。傲璇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br>那么，你大概就能想象我为何要行刺红月离了。 <br>是为了慕怜寻？这就是你报答他的情意的方法？龙潇湘默认。可这并非事实。她并非为了慕怜寻，而是慕怜寻的父亲。 <br>画意城的城主，慕轩赤。 <br>龙潇湘爱上慕轩赤。 <br>从她暴露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是她心甘情愿受慕轩赤利用而设的局。慕轩赤有意安排她千辛万苦的回到镜花水域，降低红月离的戒心，希望她能肆机杀了那女魔头。 <br>她却还是败了。 <br>她想，如今天下惟有画意城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因为慕轩赤说过，他会收留她，善待她，甚至迎娶她成为他的妾室。 <br>两年来，这段感情从未曝光。她曾经在暗夜里偷偷的凝视他，沉醉于他的优雅和威仪——就算他的年纪虚长她十六岁有余，就算他们还是物主与盗匪的关系——可那份痴迷，深深的撼动着她，令她无所适从，只感到懊恼和抓狂。后来，他亦发现，这女子眼中的情愫是与众人不同的。他细看了她的脸，抚摩着她的轮廓，她都没有退缩。他戏谑的问她是否爱上了自己，她慨然点头。光天化日尽褪自己的衣衫。她说不要再做黑暗中的蝼蚁，不要只是这城中万千女婢当中的一名。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站定了，任由她缠上来，喉咙里发出滋滋干涸的声响。 <br>  <br>关于龙潇湘的身份，慕轩赤是事后才知道。但他却不计较。他说，他是堂堂一城之主，什么门派之别敌对之势又怎能影响到他。 <br>他说，我要定你，就是你。 <br>这诺言彻底的瓦解了龙潇湘。从此甘之如饴。 <br>  <br>红月离没有告诉过龙潇湘，有关鸳鸯连环解的事情。慕轩赤说，鸳鸯连环解是慕红两家的祖先共同参悟的，秘笈分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两部分。彼时的两家祖先情同手足，不分彼此，于是将秘笈一分为二，慕家存心法，红家得招式；但自祖先逝世以后，两家的后人便各自起了私心，都企图将对方的那部分秘笈占为己用。 <br>慕轩赤说，我画意城素来不过问江湖恩怨，但镜花水域却三番四次挑衅。眼看着红月离的势力越坐越大，已然威胁到我，他说，潇湘，如果我想要你去刺杀你的师父，你可答应？ <br>龙潇湘莞尔，道，我答应。 <br>  <br>那些恩爱和苦肉计回忆到这里，暴风中晃动的窗棂打断了思绪。客栈周围，呼呼的尽是飞沙走石的声响。 <br>酒已现了底。 <br>面有酡红。 <br>对面的女子喝下最后一口，缓缓道，你要雇佣我，是不合规矩的，你得先到红袖楼，见过楼主，付了定金，然后再由楼主将任务传达于我。而且，派谁来执行任务，不是我们做属下的能够支配，要全看楼主的意思。 <br>龙潇湘不做声。 <br>傲璇嫣然一笑，转折道，但是，我可以送你回天台山，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分文不取。 <br>  <br>于是。 <br>她们原路折返。 <br>  <br>没有少遇见镜花水域弟子的阻挠，她们仿佛是在刀光剑影中以鲜血为自己开道。龙潇湘说，幸亏有你，尹姑娘。 <br>否则，我只怕要曝尸荒野了。 <br>你的凤舞斩果然名不虚传，红袖楼的玉罗小主，想必个个都如你这般矫捷聪慧吧？ <br>唔。傲璇浅笑，龙姑娘，你忘了，你不应该提红袖楼，如今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会武功的平凡女子，不是什么红袖楼的金刀小主。 <br>龙潇湘欲笑，却皱了眉，问，事情迟早要传到红袖楼去的，你如何交代？ <br>需要吗？ <br>傲璇仰起头，面上有顽皮的倔强。她说，红袖楼没有任务给我，我便是自由的，要去哪里，要救什么人，全都不过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br>  <br>第六日。 <br>黎明时分。 <br>她们在画意城的城楼下，头顶飘着猎猎的五彩旗帜。终于到了。两个人都舒了一口气。城门打开时，看见白衣的少年负手而立。 <br>她们的心，都微微的动了一下。 <br>  <br>虽然，也算有过节，但画意城并无为难傲璇的意思。这大约也是看龙潇湘的面子吧。傲璇想，他们接纳了龙潇湘，过去的事情，便不再计较。 <br>恰逢暴雨。 <br>自当天午后开始，天气骤然起了变化。才到傍晚，已经有山泥倾斜，石树坍塌。龙潇湘将傲璇留在画意城。 <br>是慕怜寻领傲璇去的房间。 <br>清新雅致的房间，仿佛是少年身上似有还无的薄荷香。她说，她回来了，她为了你背叛了师门，不再是镜花水域的弟子，也就不再是你的敌人，你要善待她。 <br>慕怜寻愕然。 <br>冷不防的听见这样毫无铺垫的话，他失了语。怔半晌。点头道，我会的。跨出门槛时，他又停下，低声道，我原以为，你从来说话都不超过三个字。 <br>顿时。 <br>傲璇的脸竟红了。 <br>但少年没有回头，没有看见。 <br>  <br>【 决裂 】 <br>  <br>没有逐客令。一天，两天，三天。竟像是生了铅，总不愿将脚步挪出这座城，这座山。偶尔在帘下听雨。 <br>偶尔，看白衣少年在庭院中舞剑。 <br>萧萧飒飒的落叶，飞了满地。仿佛一卷水墨画。又仿佛无声的韵律。撩动心弦。 <br>傲璇总是要问慕怜寻，你去看过龙潇湘了吗？你打算如何安置她？你是否明白她对你的情意？前几次，慕怜寻还能够好脾气的应对，或敷衍着过去，但他终还是发了火，青天白日，在樱花树下狠狠的咆哮。他说，你为何总是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br>因为—— <br>因为我希望你幸福。 <br>这句话，在傲璇的喉咙里盘亘着，她没有说出口。慕怜寻留给她拂袖而去的背影。那景致荒凉。又凄怆。 <br>这世间，有一种人，能够将心事藏得极深，极隐晦，宁可煲一壶苦水自我煎熬，也矢口不提，祝福，守望—— <br>或者，爱。 <br>傲璇就是那种人。 <br>  <br>慕怜寻是她爱了，却爱不得的少年。 <br>最初。 <br>和最终。 <br>  <br>某日。 <br>傲璇经过慕轩赤的书房。在画意城这么久，她从未亲眼看见这一城之主。彼时也不例外。她看到的是龙潇湘。 <br>龙潇湘躺在地板上，嘴角和胸口都有大量暗红的血迹。绯色的衣裙，似染着漫天的彩霞。 <br>傲璇奔过去，龙潇湘已奄奄一息。她问她，谁干的？为何会这样？龙潇湘语无伦次，说，是我，是慕轩赤，是红月离。 <br>她说，尹姑娘，求你，不要让慕怜寻知道。 <br>  <br>半个时辰以前。 <br>龙潇湘在书房，为慕轩赤研磨。魁梧而健硕的中年男子，素喜画山水。一切祥和。宁静。但突然飘来婉转的乐音。 <br>悠扬之中，暗藏杀机。 <br>龙潇湘头痛欲裂，眸子里竟泛起绿光，似黑夜中的狼。她失去控制了。她拔出剑对准慕轩赤的要害，疯狂的劈砍。 <br>仓促间，慕轩赤以毛笔为武器相迎，只听龙潇湘阴笑着喃喃的吼道，你利用我身边最亲的人来杀我，我便是向你学的。 <br>慕轩赤面色铁青。一边退避，一边漠然轻吐：红月离，你以为练成移魂换影之术，就能将我打败么。妄想。 <br>  <br>所谓的移魂换影，并非真的将两人的魂魄掉换，而是以药物和内力控制，再以特定的乐音为启动，使受控人的行为和意志由施术之人支配。早在龙潇湘行刺红月离，逃出镜花水域的时候，她就已经中了这移魂换影之术。而红月离假意派人追剿叛徒，实则在暗地尾随龙潇湘，待龙潇湘进入画意城，在与慕轩赤单独相处之际，红月离便催动乐音，使龙潇湘的意识失控，成为行凶的工具。 <br>可是。 <br>慕轩赤的惊愕与惋惜，时间太短，旋即由他的自我保护和冷漠所覆盖。他没有留情。毛笔像利箭，刺穿了龙潇湘的心脏。与此同时，窗外有惊鸿般的人影掠过，慕轩赤飞身追去，连半个眼神也没有留下。 <br>接着，傲璇也来了。 <br>龙潇湘在弥留之际将所有曾隐瞒过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她说，尹姑娘，求你，不要让慕怜寻知道。若是，深爱的女子，将她的身与心，都给了他的父亲，而最终却又是死于他的父亲之手。尹姑娘，他要如何面对。他情何以堪。 <br>傲璇瞠目结舌。她想起龙潇湘曾说的，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她终于彻底领悟。且不论这考虑是否周全有理，但是人之将死，她临终的嘱托，她决议遵守。就当是为了将残酷的真相掩埋以保护自己喜欢的男子，天真一次，愚蠢一次，又何妨。 <br>呵。慕怜寻。 <br>你大概不会懂得。她为了你父亲。而我，为了你。 <br>  <br>稍后。 <br>慕怜寻赶到。 <br>龙潇湘已然气绝。 <br>傲璇仍单膝跪着，扶着尸体，周身沾满血污。慕怜寻颤抖着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张了张口，无声。 <br>慕怜寻再问，你说话？ <br>傲璇缓缓的站起来，眸子黯淡无光。她说，我无话可说。慕怜寻的剑立刻指上她的咽喉。烧红的眼睛，凶猛的瞳孔。 <br>是你杀了她？ <br>我没有。 <br>那是谁？你看见了什么？ <br>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br>树欲静。而风不止。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男子如发狂的小兽，咆哮着说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便杀了你。 <br>而女子，面无血色，笑容苍白。她说，随便你。与此同时她也为自己感到骄傲，她遵守了对朋友的承诺。 <br>有生之年，第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朋友。 <br>信念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或许在旁的人看来无伤大雅，或不可理解，但在自己看来，却比希望还重，比性命还重。 <br>  <br>少顷。慕怜寻的剑扎入傲璇的左肩。仿佛将锁骨也劈裂了。疼痛蔓延全身。连双腿也发颤。只是，都比不过她的心—— <br>心疼。 <br>她不忘在男子面前展露仅有的幽默。她说，原来，我的武功真不如你。我能活到今日，都是你手下留情。 <br>说罢，笑了。 <br>  <br>【 异事 】 <br>  <br>慕怜寻没有杀傲璇。他知道，不能因为傲璇在死亡的现场就盲目的将她判定为凶手。他恼怒的只是她分明看见了什么，但偏要隐瞒。 <br>雨势渐猛。 <br>他挥手道，你走。潮水一般的路。瓢泼的丛林。步履蹒跚。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口化了脓，即便愈合，也会留下难看的疤。 <br>她想，那是她情与义的代价。 <br>一生难以抹杀。 <br>  <br>而关于龙潇湘和父亲的私情，慕怜寻其实是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感情压抑着，埋藏着，默默的承受。 <br>说到底，这仍是和傲璇相似。 <br>为了深爱的人，他们隐忍，缄默，身体里都装载着外人无法分享无法排解的苦。 <br>那日，慕轩赤跃窗而走，他心知那一抹惊鸿般的影子正是红月离。万般的滋味顿时包裹了他。他已三十年不曾与她面对面。 <br>而鸳鸯连环解的说法，是慕轩赤对龙潇湘撒的谎。那本是他和红月离无意中得到的。无关慕红两家的祖先。那时，他们还是恩爱的情侣。十八九岁的年纪。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动了私心，企图将秘笈独占，遂翻了脸。抢夺中他们都伤了对方，将秘笈撕开，一人得内功心法的部分，一人则攥着秘笈下半部的武功招式。这件事情江湖中人知道的并不多。后来红月离自创镜花水域教派，并未闯下太响亮的名堂，也就淹没在了这个武林群雄并起的年代。可是，跟慕轩赤乃至整个画意城的恩怨，倒也多年不减。 <br>弄人的是—— <br>虽则撕破脸皮，胸中各有恨意，但那情感却羁绊着，牵连不断。所以，慕轩赤在一个心系自己的女子面前，说着和另一个女子有关的谎。 <br>他对红月离尚未忘情。 <br>他不要龙潇湘对他有异心。 <br>他的温存缠绵，甜蜜誓言，统统都是违心。他不爱龙潇湘。只有欲望。和利用。但谁又说得清楚，究竟龙潇湘是否心知肚明，又是否心甘情愿呢？ <br>真情假意，冷暖自知。 <br>  <br>当傲璇负着伤，离开画意城的时候，在山中树林，看见慕轩赤和红月离的那一场激战。她远远的看，疲惫的身体靠着树干。 <br>一动不动。 <br>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画意城的城主，若不是红月离喊出慕轩赤的名字，她甚至不晓得那就是名动江湖的轻烟叠鹤掌白骨神侯。她只是依稀想起来，幼年时，她曾遇见他。她失足落水是他救了她。那温和的眼神细软的问候，就那样一直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她想，难怪会对慕怜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原来就是因为他的模样酷似自己遍寻而不获的救命恩人。 <br>但—— <br>也只是救命恩人而已。在时光的磨砺中减淡，减退，仿佛没有了太大的关联，更何况两虎相争，自己却是初出茅庐的后辈，又怎能插手。 <br>所以不如远观。 <br>看着他们将爱恨融于招式，以性命相搏，林中疾风骤起，翻云覆雨。而到约略可以致命的时候，双方又频频留手。 <br>傲璇忍俊不禁。 <br>这场战役，她想，永没有尽头。她施施然的转身走。 <br>  <br>突然。 <br>背后传来一声咆哮，和一声尖利的哀号。傲璇心头一紧，再提了劲，飞快的往回奔走，看见的却已经是慕轩赤和红月离相继倒下的尸体。 <br>丛林静谧。 <br>只余下一阵清幽的芬芳。 <br>  <br>谁能在瞬间击毙当世武林两大顶尖的高手？ <br>女子百思不得其解。 <br>之后，她回到红袖楼。楼主沈苍颢并未因她的擅离职守而加以责罚。相反的，对她从天台山带回的一个布包极为感兴趣。 <br>看了又看。 <br>那布包是取自慕轩赤和红月离死后的伤口，一些黄色的粉末，和顷刻间就凝固的暗紫色的血块。她想，如若解开了这些物质，或许就能解开两人离奇死亡的原因。而沈苍颢对药物和医理都有认识，对某些怪异的现象更是颇有兴致。 <br>  <br>数天后。 <br>谜底解开了。那黄色的粉末为西域一种奇花的花粉，吸入胸腔，可令人暴毙。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想必慕轩赤和红月离的死，正是因为这种花粉。但奇怪的是，暗紫色凝固的血块，和附带的一点来自死者的皮肉，并不能吻合。 <br>沈苍颢说，他对西域奇花知之甚少，不确定中毒者的死状，以及血液是否会瞬间凝固变紫，但若那些血并非来自两个死者，那么，仅有的可能，就是凶手在搏斗中留下。到底是凶手自己也中了毒？还是凶手的血液原本就异于常人？ <br>可是—— <br>若异于常人，惟有古书曾记载：大凡死而复生者，手足僵，面蜡黄，血色暗紫，遇风凝结。以晨露为饮，月光为食。称，异姽。 <br>  <br>【 欺骗 】 <br>  <br>画意城。 <br>青黑色千层石堆垒的城墙，凌乱却坚固。在中间的绞刑架上，绑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她的嘴唇已苍白，有皴裂的痕迹。 <br>发髻散落。青丝如乱麻。 <br>风吹起，由弱到强，她倦眼惺忪的，微微抬了头。这时候她看见一抹流云似的飞影，自城楼的顶端跃下，她的嘴角漾起笑。 <br>  <br>一时间，天地灰暗。横空掠过的影子割断了绑住红衣少女的绳索，少女自刑架上跌落，如陨翅的蝶。那飞影便拦腰截住她。 <br>少女道，多谢。 <br>但食指已在对方的膻中、鸠尾等几处大穴顺次点下来。对方的肢体顿时凝住。反倒换做了少女将飞影平稳的带回地面。 <br>少女道，果然是你。龙潇湘。 <br>  <br>龙潇湘没有死。而这请君入瓮的局，便是傲璇为了引她现身而设。当然了，傲璇是没有几成把握的，因为她无法断定，当自己要在画意城遭鞭打曝晒至死的消息传出以后，龙潇湘到底会不会顾念昔日的情意前来营救。 <br>她不能确定，这份友情，在对方的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br>而今—— <br>她知道了。她却不想后果竟是如此严重。她扼杀了龙潇湘对她的信任，甚至理智。她懊悔，但终究来不及。 <br>因为，此时的龙潇湘已并非数天前清醒而温婉的她。她的眼睛是血红的了。手足僵，面蜡黄。她已经变做传说中的异姽。 <br>再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br>因为，当龙潇湘发现自己体内有红月离种下的移魂换影术时，她便猜到了红月离是要利用她去行刺慕轩赤。她不管自己的武功如何，不管能否真的取了慕轩赤的命，那时候，她只知道，她不可以。她要破解移魂换影术。 <br>破解的方法，是在施术者启动乐音之后，在自己的意识彻底被操控以前，那样短暂的罅隙时间，迅速的将周身魂魄掉转次序。但那样一来，三魂腐烂，七魄再无法归位，身体的机能彻底停止了运转，她会变成一具毫无感觉的躯壳，所以，即使慕轩赤用毛笔刺穿她，她的死也是假象。能够复活。 <br>可惜。 <br>慕轩赤没有配合龙潇湘。 <br>龙潇湘原打算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受移魂换影术的控制，听命于红月离，再想办法引红月离现身，肆机除掉她。但慕轩赤太心急，危难中为保全自己，毫不吝惜的将龙潇湘当沙包一样捶打砍杀。 <br>女子如堕深渊。 <br>这是她所受的第一重打击。 <br>第二重，是在慕轩赤与红月离在树林中的那场较量。他们说了很多的话。说他们多年来心中的郁结，和暗自背负的辛酸与痛苦，也说他们的野心和阴谋，说慕轩赤对龙潇湘的欺骗和利用。龙潇湘听得清楚明白，那些话彻底的毁了她最后一点坚持。怒火膨胀了她。加速了她的理智的腐败。她杀了他们。虽然论武功她不及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但那个时候，慕轩赤的毛笔刺穿了她她又再度站起来，她就已经是异姽。人和异姽是无法抗衡的。而异姽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她的思想会逐渐的不受控制，如同发狂的疯子，经不起半点辜负和挑衅。易怒。嗜血。嗜杀。 <br>  <br>而傲璇又怎会做出大胆的假设，假设龙潇湘尚在人间，假设慕轩赤和红月离的死跟她有关呢？是因为慕怜寻。 <br>三天前。 <br>慕怜寻至红袖楼。依然执著的逼问傲璇，究竟她到达书房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她是否知道真正杀死龙潇湘的凶手。 <br>—— <br>那时候，慕怜寻仍相信龙潇湘死了。因为他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手脚冰凉。只不过，当他用剑指着傲璇，将女子逼出书房，逼至花园的墙角，伤了她，驱逐她，再回头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却发现，地上躺着的龙潇湘的尸体不见了。他想，一定是凶手折回，带走了尸体。尸体里也许藏着和凶手有关的秘密。所以，他再次找到傲璇，他认定了这女子是有什么隐瞒着自己的，他以为将那点隐瞒弄清楚也许就能够解释龙潇湘的失踪以及他父亲的死。他用哀伤的甚至乞怜的目光去追问她，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请你告诉我。 <br>傲璇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晓得龙潇湘尸体不见了。她不由得将这件事与树林里凶案现场残留的幽香联系起来，脑海中突然有了某些散碎的大胆的念头。她说，你这样一讲，我倒觉得，你父亲和红月离死的时候，我闻见的一股茉莉花的淡香，仿佛是龙潇湘曾佩带过的。 <br>嗯？ <br>我不敢说。她的眉头拧得似麻花一样难分解。龙潇湘是你爱的女子，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不可立心害她，但起码要求一个真相。若我有计，你可愿配合我？ <br>  <br>苦肉计终引得猎物原形毕露。 <br>成为异姽的龙潇湘，靠着仅有的一点意念，维持着对傲璇的认知。当她听闻傲璇在画意城性命危在旦夕时，她想到自己似乎也有过那样狼狈的时候，她还记得傲璇曾救她，三番四次的救，想到她们结伴行，谈天，说地，交了心，引为知己。她恍惚意识到，她是不可以袖手旁观的。直到她闯入画意城，才发现原来这一切是圈套。 <br>傲璇的点穴手法对异姽丝毫不起作用。龙潇湘站在烈日下浑身发抖。喃喃的喊，你们欺骗我，你们欺骗我。 <br>然后凌空跃起，近距离的，罩着傲璇的胸口猛然劈下。 <br>傲璇大惊。 <br>躲闪。 <br>仍是受了重创。口吐鲜血。匍匐在地上，咬着牙，说，龙姑娘，我们设计并非是要害你，只是想得知真相，你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br>但龙潇湘最后的理智已崩溃。她甚至不能分辨傲璇在说些什么。她的眼中有两团火，熊熊的烧着，就连牙齿也烧得通红。她是受过欺骗的。红月离枉顾师徒的情分，对她施以移魂换影这样残酷的巫术；而慕轩赤更胜，玩弄她的身体与感情，将她的生命碾得粉碎；这一点点的过往累积起来，使她在成为异姽后不由自主的将欺骗设定为人世间最不可饶恕的罪，她恨不能将所有欺骗她的人都剥皮拆骨。 <br>此时—— <br>就包括傲璇。还有城楼上豁然心痛的男子，慕怜寻。 <br>  <br>【 心意 】 <br>  <br>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始终也没有人再见过龙潇湘。数百年不遇的异姽，虽然罕见，却敌不过江湖的是非。 <br>随时间淡忘。 <br>只有当年在城墙上巡岗的士兵，即便头发花白了，也常常议论起那场浴血的撕杀。都说，凤舞斩的艳丽胜过漫天红霞。 <br>而女子的眼泪晶莹如钻石的光。 <br>他们不知道，那个时候，慕怜寻的眼角也是潮湿的。他死于自己深爱的女子手上。他望定了龙潇湘的眼神凄迷而绝望。红艳艳的伤口似心里面开出的一朵玫瑰花。点缀着他的白衣。黑发。他们只看见傲璇的凤舞斩由盛开到熄灭，看见她的身体如羽毛般自楼头坠下。然后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像笨重的蜗牛，缓缓的，缓缓的沿着石阶向上爬。 <br>  <br>那画面是这样： <br>傲璇很努力的想要爬到白衣少年的身边，可白衣的少年只是躺着，侧着头，目光落在龙潇湘离去的方向。 <br>他还有意识吧？ <br>即便心跳停止，呼吸关闭，他还能听见吧？ <br>否则，又要多少年，多少个轮回，她才能对他，羞答答的讲出一句，我对你的心意，就仿佛是你对她那样。 <!--v:3.2-->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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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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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07 Jul 2009 12:31:5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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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十二濯香令（一） 九弦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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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十二濯香令 之 九弦歌  <br>文/语笑嫣然  <br> <br>§  桫椤琴  <br> <br>锦衣夜行。怀抱着九弦的桫椤琴。月光洒了满身。梧桐缺处，独有一番寂寥的风韵。为这凤凰山下的小镇凭添晦黯的神色。  <br>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的一处地方，幽森，邪魅，她与人同闯。心里是不着痕迹的安稳。但眼下却只剩她一个。她敲开了客栈的门，睡眼惺忪的店家大约是从未见过如此富贵又精致的少女，忽然眉开眼笑。她回礼。对方却多嘴问了声，姑娘可是红袖楼的人？  <br>她诧异。  <br>店家一面迎她进来，一面唠叨，红袖楼的玉罗小主，据闻乃是七位年轻貌美且武艺超凡的女子，而她们所使用的兵器也是江湖中绝无仅有的。我看姑娘这琴，似是用桫椤木制成，且有九弦，想必正是红袖楼七小主之一的弦歌小主桫椤琴木紫允，木姑娘。  <br>店家所言即是。  <br>江湖中人论及红袖楼，往往有两层的含义。或可指扬州大街上那偎红倚翠声色犬马的青楼，或可指隐藏在那青楼背后的神秘组织。这组织，独立于江湖中正邪两派之外。说得简单点，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无论黑道白道大事小事，只要出得起价钱，红袖楼一概不拒。此等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事作风，可以受推崇，亦可遭唾弃。  <br>玉罗七小主，风格迥异，各有所长。而红袖楼的每一单生意，都是楼主根据实际的情况来挑选由谁去完成。  <br>但这次，沈苍颢说，雇主指定了你，木紫允。  <br>沈苍颢便是红袖楼新任的楼主，年轻机智，英俊不凡。这都是后话。而今次紫允的任务，是到福建兴化凤凰山燕栖谷，将避世隐居多年的神医觅无痕带去云南十和镇梨花巷一户姓李的人家，为李老夫人断病。虽然紫允尚有许多疑问，但红袖楼的规矩如同一般的杀手组织，她只需要弄清楚自己应当做什么，而不必询问为什么，所以，在楼主的面前，她从不多言。她利落的来了凤凰山，在山脚小镇的客栈，与店家寒暄几句，早早的就了寝。  <br>夜色朦朦。  <br>风寒。露更重。  <br>紫允开始在梦境里回忆起半年前发生的事。  <br> <br>§  五更残梦  <br> <br>明。正德四年。  <br>江湖群雄并起。正邪之分颇为严谨。正派人士以替天行道为招幌，集为三帮四派以江南麒麟山庄为马首是瞻。而邪派诸教各自为政，则以哀牢生鬼渊和括苍烈狱门最为强大。红袖楼与生鬼渊平素井水不犯河水，紫允亦是从未接触过这一派邪门中人。  <br>奇怪的是——  <br>生鬼渊却掷了一枚剑。  <br>这剑尚未开封，还生着锈，钝重得连木柴也未必能劈开。可执剑的人言之凿凿，他要杀了紫允，就用这把剑。  <br>必须。而且只能。  <br>他就是少年明玉宸。  <br> <br>初更时分。  <br>紫允似又看见了明玉宸。他的眼神凛冽但清澈，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又像山涧一泓幽雅的瀑布。他将长剑举过头顶，说，我奉命用这把剑来杀你，但我却不知道个中的情由，所以，你无须浪费唇舌问我为什么，若我知道，我必倾囊相告，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  <br>紫允忍不住笑了。  <br>她觉得少年光明磊落，与他的出身迥然相异。他甚至还有些天真，他的天真活脱脱就是对这江湖的无尽讽刺。  <br>但少年的武功却不弱。惟有经验尚浅。  <br>紫允的桫椤琴不但挫败了他，且封住了他右手的穴位。那钝重的剑咣当落地，撞上生冷的硬石头，火花迸裂。  <br> <br>二更天。  <br>明玉宸尾随着紫允，途径洛阳。邙山的脚下，也有许多冷静幽森的小村小镇。但奇怪的是，那里的店铺在黄昏时分就闭了门，无论是街道还是田埂，空荡荡的，看上去像是废弃了一般。  <br>村民说，那里有年兽出没。会食了人的心，吸干人的血。  <br>紫允将信将疑。  <br>到底什么是年兽，村民的说法各一。有人说它是青面獠牙的野鬼，有人说它是麒麟面蛟龙身，也有人说它是深山里修炼千年的黑熊，但这些都是揣测，因为所有亲眼看到过年兽的人都未能幸免，无一例外变成了丑陋的干尸。  <br>小镇里人心惶惶。  <br>但紫允偏是桀骜的女子，有着茂盛的好奇。她以为年兽之说言过其实，她便故意在天黑后行走于僻静的市集。  <br>长街尽头的牌坊下，雾气呈苍白的颜色，在黯淡的星辰底下如沸水一般翻腾。偶尔有腐朽的气息，似牛毛的针，扎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紫允心下一紧，抱定了桫椤琴。  <br> <br>三更月下。  <br>紫允和年兽交战。那怪物竟是真的存在，其形容之丑陋狰狞，很难用言语描述。其摧枯拉朽的邪恶力量几乎要将琴弦震断。危难之时，长剑如闪电般落下，狠狠的扎入年兽的后脑。年兽咆哮起来，甩开了四肢，将出剑的人如柳絮抛起。  <br>在梦里紫允的思绪极混乱，少年明玉宸是如何击退年兽，她虽亲眼目睹，但此时却成了次要的画面——明玉宸受伤了。  <br>鲜血在他的肩膀开出不规则的花，一朵连一朵，直到腰际。他说，木紫允，你若趁机杀了我，我也只能认命。  <br>紫允摇头。她说，你救了我。  <br>明玉宸苦笑，说，你的命，是属于这把剑的，我不能让那怪物抢了先。言下之意，他救的并非紫允，而是他的使命。  <br>紫允不言。  <br>半晌，她站起身，用一种极飘渺的声音呢喃道，其实你和我都是同一种人吧。  <br>什么人？  <br>工具。不知情由，只跟从主子的意思，以性命换使命。  <br>但你乐在其中。我却身不由己。明玉宸说罢，天色熹微，逐渐照亮了泼墨一般的山水。早春的嫩叶，清透而饱满，似用翡翠雕琢而成。  <br> <br>四更过后。  <br>明玉宸换了个模样。他的陌生，冰冷，故做的消沉，就像薄纱背后浓黑的一笔，遮也遮不住。紫允常想，他仍是个孩子。虽然已届弱冠，却有初生牛犊的勇，也有浅阅江湖的真。仿佛沙漠的绿洲，雪地的热炭，狂风海啸里遍寻而难得的岸。  <br>悄无声息。  <br>在紫允的身体里湮开。一点一点，润了骨，润了心。  <br>尽管明玉宸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的使命，也愈发的熟悉紫允的武功路数和对阵的伎俩，他开始占上风。可他的剑始终也没有伤到紫允一分一毫。他们从邙山，到开封，再经黄山，至扬州。  <br>扬州有红袖楼。  <br>明玉宸知道，一旦踏入那高耸的城楼，要杀紫允，便难上加难。可他仍是放弃了。紫允就像一个魔咒，干扰着他的意念。他终究没有办法驱使自己将剑插入她的胸膛。犹记得临行前渊主交代，要以桫椤琴木紫允的鲜血来喂饱他手中生锈的铁剑，而优胜劣汰是生鬼渊近百年来的教规，教中弟子倘若不能完成限定的任务，无论其地位辈分如何，必然要遭受惩罚。  <br> <br>五更。  <br>钟声遥遥。楼头残梦。  <br>明玉宸如稀薄的水雾，在紫允的面前蒸发。她伸手挽留。只挽到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她睁了眼，松开被子，缓缓拭去额头的冷汗。  <br>耳畔，犹徘徊着明玉宸干脆利落的嗓音。他说，我走了，我是你手下的败将，不能完成使命。你且好自为之。但紫允分明的感觉到一股酸涩的压抑的离别，仿佛是要阔别一位好友知交。而且她也知道明玉宸并非胜不过她，他只是不忍心，追追逐逐一路的撕杀与逃亡，偶尔共赴险境的合作与默契，渐渐的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气场。  <br>彼此间的微妙，难以言喻。  <br> <br>§  求医者  <br> <br>燕栖谷，是一块荒凉的地方。  <br>怪石嶙峋。  <br>寸草不生。  <br>正因为如此，神医觅无痕才将他的药庐搭建在这里。他的医术之精湛，堪比再世的华佗，但喜怒之无常，又胜过高居庙堂的帝王。所以他救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便更多。  <br>紫允没有入谷。她知道里面定必机关重重暗布疑阵。她只在谷口以琴声相邀。她的琴，除了具备普通刀剑的锋利，可杀人，可自保，更特别的地方在于琴声能传达她的心意，她若要听琴者伤筋动骨方寸大乱，那对方必定不会清醒，她若要通过琴音代替语言，听琴的人，也必定能领会。  <br>少顷。  <br>燕栖谷葫芦形状的山谷口，萧瑟的秋风底下，缓缓走出青襟白褂的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整齐，胡须也剃得干净。  <br>他道，木姑娘造访，如若不是为了红袖楼，那便是受人所托了。他清浅的笑容衬托出眼角的鱼尾纹。紫允便看着那细细的纹路，欠身道，晚辈的确是受人所托，至于雇主的身份，莫说是晚辈不知，就算知道，也不可透露。她忽然觉得自己说话的方式像极了当初的明玉宸，不觉一震，敛神道，神医想必也清楚，红袖楼受人钱财，忠人之事，雇主的意思是要我将神医带去云南十和镇，替一位老夫人看病，神医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br>人家都说，这江湖上，无论你开罪了黑道或白道，都是清楚分明的，惟有逆了红袖楼的意，才最最麻烦，因为那里有七位仙女一般的姑娘，她们纵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要履行对雇主的承诺，她们会出尽奇招，比白道中人更执著，比黑道中人更冷漠。所以，我如果拒绝了你，莫说是这燕栖谷，只怕天涯海角，你也是跟定我了吧？  <br>没错。  <br>虽说是笑容淡雅，却也掩饰不住面上一朵桃红。这神医觅无痕的言辞轻佻，神色暧昧，倒有几分似登徒的浪子。  <br> <br>紫允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觅无痕不懂武功。素来关于他的传闻都只围绕着他的医术与行踪，罕有人提及他的武功。所以，江湖中甚至有人以为他深不可测。  <br>包括紫允。  <br>他们一同上路前往云南，在途中，经过悉心的观察与试探，紫允方确定他的手无缚鸡之力是绝无虚假的。她想，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惧怕了她。但他那样的禀性，能活到今时今日，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吧。  <br>六天之后。  <br>他们抵达云南。十和镇。有枯涧石桥，漫山红叶，景致颇为动人。梨花巷就在十和镇的西北边，曲折狭窄的巷子，看上去有些落魄。紫允按照楼主交代的，果然在巷子的尽头看见杏黄大铜环的楠木门。门是虚掩着的，仿佛正是为他们而开。  <br>紫允和觅无痕对望一眼，并肩走进去。  <br>空旷的前院，惟一的植被就是一棵几近枯萎的芭蕉树。焦黄的叶子大片垂着，带有几分没落的意味。他们在这大宅里徘徊许久，从前院到后院，竟是连个丫鬟仆人也没有见到。觅无痕讪笑道，莫非红袖楼的人也有接错生意的时候？  <br>紫允侧过头，瞪了觅无痕一眼。这一眼的平行处，回廊转角，突然如鬼魅般闪过一片朱红的裙角。紫允眉心一拧，拨开觅无痕急速的掠过去。她以为那鬼祟之人是要逃走，却不料对方原来是对面相迎，两个人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br> <br>那女子，丹唇未启，神色倦怠，却隐隐的透出森严的敌意。朱红的衣裙带着逼人的凌厉。紫允看了她一会儿，问，这宅子就你一人？  <br>她冷笑，道，还有一人。  <br>李老夫人？  <br>想知道，尽管我随我来。女子轻蔑的扫了一眼觅无痕，转身轻飘飘的走了。她的力道与步伐告诉紫允，她亦是习武的高手。  <br>他们绕过回廊从拱门进入另一片宅院。那里的亭台水榭方有了点生气。女子在一排厢房的中间停下来，道，需要救治的人，就在里面。  <br>紫允嘴角扬起，露出胸有成竹与漫不经心的表情，似在说，这里面纵然暗藏了玄机，我亦不惧怕，她朗朗的推门进去。  <br>甫一站定。  <br>却像冰柱似的凝固了。  <br>身后的觅无痕不知就里，但紫允却看见端正的躺在素花锦被里露出头和手的男子，赫然就是明玉宸。  <br> <br>§  偿还  <br> <br>根本就没有李老夫人。焉绮说，这是你欠他的。你欠明玉宸的。所以，你要为他找神医，就算不能恢复他的武功，也要治好他被挑断的手筋脚筋。  <br>焉绮就是那红衣的女子。  <br>亦是生鬼渊的门徒。  <br>半年前的明玉宸无功而返，他因此受到惩罚，渊主毁了他的武功，再将他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他犹如垃圾一般，生死都不再有谁过问。  <br>除了焉绮。  <br>她深爱着他。很多年，年年如是。她知道神医同渊主素有过节，她若求医，只会吃闭门羹，所以她到红袖楼，指定要紫允来承担这笔买卖。如她所说，你欠明玉宸的，你要偿还。你莫非真的不懂他为何要维护你，维护到，宁可舍弃他的武功，自由，甚至是尊严。  <br>紫允无言以对。  <br>若是曾经，她对明玉宸的心思只是揣测，但有了焉绮的这番话，再加上眼下狼狈的明玉宸，她已经足够确定。  <br>可是，确定又能怎样呢？  <br>突然之间，她如何能够决断，这关乎一生，关乎情，关乎心的抉择。她纵有无数的江湖阅历，但这样的事，她仍欠缺了冷静和机智。她惟有暂时守着他，希望觅无痕真的能够妙手回春吧。  <br> <br>紫允在明玉宸的床前坐下，男子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清朗。他说，为何我总是要让你看见我不英伟的模样。  <br>紫允却笑不出。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道，对不起。  <br>明玉宸摇头，是我计不如你，我没能完成任务，受到惩罚也在意料之中。你为何还要这样说？紫允急了。你难道这辈子也不愿在我面前承认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明玉宸怔住，道，你别听焉绮胡说，都是她猜测的。  <br>紫允垂了眼睑，沉痛道，我是女子，我和她一样，相信我的直觉。  <br>可我已经是个废人。我的手脚纵然能恢复，但没有武功，这江湖就再没有我的立锥之地。明玉宸的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都像榔头似的捶击着紫允。那强烈的愧疚感折磨着她，她几乎要冲口而出说她不介意，说她此生此世天上地下都随着他走，可她还是忍住了，黯然的退出房间。  <br>转角处，横梁的阴影覆盖的，是红衣女子一双凌厉的眼。  <br> <br>两个月过去。  <br>紫允接到红袖楼信使的召唤，已经有五次，但她始终也没有离开十和镇。她不向楼主解释自己逗留的原因。  <br>她惯了一意孤行。  <br>觅无痕的医术却不似传说中那般了得，到了第三月伊始，明玉宸的手脚方有了些力气，可以担负轻微的重量，而走路仍是要拐杖。用觅无痕自己的话来说，神医也是人，任何的病症，都要循序渐进，不可能一步登天。  <br>而这段时间焉绮亦往返于十和镇与生鬼渊，她对紫允始终充满了敌意，眼睛里总带着不灭的煞气。她甚至试图要杀了紫允，在某个冷雨凄风的深夜里。她的九节鞭如凶猛的鳄鱼，喷吐出能够使人骨头也结冰的寒气。  <br>紫允的桫椤琴奏出最后的一个音符，手指刚好冻僵。  <br>她们谁也没能伤了谁。但焉绮知道紫允出手的时候略有保留，她想她大概是顾忌自己和明玉宸份属同门吧。她不由得恍惚的叹了几声。  <br> <br>当明玉宸能够脱离拐杖，而行动自如的时候，早春又至。乡野间不知名的花儿连绵成海。清香随风而来。  <br>那宅院里，桃花只露了些苗头就仓皇的陨落。芭蕉不但没有复活，反而是彻底的死去了。  <br>紫允觉察到自己的身体有异样，她弹琴的时候无法将精力集中，手指涩钝，时而还会有紊乱的真气于血脉间游走。  <br>某一日。  <br>清晨。  <br>紫允起身不见了桫椤琴，她推开门，却见觅无痕端正的立在院中凉亭，眼神轻蔑，嘴角带笑，正细细的把玩着琴弦。  <br> <br>§  庸碌剑  <br> <br>那男子，并非真正的神医觅无痕。一切都是由他精心布置的。这大概需要追溯到十六年前。十六年前的七星关，名剑世家集历代祖先之大成，撰写出百年兵器谱，当中记载了三十六种稀世罕有的神兵利器的铸造方式。  <br>为免江湖和朝廷的觊觎，兵器谱藏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而画有藏宝线路的羊皮地图，则嵌入了一把剑的剑身。  <br>剑曰庸碌。  <br>就是明玉宸用来杀紫允的那把。  <br>现在，庸碌剑和桫椤琴都在觅无痕手中。或者说，在曾经的名剑世家的姑爷楼烟寻的手中。觅无痕是楼烟寻假扮的。毕竟紫允从未见过神医，很容易蒙混过去。而真正的觅无痕，在紫允到达燕栖谷之前，就已经死在焉绮的九节鞭下。  <br>焉绮是帮凶。  <br>是生鬼渊主拨给楼烟寻的助手。  <br>她到红袖楼亦是阴谋的第一步。楼烟寻此举的目的，是要紫允放低对他的戒心，紫允相信他，他才有机会在紫允每日的饭菜里混入慢性的化功散。因为，楼烟寻会的，只是占卜掐算一类的巫术，他精通奇门遁甲，但不会武功，这也是生鬼渊主命焉绮协助他的原因。  <br>而生鬼渊人才济济，却没有再派出任何人，再次以庸碌剑猎杀紫允，是因为有了明玉宸的案例为前车之鉴，那样的做法其结果难以预知，倘若再次失手，只怕再有第三次，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木紫允，而是整座红袖楼了；再者，若说生鬼渊要对付红袖楼的人，偶尔一次，或可掩饰为某些私密的恩怨，但一次不成，反复多次，那就不免要惹来怀疑，究竟生鬼渊是为了什么要死死的盯住桫椤琴，那是极有可能牵连出背后原因的。  <br>这个原因，来自庸碌剑。来自剑中的羊皮地图。地图是任何门派乃至朝廷都渴望得到的，所以，事情应当秘密进行，就是为了防止横生枝节，惹来众人的抢夺。事实上就连安排明玉宸当面的挑衅，楼烟寻也觉得，生鬼渊的渊主急功近利，走错了这一步棋，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明玉宸已对上了紫允，他来不及阻止，幸而这件事情明玉宸和紫允都处理得低调，莫说整个江湖，就连红袖楼，也鲜有人知道。明玉宸返还以后，楼烟寻说服了渊主，声称自己能不着痕迹的实施全面又稳妥的计划。渊主便同意将事情交由他来安排。  <br> <br>而紫允和庸碌剑的关系，说来更是微妙。十六年前的楼烟寻，入赘名剑世家，娶的是家族独女，亦是即将成为剑庄继承人的柳汀寒。  <br>是年秋天。  <br>柳汀寒接掌名剑世家。亦接管庸碌剑。她对楼烟寻没有半点戒心，但楼烟寻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剑中的地图而去。  <br>他是生鬼渊的人。  <br>他就像如今对付紫允这样，用化功散算计了柳汀寒。柳汀寒为了保住兵器谱不落入魔人之手，以自己的鲜血封印了庸碌剑。那样一来，即使楼烟寻获得此剑，也没有办法破除柳汀寒种在剑身的诅咒。柳汀寒说，除非十六年后，你能够找到第二个我，再次用鲜血来洗涤剑身，否则，封印将永不可除。  <br>楼烟寻乃术师出身，他明白柳汀寒所说的第二个我，亦即是转生再度为人的她。他在柳汀寒死后，果真花去了十六年的时间，方才找到这个人。  <br>这个人，就是木紫允。  <br> <br>当紫允听完楼烟寻的讲述，弄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她心绪忐忑，只觉得难以置信。楼烟寻却更加阴沉，偶尔还会凄凉的笑。  <br>他说，十六年前，我娶你，是为了庸碌剑的秘密。可十六年后，我竟没有料到，我会爱上新的你。木紫允。可是，我跟明玉宸不同，我不会为了区区的儿女私情，放弃我半生的心血。我是为了庸碌剑而掉进这循环的局，我为了庸碌剑而爱上你，为了庸碌剑受折磨，或许，都是冥冥中早有天意。  <br>紫允听着楼烟寻喃喃自语。拱门外又走来一人。是焉绮。她面色凝重，如有阴云覆盖着。她说，我曾警示过你，我以为当你发觉我对你动了杀机，就会离开，但你却冥顽不灵。说着，用余光觑看楼烟寻，楼烟寻也正轻蔑的望着她，似在说，我早知你那点小儿科的把戏，我也早知，凭你的武功，是伤不了她的。  <br>紫允想起此前焉绮对她的种种态度，终于恍然大悟。她轻叹一声，问焉绮，玉宸在哪里？  <br>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焉绮款款的答道，你若死了，他对生鬼渊来讲，就再没有利用的价值。我可以保证，没人能伤他一根头发，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守护他。说罢，对着楼烟寻又是轻蔑的一记。  <br>那便好了。紫允莞尔一笑。笑容里有即将到来的虚脱。  <br>楼烟寻估算得很准确。化功散的效力在此时已发挥到极至。紫允连抚琴的气力也没有了。她如同一个没有习过武功的孩子。  <br>这时。  <br>满院的秋风飒飒。萧瑟。寂寥。似有无数离人的眼。蒙尘的心。楼烟寻缓缓的扔掉桫椤琴，拔出庸碌剑，狠狠的，对准了紫允心脏。  <br>隔空刺去。  <br> <br>§  暮云过了  <br> <br>曈昽晨景。明灭晓光。  <br>那一剑，没有刺入紫允的心脏。剑尖停留在了胸口一寸以外的地方。凝固如冰凌。楼烟寻只是呼喊了一声，轰然倒地。  <br>紫允看着他不瞑闭的眼睛，张大的嘴，还有脖子上如裂谷一般的九节鞭的伤口。惊得目瞪口呆。焉绮淡然一笑，道，我也是自私的。你若死了，玉宸会怨我一辈子。  <br>紫允良久不能言。她所遇上的，来自生鬼渊的门徒，无论是明玉宸还是傅焉绮，都有着看似复杂却最单纯的心机，他们是如此的坚韧与炽烈，她也许永远无法企及。他们的身份或许污浊难藏，是沟渠里最黑暗的一块，但他们却偏生要紫允生出了感动与敬佩来。  <br> <br>焉绮告诉紫允，她将明玉宸锁在庄园地下的囚室里。她扔给紫允一把铜铸的钥匙。然后纵身跃上围墙，倏忽不见。  <br>紫允站在原地。化功散牢固的盘旋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奈何不得。但这毒并非无药可解，她知道，明玉宸也知道。  <br>所以，明玉宸才能坦然的撇开她。  <br>他要回生鬼渊。为了焉绮。那时，紫允恍然明白了自己俯身捡起钥匙的一瞬，从指尖没入心口的那一道悲凉。  <br>这就是原因。  <br>很多年以后紫允仍然会觉得，她和明玉宸，虽然相处不深，但她却是了解他的。她能猜到他在听闻了焉绮的消息之后会做出怎样的抉择。由始至终，这个少年都光明磊落，沉实而有担当。焉绮是为了他而背叛生鬼渊的，倘若他放任她回去受罚，置她的安危于不顾，紫允想，我反倒是要唾弃他的吧。  <br>只不过，那样完美的明玉宸，却犯了终身也不可弥补的过错。他失约了。他没有履行对紫允的承诺。他说，我会为了你保全我自己，我一定到扬州来找你。  <br>他说，你等我。  <br>紫允微笑，不言语。她目送着明玉宸，瞳孔吞噬了少年远走的背影。她等了他一个又一个春夏。扬州的水，消过又涨；扬州的花，开了又谢。她常常在夜里抚琴，抚的都是亘古的相思曲。可是，她的心却始终停留在多年以前十和镇外尘土漫天的官道上。  <br>那里，霜风凄紧。  <br>关河冷落。  <br>那里曲折绵延，刻满了，都是同样的字：暮云过了，秋光老尽。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文字作品]]></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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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07 Jul 2009 12:28:3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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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金粉记》现已上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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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wbr /><a href="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34c119d10e9b525b640653cc09e697c57e6cd973ee1485a14dd7ffffd4ba48fb489995ee54a4a510f92f013a7803f3ec94d8767785cd4007bcf3d050c7f6639c7db0cd14" target="_blank"><img style="border:0;" src="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34c119d10e9b525b640653cc09e697c57e6cd973ee1485a14dd7ffffd4ba48fb489995ee54a4a510f92f013a7803f3ec94d8767785cd4007bcf3d050c7f6639c7db0cd14" /></a><wbr /><br>金粉记 <br>作者：语笑嫣然 <br>出版社：黑龙江美术出版社 <br>定价：22.80元 <br>各大书店均有销售！大家踊跃地买书吧！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color:#ff0000;line-height:1.8em;"><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color:#ff0000;line-height:1.8em;">《金粉记》是一个怎样的故事：</span><wbr /></span><wbr /> <br><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cvgg.html" target="_blank"><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color:#ff0000;line-height:1.8em;">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cvgg.html</span><wbr /></span><wbr /></a><wbr /> <br><br>两则《金粉记》的广告：</span><wbr /></span><wbr /> <br><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dgys.html" target="_blank"><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color:#ff0000;line-height:1.8em;">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3aa6e40100dgys.html</span><wbr /></span><wbr /></a><wbr />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个人日记]]></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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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at, 13 Jun 2009 15:08:5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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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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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br>文/语笑嫣然</span><wbr /><br> <br>从此，王子和公主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是大家都能够倒背如流的一句话。安徒生和格林为我们枯燥的童年带来了童话。那是我们最初接触爱情这回事。尽管不懂，但依然觉得美好。长大一点就期盼着能有一个人带领自己走进童话的世界。无论江河高山，地狱天堂，都能跨越过，抵达一个叫幸福的终点。<br>可是，险阻重重。<br>有的人退了，逃跑，或停滞不前。有的人面不改色，有的人掩泪涕零。身边时而盈满，时而亏欠。同伴或过客交替出现。<br>大路永远没有尽头，欢迎用一生的时间阅览地球。<br>疲累的时候，读读小说。这是童话的另一种延续。圆满的，或者悲伤的，白纸黑字展开。她们教会我们爱的道理。人生的遗憾。或者教会我们珍惜与尊重。也许你总在想，为什么小说里的美好桥段就是不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br>其实不然。<br>你只是被绚丽的光晕迷了双眼。当褪去艳丽的包装，褪去浮夸的场景，无论小说，还是童话，都变成生活的折射。她们就是那样平平淡淡，像一杯水的清澈和柔软。你只要敞开心扉，就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精彩。<br>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许多的人，都变成你追逐童话的伙伴。他们会像海沙一样，留在你的岸边，或者被浪涛卷入浩瀚的深海。他们离你或近，或远。他们变成相册里永恒的剪影，又或者在记忆里消失得干干净净。<br>但他们存在过。<br>是荏苒光阴里的点缀。丰富了你的人生。<br>迷惘的时候，不是经常感叹么，到底谁会陪谁到最后，看细水常流。到底谁是谁童话里的主角。到底，这个世界有没有童话？<br>唉。不是一定要你在壁炉前拣豌豆，或者躺在珍珠的大床上等待吻醒，童话才会向你靠近。也许，你已经在某个瞬间走入了许愿池的宫殿，南瓜马车已经将你的水晶鞋拖到面前，你不妨抬头低头，仔细看，用心看。<br>然后，你会发现。你在寻找童话。童话也在找你。<br>只要你相信。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文字作品]]></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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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10 Jun 2009 05:31:3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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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金粉记》6月上市，广告两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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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金粉记》</span><wbr /><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作者：语笑嫣然</span><w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出版：黑龙江美术出版社</span><w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定价：22.80</span><wbr /><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元</span><w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上市时间：2009年6月</span><wbr /><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以下是两则发布在杂志上的广告，希望大家支持《金粉记》！</span><wbr /><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wbr /><a href="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3a053978e1c6706a27951475a80624edb4729bbe79e7602bb9f6907574050279f2ede335de38a6be98064ab1e1ff32d4c498a27fbc6d97518bbe369821ac8a5a7a7a2c36" target="_blank"><img style="border:0;" src="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3a053978e1c6706a27951475a80624edb4729bbe79e7602bb9f6907574050279f2ede335de38a6be98064ab1e1ff32d4c498a27fbc6d97518bbe369821ac8a5a7a7a2c36" /></a><wbr /><br></span><w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line-height:1.8em;">花溪推荐：</span><wbr /></span><wbr /><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语笑嫣然最新长篇《金粉记》，一场乱世的盛宴</span><wbr /><br> <br>早些年，当旗袍最妖娆的时候。从六朝金粉的古都开始，到纸醉金迷的上海。繁华如诗。是乱世也是盛世。是你在别处体会不到的缠绵动人。如醇香的酒。喝过一口，也要在唇齿间回味好久好久。<br>熟悉这四个字的人，一定不会陌生——语笑嫣然——精心的筹备与反复的推敲，长久的等待最终迎来这部崭新的小说。金粉记。有谦卑隐忍的女子，她说，她常常在写的时候幻觉那就是她自己。可是她无福消受那么精彩的人生，没有遇见那么举世无双的绝美爱情。<br>如果可以，是毒酒也要一杯饮。<br>她一直坚持用她所沉迷的风格写她所痴迷的故事。一定不是最好的。但却是虔诚而执著的。这一次，悱恻的情感与丝丝入扣的悬疑，等待着您的品评与指正。<br> <br><wbr /><a href="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8ffaa40a84c9556a414e731ee2cf248913cc87e6bbc3b3f685fa006083f059eb82bb8560266f543af71526ee2fa3cfcc071ac3af41d4ae168714ff76c104661c59c691cc" target="_blank"><img style="border:0;" src="http://b19.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4_b=b1dff5294471e0b8605523093dfe77fa8ffaa40a84c9556a414e731ee2cf248913cc87e6bbc3b3f685fa006083f059eb82bb8560266f543af71526ee2fa3cfcc071ac3af41d4ae168714ff76c104661c59c691cc" /></a><wbr /><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span style="line-height:1.8em;">南风推荐：</span><wbr /></span><wbr /><br> <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金粉记》——语笑嫣然最新长篇力作，乱世与一场精致的缠绵</span><wbr /><br> <br>这里有紧张而扣人心弦的诡秘案件，从一封远道而来的求救信开始，她的人生，便由庸碌平淡，转变为跌宕而绚烂。<br>她是温婉隐忍的女子。为了所深爱的人，有时候，她会迷失自己。<br>其实，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难免如此？<br><span style="text-decoration:underline;"><wbr />（将长篇当作短篇来写——作者是这样说的——于是就字字句句推敲，不达精致不罢休，亦不容忍拖沓繁琐，坚决要紧凑且一波三折。写小说的时候，因为太投入而随着主角的喜而笑，悲而哭，完完全全地享受着那样的过程；完成之后就变得忐忑，因为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捣腾出来的，究竟受褒还是贬。似乎作者们都有这个苦恼，而决定权只能在我们——读者。）<span style="font-style:italic"><wbr />因为版面的关系，这段文字没有放在广告里，但是结合起来看会更连贯。</span><wbr /></span><wbr /><br>唯美精致的文笔，缠绵动人的情感，点点疑团，层层迷雾，都结合在这样一部旧时背景的小说里。从六朝金粉的古都南京，到繁华如梦的大上海，香烟与旗袍，乱世坑与名利场，似一幅水墨的画卷展开。<br>她曾经陷在这个故事里难以抽身。那些长长短短的语句，到现在我依然可以顺着倒着流畅地背下去。<br>寒更雨歇，葬花天气。问有谁能相倚？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个人日记]]></category>
<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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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25 May 2009 13:21:3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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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晚香花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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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晚香花谢</span><wbr /> <br>文/语笑嫣然 <br><br>【 一 】 <br>仿如一道流星。 <br>或黑夜中闪电般璀璨的光芒。顿时，浑浊的眸色开始清亮，铁青的面色泼了五彩油漆，脚步轻快，目标明确，拨开熙攘的人群，唐突的伸出手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br>你好。 <br>他说，我是原锦添。 <br>骤雨初歇。 <br>宁沛柔从未遇见过一个人像原锦添那么大胆，在扰攘间拦着她的路，说，小姐，你真是漂亮，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模特。我是画家。 <br>咦？ <br>什么是模特？沛柔不曾听过这新鲜外来的词，但也不发问，只羞红了脸，低着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两本诗集。 <br>诗集是从教中文的先生家里借来的。一本宋朝的婉约词，一本是纳兰性德的饮水词。都是沛柔暗暗喜欢的绝世名作。原锦添亦看了书皮，记在心里，后来他们再次遇见的时候他便不再提做画，而是谈诗，谈他对中国文化的仰慕，痴迷，有很浓重的刻意迎合的成分，以至于，那之后沛柔有点怀疑，究竟原锦添是真的想要画她，还是借故亲近她。 <br>沛柔清楚的记得，原锦添一直拦着她，说了很多的话，带着少量艺术的亢奋与张狂。他说，我想我是太冒犯了，可我绝对不是坏人，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可以安静的坐在我面前，然后，我在纸上将你的肖像仔细描绘出来。哦，不止肖像，还有预先布置的背景或道具等等。一边说，一边比手划脚的，大概是看沛柔惊恐又迷茫，遂着急的想要将自己的意图阐述得更为清楚。 <br>不。不好。 <br>沛柔缩着肩，吞吞吐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想要侧身绕过，原锦添却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惊觉失态又立刻放开。 <br>唔。小姐，我就住在磨盘巷，六十七号。请你考虑一下，如果愿意的话，再来找我。好吗？ <br>沛柔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细如蚊吟。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冲上来，一把推开原锦添，又将沛柔拉过身后，淬道，光天化日，你这人，好大的胆子。 <br>原锦添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但见她穿着和沛柔一样的藏蓝色百褶裙，上身是更为艳丽的白底红花斜襟的短袖衫子，露出小半截纤细的藕臂。周身琳琅。耳环，项链，红绳和彩陶镯，连麻花辫上都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br>相较之下，沛柔则朴素得近乎寒碜了。鹅黄的阔袖衫，没有繁复的花式，只在襟前别了淡紫色晚香花图案的胸针。那胸针很独特，只是底端的花茎破了，依稀可辨芝麻大的缺口，和两道银白的划痕。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原锦添对沛柔的印象，他觉得，她恰好就应了古人所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br>后来的这个女子，洛含真，是沛柔的邻居。她们自幼常在一起玩耍，如今同为青瑶女中的学生。关系极好。 <br>亦是难得的，沛柔愿意亲近和交谈的朋友。 <br>沛柔生性孤僻，从来说话不多，不笑，不对外表达自己，即使她有着一副动人的五官，但她却总是低着头，或躲在最阴暗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谁会注意到她。就连教历史的先生，也是在半年以后才知道有沛柔那样的一个学生。 <br>所以，当沛柔告诉洛含真，那个年轻的画家想邀请她为他做模特的时候，洛含真不假思索便笑道，如果他邀请的人是我，兴许还有几分希望。 <br>沛柔沉默。 <br>洛含真恰好看见那枚晚香花的别针，高兴起来，问，沛柔，可以送给我吗？沛柔想了想，轻轻的将别针取下，递给洛含真，嗯，送给你。洛含真也不道谢，捧着别针在阳光底下看来看去，一面嘀咕，沛柔，你说话就不能带点笑容？或者再说长一点，说多一点？你这样啊，死气沉沉的，将来谁会喜欢你，谁乐意娶你啊。 <br>哦。 <br>沛柔应一声。她早习惯了洛含真的言辞刻薄，也常常是对方一开口，她便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送。她知道洛含真的家境不如她，幼年吃过苦，即便到现在也颇为拮据，她心疼她，像一个姐姐对待妹妹，掏心掏肺。 <br>当然了，这一切，仍是建立在沛柔无法流畅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与思想的基础上。 <br><br>【 二 】 <br>关于沛柔在性格上的缺陷，原锦添是不知道的。他遇见她，仅仅两次，即便是他说话滔滔不绝，可是竟然连沛柔的音色也把握不到。 <br>原锦添以为，沛柔是太内向羞涩，毕竟是好人家的女儿，十六七岁青黄不接的年纪，又受着端正的教育，怎能轻信了他这样陌生又乖张的男子。可他偏偏控制不了自己，从他第一眼在人群中看见沛柔的时候起，他仿佛就是中了咒语，想要认识那个出尘脱俗的女子，用尽一切的心思，靠近她，了解她。 <br>可是—— <br>从始到终，原锦添就连沛柔的名字也不知道。 <br>她。她。她。 <br>从此后的许多年，心中仅存的，就只是这么一个模糊的代号。 <br>诗集很快就看完了。可沛柔不愿意去老师的家里还书，因为她完全可以想象儒雅敦厚的张淮南会怎样和她交谈。 <br>他一定会问，宁沛柔，你看完诗集有何感想，你最喜欢其中的哪一阙词，原因是什么？或者他还会说，宁沛柔，我家中的藏书甚多，你可以再拿一些去看，对你是有好处的；宁沛柔，你不要总是沉默，总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这在西方医学上，大概可以称为自闭症，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就得活泼健谈，你要试着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 <br>等等等等。 <br>三十岁的张淮南，什么都好，就是罗嗦，老成，将她们这一班女学生都当作自己家的孩子，一旦发话了，就很难停下来。 <br>只有洛含真才受他那一套。常常是盯着张淮南面带微笑目不转睛。这点小心思谁也没看出来，洛含真更是不会对任何人承认她在暗恋自己的老师。她觉得张淮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性格沉实又温和，也有耐心，从不发脾气，像极了她死去的父亲。她觉得，如果能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来爱护她，将来的生活一定是很美满的。 <br>所以，洛含真自告奋勇，要替沛柔去张淮南的家里还书。沛柔亦求之不得。那天是秋分。空气里还留着盛夏的躁热。沛柔在院子里乘凉，想着洛含真，想到诗集，再想到原锦添，那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子，有着看似轻狂却真诚的脸，他腹中有些墨水，也能做画，这在过去的某些年代，是可以称得上才子的吧。可他的衣着和言行，又给人潦倒不羁的印象，像传奇小说里浪荡的江湖客。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br>第二天。 <br>洛含真没有到学校上课。沛柔想她也许是病了，准备回家之后前去探望。但跟着又有消息传来，说张淮南死了。 <br>家里乱糟糟的，像被强盗打劫，值钱的东西丢了一半。尸体伏在客厅的椅子下面，从后背到前胸，有三处致命的伤口。大家都说，那样温暾的一个人，没啥坏处，竟然遭遇这样的横祸，着实可惜。如此云云，学校里好一阵没有这样热闹过。沛柔听大家议论着，也不参与，就在旁边垂首低眉，黯然唏嘘。 <br>回家途中。 <br>原锦添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嗨。他说。诗集看完了吗？沛柔咬着嘴唇，轻声道，已经还给先生了。 <br>哦。 <br>原锦添顿了顿，没说话。沛柔有点胆怯的抬起头看他，她以前从未仔细的看过原锦添，这会儿就像是心血来潮，缓慢的将视线由下往上挪动。可是，她竟然发现原锦添将目光停留在她的锁骨以下腹部以上的地方。 <br>沛柔慌了。 <br>赶忙别过身去，往人堆里扎。原锦添三两步追上，问到，时间尚早，你到我家去，我给你画画可好？沛柔的眼神闪烁，直道，不好，不好。 <br>原锦添笑起来，你好像很怕我？ <br>不。不是。 <br>那你的别针呢？ <br>别针？我，我没有别针。 <br>这是你的吗？原锦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摊在掌心，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了，仿佛有些迫不及待，沛柔便更慌，一个劲朝前走，只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尖，别的什么也入不了眼。她说，不是，不是我的。我家里还有事，我要赶回去。 <br>说罢，像赤脚的公主提着裙裾，在人群里穿梭小跑着。 <br>洛含真住院的消息，就是在当天下午，回家以后才听说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摔伤了腿。脑子亦受到撞击，有轻微的淤血。 <br>沛柔到医院的时候，两名绿衣的探员正在向洛含真问话。洛含真的表情很痛苦，她说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是如何受伤的，我以为，我本来应该在张淮南先生的屋里，我是去还书的。喏，就是她，我是替她去还书的。 <br>洛含真指着沛柔。 <br>然后呢？ <br>然后，我也不知道。真的，想不起来了。 <br>白袍的医生拿着病历表，解释道，她的头部因受撞击而造成局部性失忆，又或者说，恰好是她看见了当时的情形，但那情形令她感到恐惧和极端的不愉快，所以，她的大脑下意识的屏蔽了那段记忆，这都是有可能的。 <br>其中的一名探员便问，这种情况，几时能康复？ <br>医生笑道，其实这样对病人来讲，是一种好的现象，这并不影响她正常的生活，反倒还能减轻负面的记忆。而通常这类的情况是没有药物或专门的技术可以治疗的，只能等待了，也许再过三五天，也许是一年半载，也许，她永远的丢失了那段记忆。 <br>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幽长的街道，行人寥寥。 <br>沛柔的脑子里还充斥着洛含真向她哭诉的情景，那个时候，她才晓得洛含真对张淮南，并非普通的学生对老师那么简单。可她对男女之情所知甚少，给不出意见，连安慰的话也没说几句。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黑暗，死板，细细长长的拖着，仿佛风一吹就断。 <br>这时。沛柔注意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窥视她的眼睛。她有点害怕。加快了步子。但那眼睛却不放过她，尾随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从背后伸出蛇一样的胳膊，捆绑着她，她欲尖叫，嘴巴里却塞进了一团潮湿的麻布。 <br>噔。 <br>沛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踢了对方一脚。然后，趁着那个松懈的间隙，无头苍蝇似的，在幽暗的小巷里开始奔跑。 <br>最后，竟跑到了江畔。 <br>阴森的码头，月光惨白，只能听见滔滔的江水流动的声音。沛柔感到绝望，回头，那追逐着她的影子，像怪兽的触角。 <br>在冰凉的月光里，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 <br><br>【 三 】 <br>就这样平息了吗？ <br>原锦添看着脚下匆匆涌过的江水，远山的轮廓，在暗夜似龙的脊柱。可是，这心情却要何时才能平复呢？ <br>—— <br>他用刀刺她，推她堕江，她分明是他刚刚才遇上，魂牵梦绕萦于心头的仙子，他几乎不敢想，何以走到了这样一步，绝路。 <br>原锦添是南方政府的特攻。暗杀张淮南，是因为张淮南也有一个隐蔽的身份——他是北洋政府的密探——他的手上，有一份重要的文件。 <br>那一日，客厅的留声机还划着蓝调的爵士，张淮南沏了碧螺春，轻轻的呷一口，便有人来敲门。洛含真说，沛柔病了，我来替她还书。 <br>张淮南浅笑，道，很漂亮的晚香花。 <br>是么？洛含真窃喜，低头拨弄着胸口的别针，道，在百货公司挑了好久呢。你想想，那么多的货品，眼花缭乱的，偏就是看上这小玩意，也证明我跟它是有些缘分的。一边说，一边将诗集搁在藤椅上，不客气的坐下来，问，先生在喝茶呢？ <br>嗯。张淮南点头，又摆了一个茶杯，道，你也尝尝看。 <br>洛含真求之不得。最好是在那椅子上整日整日的坐着，哪儿也不去，跟张淮南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才不枉费她刚才的那点小心思。她当然不能说别针是从沛柔那里讨来的，说了，怕张淮南会瞧不起她，用百货公司做跳板，还能顺道吹嘘自己的鉴赏能力，何乐而不为。 <br>坐了一阵。 <br>洛含真不小心碰翻了茶杯，青褐色的水湮在她的白裙上，她慌忙到洗漱间里擦拭，就在那个时候，原锦添偷偷的进来。 <br>洛含真从门缝里目睹了争执与行凶的全过程，吓得两腿发软，噤若寒蝉。她是认得原锦添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无可否认她对原锦添的外表颇为欣赏，这和男人看见美丽的女子就忍不住心猿意马是一个道理。可那个时候她除了自己的安危，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爬上洗漱间的窗户，动作太大，踩得脚底下的木桶嘎吱做响。 <br>原锦添破门而入，看到一点白色的影子从窗口落下去。他欲追，半个身子探出窗，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路，是一个长满大树和荆棘的斜坡，刚才的影子也不知滚到了哪里去，他懊恼的退回来，有东西硌了他的脚，他低头看，心猛然的抽紧。再回到客厅，藤椅上面，端正摆放着的，赫然便是他曾见过的那两本诗集。 <br>整整三年。 <br>无论在哪里看见或听见婉约词，或仅仅是纳兰容若的名字，原锦添的心，都会隐隐做痛。那枚晚香花的别针，他用布包着，放在小盒子里，偷偷的拿出来看。底端的花茎缺口，和两道银白的划痕，如同相遇的旧时光。它带给他的，可以是最美好的回忆，是少女羞涩的粉脸如含苞的花朵；也可以是历久弥新的梦魇，譬如一个惊恐的表情，鲜血和匕首，滔滔的江水，以及他残忍和自私的行径。 <br>原锦添始终都以为，当天从张淮南家里逃走的人，是沛柔。所以他试探她，她的慌乱和惊恐，更加肯定了他的怀疑。 <br>他恨天意弄人。 <br>他也从未有慷慨凛然，视死如归的念头。磊落，承担，英勇，还有一段初开的感情，种种因素交错并行，求生的意念脱颖而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警察厅的调查一直都紧锣密鼓，若是晚一步，兴许就是满盘落索的结局。 <br>那以后，整整三年。惭愧与自责犹在。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 <br>三年里，遇见许多的风波，远远近近，大大小小。可原锦添最始料不及的，还是他与洛含真之间，兜兜转转，竟成了情侣。 <br>他们出双入对。 <br>在霞飞路上有新铺开张，举行剪彩。他们经过的时候看见很多围观的人，顺风古董行的招牌就在众人的头顶上耀着金灿灿的光。 <br>洛含真停下来，盯着人群的中央。锦添，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多么像沛柔啊。 <br>原锦添心中一凛，望过去，只见清淡的眉眼，顾盼生辉，笑容里透出妩媚成熟的韵致。而五官和当初的沛柔，竟真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瞧不出任何的相异之处。原锦添的手抖了，松开洛含真，掌心里都是汗。 <br>沛柔。宁沛柔。这名字，是在遇上洛含真以后才知道的。那会儿，他已经失去她很久很久，可思绪的翻腾，却不是一个表情或一句话就能覆盖。 <br>洛含真没有觉察原锦添的异样，仍盯着那优雅华丽的女子，抿笑道，唔，沛柔失踪有三年了吧，她家里的人也都当她死了，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子流落在外音讯全无，我想也是凶多吉少的。况且，锦添，你不知道，沛柔的个性，天生是有缺陷的。她害怕与任何人打交道，不懂得表达自己，你很难想象，她在家的时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学校也没有朋友，很多老师不认得她，同班的人，几乎要忘了她的存在。诶，我想这个人一定不是沛柔。如果真是啊，她这会儿只怕早钻桌子底下去了。 <br>冻结。 <br>燃烧。 <br>填埋。 <br>削砍。 <br>一时间各种奇怪的感觉突突的自脚底涌遍全身。原锦添不能动弹。站了半晌，剪彩仪式结束，人群陆续散开，他依然僵硬。 <br>洛含真拉了拉他的胳膊，说，走了。 <br>他恍然若失，却惟有压抑着，淡淡的说一句，哦，原来她是那样一个人。 <br>如果她是那样一个人，是不是，就算她没有目睹凶案的发生，她也一样诚惶诚恐的躲避他？如果当初能多一点耐心和镇定，将事情弄个明白…… <br>如果，还能有如果。 <br><br>【 四 】 <br>又是初夏。 <br>路边上，开了两簇紫红的晚香花。跟第一次相遇的情形一样，原锦添拦了那酷似沛柔的女子，问，你还认得我么？ <br>女子浅笑摇头。 <br>哦。原锦添失望的蹙了蹙眉，犹豫道，我可否知道小姐的名字？ <br>女子轻轻的侧过头，看着路边半开半闭的花朵，吐气如兰，道，我叫陈晚香。只是，别喊我小姐了，我已经嫁了人，我丈夫姓李。 <br>就那样粗略的几句交谈，原锦添不知为何仍觉得对方有躲闪的念头。他恍惚半日，拿了盒子里的别针出来，仔细的端详着。洛含真恰好进来，愣神一看，便立刻嚷了起来，天哪，这是多久以前的东西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br>别针？ <br>嗯。这本来是沛柔的，她看我喜欢，便送给我了。洛含真将别针摆在掌心里拨弄着。可惜啊，我只戴过一次就弄丢了。哟，幸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说罢，随意的将别针往桌上一搁。啪。原锦添顿时跳了起来，小心—— <br>那语气急了些，音量也加大了，洛含真一愣，盯着原锦添，半晌无言。 <br>尴尬过后，混乱的思绪开始抬头。原锦添从不知洛含真曾有过失忆，他焦急的掰着她的肩膀，问，你说这别针是，是别人送给你的？ <br>洛含真撇了撇嘴，表情是不耐烦，心中却狐疑又气愤。她将张淮南的事情一一说了，只隐去了自己曾暗恋他这一前提。原锦添忧惶不止，频频的问，你真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想不起凶手的样子来？洛含真漫不经心，摇摇头，原锦添便不再说什么，默然的站在窗前，云影天光里，仿佛看见一张模糊的脸，涕泪涟涟。 <br>不多时。 <br>有秘密的通联信函送过来。信上说，要求原锦添与另一名南方政府的特攻接头，对方的手中有一份很重要的情报。 <br>而那个等待接头的人，竟然叫做，陈晚香。 <br>陈晚香仿佛已经知道，来的人会是原锦添，她看见他的时候，在封闭的酒楼的雅座里，笑盈盈的斟上一杯酒，说，请座。 <br>没有半点惊讶的神情。 <br>原锦添本应该带着情报迅速的离开，可他却迟迟的没有站起身，而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和陈晚香默然对饮。有好几次，都想要冲口而出的问她，你究竟是不是宁沛柔？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到喝醉的时候，就惟有伏在桌沿，呢喃的喊着，沛柔，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br>清醒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原锦添一个人。他忽然决定要打探有关那个叫陈晚香的女人的事情。或者说，不论知多知少，他都想远远的，暗暗的看着她。稍后他便知道了陈晚香的丈夫李晴川，是富甲的商贾，亦是法租界公董局市政总理部的部长。而陈晚香并非李晴川的原配，李晴川三十岁余，有正妻罗氏，陈晚香是他的姨太太。 <br>原锦添曾看见过陈晚香和李晴川相携而走。她挽着他的手，微微扬起脸，专注的侧望着他。他便笑嘻嘻的，侃侃而谈，有时还附上肢体的语言。无可否认，李晴川跟原锦添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他必定是脑满肠肥的一副圆滑模样，带着铜臭，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奸狡。可李晴川偏偏斯文俊俏，在介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年纪，仪态发挥得极好。穿黑色的风衣，平整的衬衫，松开颔下的两颗扣子，严肃中透着凛然的狂放的气息。 <br>原锦添再看自己，简陋粗鄙。竟感到惭愧。 <br>这些复杂的情绪还是在纠缠着他，事情却起了变化。深冬的傍晚，陈晚香狼狈的来找原锦添。肩上还带着子弹的擦伤。血色淋淋。她掏出一卷帐薄，说是李晴川与日本人合伙做生意的记录，但那生意见不得光，是为祸苍生的，因为他们竟是在进行细菌实验。帐薄能够反映出一个连锁的出入货的渠道，只要有人敢，就能够顺藤摸瓜将实验的基地以及经销、供应的商人逐个击破。可李晴川却也识破了她的身份，她无处可逃，只好来了这里。 <br>原锦添一愣，眼里多了些晶莹。他轻叹一声，幽幽的说，原来你还记得。 <br>什么？ <br>磨盘巷六十七号。这个地址，我没有告诉过陈晚香。而是宁沛柔。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对她说磨盘巷六十七号，我就一直在等她。 <br>女子的眼神瞬间黯下去，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欲扬还抑，似无还有的表情，默认了原锦添的猜想。 <br>她是沛柔。 <br>三年前掉进滔滔的江水，被经过的轮船打捞上岸，尔后辗转漂泊，阴差阳错成了政府的特攻，伪造出一个全新的身份—— <br>陈晚香。 <br>她真的是他想念的那个人。拿得起，却放不下的那个人。 <br>你还恨我吧？原锦添颓然道。这肯定多于疑问的语气，仿佛是替对方拿了主意。他觉得她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br>沛柔却说，不恨了。 <br>是曾经恨过，连睡梦中都布满当天的月光。也哭过骂过，将仅有的一点相遇都撕了粉碎。后来，在政府的名单上看见他，原锦添，再试着翻查他近几年的事件薄，将种种迹象串联分析，理出了些许眉目。她开始相信他的身不由己，尤其是，当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就仿佛更能体会其中的辛酸和无奈。她决定放下。无论是恨，还是那些无法肯定是否存在过的小情绪。三年的磨练不仅使她克服了性格的障碍，还整理出许多人生积极的道理。 <br>那么。 <br>那么，嫁给李晴川也是你任务的一部分？原锦添竟然抛出这样的问题。沛柔没有回答，闷了许久才点头，咬牙着说，是。 <br>原锦添忍不住握了她的手，说，我带你走，什么都不管不要了，只要你不再委屈自己。 <br>沛柔含泪带笑。好。 <br><br>【 五 】 <br>他们都不知道，那夜色是如何变得深沉，像疲惫时候睁不开的眼睛。黎明过后，原锦添在自己的家里醒过来，周遭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在昨夜遇见过谁。可身边那染了血的帐薄犹在，像在提醒着他，这里即将或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br>如何不好，但都没有沛柔重要。 <br>可是，沛柔呢？ <br>就在原锦添愁云密布、如坐针毡的时候，沛柔仍未能苏醒，她像流浪者一样倒在李园的门口，扫地的工人发现了她，立刻将她送到了李晴川的面前。这男子已经不是平日里沉着温和的模样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问，帐薄呢？ <br>愤怒的眼神，仿佛已经刻下了沛柔的结局。 <br>沛柔将眉心一拧，低下头去。 <br>原锦添始终也没有发现，桌上的茶水，在茶壶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粉灰。是有人在放蒙汗药的时候，不小心散了出来。所以他和沛柔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昏睡过去。而这个做手脚的人，便是洛含真。 <br>此时，洛含真在屋里清坐着。光线很暗，幽幽的铺在她的衣裳和鞋尖上。她想起那日，去原锦添的家中，就是这样一个阴沉沉的傍晚。她在门外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从缝隙里偷望进去，她看见那个曾经在剪彩仪式上巧笑嫣然的少奶奶，她竟真的是失踪了三年的沛柔，不但如此，她还得到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原锦添疼惜的眼神。 <br>那眼神看得人心慌。 <br>洛含真在原锦添的身边三年，虽然也是得到了依靠和关怀，却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那个部分，是她无论如何怎样努力也换不来的。直到那一刻，她听见原锦添和沛柔的谈话，看见他的表情和动作，她才恍然明白，她是备选。 <br>是原锦添退而求其次的决定。 <br>可我又怎能让你们如意？洛含真吃吃的笑了起来，有点阴森，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宁沛柔，从小到大，你总是幸运的一个。我家境不如你，模样不及你，你便同情我，可怜我，将你那些破烂的玩意自以为慈悲的送给我。罢了。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你有封闭懦弱的病态的性格，但你却还可以得到他的垂青。你有什么值得他去爱？ <br>洛含真躲在门边，里面的人倾诉尽了，一同走出来。原锦添说他要到外面买些什么回来让沛柔填肚子，沛柔则到厨房打水擦洗衣服上的血污，洛含真就在那个时候，将原锦添藏着的蒙汗药拿出来，撒进了茶壶里。最后又将沛柔扔在李园的门口，她知道李晴川自会好好的处理这叛逆不忠的小妾。她不但能悄悄的置身事外，还可以借他人之手铲除了她的眼中钉。她觉得很高明。 <br>暗室。火盆。刑具。 <br>粗大的铁链锁着沛柔的手脚。她仿佛就是立刻要砍头的死囚。李晴川在火光中静静的看着她，他说，我真心实意的待你，你却是怀着目的来接近我，用你终生的幸福，你的身体你的贞操，来履行这永远没有止境的使命，值吗？ <br>…… <br>鸦雀无声。 <br>李晴川再次提高了音调，道，晚香，告诉我，帐薄在哪里？ <br>呵。清脆的一点笑声，过后，又安静了一阵，女子才缓缓的抬起头，说，我真正的名字，不是陈晚香，是宁沛柔。 <br>宁——沛——柔—— <br>嗯。 <br>这也许是当天仅有的一点有意义的交谈。李晴川始终也没有盘问出帐薄究竟被藏在了哪里。他惟有叹息道，事情既然发生了，我总得有个交代，你若不说，我只好将你交给日本人了。 <br>好。 <br>竟是清淡淡的一句认可的言辞。李晴川有些诧异的看着沛柔，她像是瘦了，脸颊有轻微的凹陷，再不是初见面时的婀娜丰盈。他不由得再叹了一声。飘渺的鼻息，在暗室里盘旋，渐渐的形成一股沉重的气流，撞痛了不知是谁的心。 <br>沛柔的眼泪溢出来。李晴川却已经离开。如果，偷取帐薄，是她能够为她的身份和使命做的最后的一件事情，那么，承担这份罪名，严刑，尽量的使李晴川置身事外，不让日本人迁怒他的疏忽之罪，便是她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她骗了原锦添，或者说，她自己也是多么的不愿承认，她爱上了李晴川。 <br>感觉很不光彩。 <br>她爱上他的细心和温柔，他的内敛与沉着，还有偶尔的愚笨，像孩子一般的天真。无论他背负着怎样的野心和身份，他的闪光，却仿佛天意注定了，要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欲罢不能。可是，那么努力的克服了自己在性格上的缺陷，但还是没有学会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情。 <br>李晴川，他终究什么也不知道。 <br>翌日，清晨。 <br>李晴川送走了沛柔，满园的晚香花似有灵气一般，变得萎靡憔悴。夏天就要过去了。他心里想着，明年要将它们统统除去。 <br>不留半点痕迹。 <br>而洛含真，她兴高采烈的买了肉馅和面皮，要到原锦添的家里为他包饺子。那会儿原锦添已经带着帐薄离开了，在衣服里藏了两支手枪，他打算去和李晴川做一笔交易，用帐薄来换取沛柔的性命。他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可是，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br>午后。 <br>傍晚。 <br>夜深。 <br>饺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洛含真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总觉得，在某一个抬头的瞬间，她就可以看到原锦添，然后靠在他的怀里，暗暗的，为自己精心策划过的事情，沾沾自喜。 <!--v:3.2-->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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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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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5 May 2009 04:01:2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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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拣到爱情的孩子也拣到忧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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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拣到爱情的孩子也拣到忧伤</span><wbr /> <br>文/语笑嫣然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锲子</span><wbr /> <br>2004年，遇上程家安。独立变做了孤寂，勇敢反倒成了自我的慰藉。五月初五七月初七九月初九，全都怅然无比，像要不到棉花糖的孩子，撒娇的质问，家安呀家安，你怎么不来与我过节日。 <br>温柔也变做不可理喻。 <br>2004年，芳草枯，树叶黄，时光匆忙。经典的影片还在重复疲倦的浪漫，可是拣到爱情的孩子们，也拣到忧伤。 <br><br>我是千染。冯千染。 <br>我在爱程家安。 <br>我把他当作我的男朋友或者他也把我当作半个女朋友。 <br>可是，不足够。 <br>天上的星星地上的眼睛谁也看不懂真心。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一</span><wbr /> <br>大学已经三年，千染最擅长的，就是拿着奖学金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做白日梦。这天，她梦到家安，他们结婚，而他不在礼堂，她背着孩子在小河边洗衣裳，他就在大树上晒太阳。 <br>原来家安在我的心里偷偷的长成了这副模样。千染想。 <br>于是就醒了。 <br>已经第三天，千染迫使自己，不与家安主动联络。心痒了，就骗自己说是吃了蜜糖。那边厢却没有意识到，读书上网打游戏，生活如常。 <br>第四天，千染悲从中来，逃了课到市区游荡。经过一幢又一幢钢筋水泥的大楼，那些刚硬的线条让她觉得恐慌。它们多像家安呵，看似稳稳当当，却无法用肉眼丈量，当千染想要站在楼顶的时候，却找不到入口，于是只能仰望，从脖子一直疼进心脏。 <br>千染自己也后悔，怎么要喜欢程家安那样的男子。外表不见异常，内心却冰冷如霜。他待她不薄，却也不好，他曾一再用隐晦的言语，维系他们之间所谓的爱情，可他的表现着实糟糕。大多数时间他宁可投身于学生会那些繁琐的事务，或者跟网络游戏缠绵，也不舍得给千染一个电话，或者跟她去吃一顿简易的晚餐。三个月里如果有十次约会，九次都是千染主动提出，还有一次，是因为家安他自己心情不畅，需要一个可倾诉的对象。在男女生寝室分岔的路口，往往是千染向左他向右，他总说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向前五十米都能看到门和窗，二十几岁的姑娘了，怎么会惧怕这点路程。他不知道那五十米的尽头有很多情侣在拥抱，会让失意的人感到不幸和惊慌。还有，节日生日他都不会给千染买礼物，顶多就是一袋爆米花和困倦的等待电影散场；千染生病了他不会像别的男孩子那样千方百计溜进寝室送药送饭还送洋娃娃，顶多就是两条短信一个电话，叮嘱按时吃药多睡觉；他的内心，千染会竭力去探听，开导，迎合，而千染的一些细致想法，往往被他说成是无聊或者思维不正常。千染也曾想，若是家安的禀性如此，大而化之，拙于表达，就必定要原谅他，若是他对这感情还不上心，加以时日，起码能稍稍撼动他的吧。她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能无限量的容忍家安的冷漠与疏忽。她以为只要有爱小日子就能过得甜蜜红火，而不必介意谁投入多谁付出少。她以为李白真的遇到了一个把铁杵磨成绣花针的老太太。某一天，看到哲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事物有普遍性也有特殊性。她突然，怎么也睡不着了。 <br>当初，因为不能辜负了自己心里爱情的感觉，宁可放下女孩的矜持，对喜欢的人说是否能和你在一起。对方同意。 <br>以为幸福就此来临。 <br>这些日子她是主，他是客，她挖空心思，他逆来顺受。承接她对他的所有温情与热情，像餐厅里的食客，吃饱喝足了精神上也愉悦了，但不会有丝毫的感激，因为他会觉得这快乐是他用人民币兑换的，餐厅的老板收了钱心里自然高兴，就算只穿一片树叶跳草裙舞，也是回馈大众。 <br>这个比喻很不堪，千染立刻打住。 <br>第七天，家安很挺拔的站在女生寝室楼底下。 <br>问千染，都一个礼拜了，怎么也不找我？ <br>彼时，千染正从食堂打饭回来，热乎乎的饭盒捧在手里，心里却冷，她委屈的说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找你而不是你找我？ <br>家安愣了半晌，千染你在说什么呢？ <br>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吧，家安，你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这是千染第一次在家安面前勇敢决断，话一说出她觉得所有的委屈都被放空，家安惆怅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补偿的快感，然后又怕自己心软，怕失态，背过身，捂住了耳朵。 <br>家安又说了几句，依旧是强硬的质问态度，但看无用，只得忿忿的丢下一句，莫名其妙，也背转了身，不再回头。 <br>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对方关在门外。 <br>千染其实很希望家安能痛改前非，两人重修秦晋好。可是没有。骤然间断了一切往来，让人不得不想，若真爱，不会这样。千染越发心死，惟有反复跟自己强调家安的不是，以求湮灭他留给她的回忆和仅存的希望。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二</span><wbr /> <br>路灯底下温和的争执，被千染的好友云溪看在眼里。六楼阳台，缭绕的烟，手指间明灭的火光，簇拥着一张妩媚的脸。 <br>你与程家安分手了是不是？她轻描淡写的问她。 <br>千染点头。 <br>云溪又说话了，程家安那样的男子，不适合你。 <br>怎么不适合我了？千染拧着眉头看过去。 <br>云溪巧笑，通常骄傲的男子若再加上一点点的幼稚，就会变得妄自尊大，以为自己还有点分量，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俯首于他。而你，冯千染，从我认识你，你就掉进言情小说里了，要知道，书本上那些男人，就算做皇帝，一样是天生的情种，所以呢，用鼻子想也知道，你哪能接受像程家安那样，不细致，不体贴，又高高在上，把你看得可有可无的男朋友嘛。 <br>千染苦笑，你好像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我，归咎于言情小说了。 <br>云溪往半干的手指甲上吹了一口气，话也不是这么说，不过刚好，找错了门牌而已。重新找便是。 <br>话说到此，楼下有人大喊，莫云溪。 <br>千染探身出去，不知道，这个门牌对不对。 <br>自然是不对了。然后戴上耳塞，钻进了被窝里。 <br>千染知道云溪的身边换人无数，优越到市长某亲戚家的少爷，拙劣到玩摇滚的邋遢先生，她就像一个在自选商场买西点的小妇人，每个品种，她都大大方方用牙签挑一块，放进嘴里嚼，不合胃口的，勉强咽下之后一定不会要，就算合胃口了，也要考虑价格等等多方面的因素。千染一直觉得，云溪这样的女生，合该碰上一个情场浪子，棋逢对手，方能尽兴。偏偏那些被她撇弃的门牌，还都是三贞九烈的痴心汉，非要狠狠的纠缠一把，到了黄河心才死。而云溪呢，照样面不改色心不跳，跟男男女女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千染不太喜欢云溪的作风，但她们同住一间寝室，彼此没有利益的冲突，也没有互相加害，寂寞了还能一同打发，于是渐渐的做了好姐妹。云溪常唠叨，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千染介绍几个家境殷实性情敦厚的男子，希望她能择木而栖。可那时的千染，芸芸众生里只青睐一个程家安，阅过多少男子都是枉然。而今从镜子里看到憔悴的自己，眉眼黯淡皮肤蜡黄，千染生平第一次对云溪有了羡慕，她一边听楼下的门牌咿咿呀呀喊着像唱黄梅调，一边自我解嘲，冯千染啊冯千染，你若能学到人家的一半，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br>谁知，这由衷的羡慕尚未铺展开，骤然转变成厌恶。 <br>三天以后的千染，看到云溪，还有她爱的男子程家安，他们手牵手，旁若无人从广场经过。家安神采奕奕，像骄傲的白天鹅，千染却成了自卑的丑小鸭。 <br>你跟程家安谈恋爱？ <br>唔，你不是还计较吧，你们都已经分手了。 <br>很多话，生生的被分手两个字堵了回去。 <br>怕再说下去会此地无银。 <br>千染缄了口。 <br>学校的广播唱起一首老掉牙的情歌：如果说分手如此容易，看着人来人去，我又为何触景伤情，若是我动了真情忘不了你，是否你仍旧愿意回心转意。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三</span><wbr /> <br>傍晚六点，电话响。 <br>是家安的声音。 <br>他问，莫云溪在吗？ <br>千染说，下午就出去了。 <br>哦，是千染吗？家安又问。 <br>他还记得这声音。千染想。嗯了一声，说，是的。 <br>要是她回来，就说我等她吃晚饭，地点是约好的，她知道。唔，还有，她的手机打不通，我试了很多次。这个，你要跟她讲。 <br>千染放下听筒，有些恍惚，这是她认识的程家安么，语调和缓，言辞吞吐，和从前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莫非就是爱与被爱的区别，如今他对云溪，就像当初的自己对他一样吧。千染的表情都聚在眉心的一个愁字上，直到夜里十一点，云溪回来，她问她，是不是跟家安吃饭了。她答，跟班里的谁谁谁去泡酒吧了。千染说你怎么可以这样，程家安在等你吃晚饭呢。 <br>云溪拍拍脑门，哦，对了，我竟然忘记了。不过他也不至于傻到等到我一整晚吧，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又补上一句，谁像你一样呢。 <br>是啊，家安又怎会像我一样。千染不做声了。恹恹的睡去，忘记调闹钟，以至于第二天醒得迟了，索性又逃了课。 <br>和云溪去逛商场，看到一个咖啡色的皮甲，千染想了想，说，家安很喜欢这种颜色呢，你买来送给他吧。云溪故做惊讶，无缘无故干嘛买东西送他，好几百块呢，我留着给自己买化妆品不挺好的吗，你呀，以前肯定就是这样子把他给宠坏了。提到以前，千染有点尴尬，云溪软绵绵的掌了自己的嘴巴，笑着岔开话题，往二楼的女装专柜去了。 <br>此后，再看到家安，眼里总有慈悲。 <br>你，好吗？她问他。 <br>他说，好。 <br>他又怎么能在旧女友的面前示弱。 <br>云溪对待他，一桩桩的事，一件件的态度，开始让他怀念起千染的好，也为自己从前的冷淡敷衍感到愧疚。当初是千染的主动在先，他被动接受。两个刚好单身，诸多方面都刚好对称的人，彼此颇有好感，既然有人一马当先，另一人又想不出什么推辞的理由，于是刚好凑成一对。可是他，始终难以投入，辜负了她。 <br>对过往的事情细细回想，会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有些人后悔，有些人哀悼，当然还有些人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br>家安属于第一种。 <br>至于千染，上帝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四</span><wbr /> <br>云溪拣到一只流浪狗，偷偷的养在寝室，喂它残羹剩饭，给它洗澡，还擦上几滴昂贵的香水。千染嘀咕，当心有病毒。 <br>云溪娇嗔她，冷血，没有爱心。 <br>千染瞪着那只得宠的狗，提着包包到教室复习去了。 <br>好一阵子，教室寝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闷得人发慌，但也算安静祥和。新来的狗狗有了一个可爱的名字，粽子，云溪最爱抱着它让它的舌头舔着脸上的脂粉，然后格格的笑。千染也逐渐拿掉了有色眼镜，不再歧视粽子是一只杂交的贵宾犬，有时会拍着它的脑袋像在表扬幼儿园的小朋友。 <br>而家安，因为记挂粽子，又或是粽子的主人，第一次溜进了女生寝室。 <br>千染感到一阵被嘲讽的难堪。 <br>某次，云溪外出，千染刚洗了头，用毛巾裹着，正要打开吹风，家安就来了。他虽然一直在和小狗玩耍，但千染在旧男友的面前吹头发，从脑袋到身子，都要摆出相应的造型，虽然不至于像洗澡被偷窥那样难堪，总也有些尴尬。 <br>头发吹到七成干，转脸对他说，云溪今天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我看你别等了。 <br>家安想了想，问，你还没吃吧，要不…… <br>吃了。她赶忙答。 <br>家安的手插进裤袋里，望着她，说，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br>是吗，我自己倒不觉得。 <br>你在怪我吗？ <br>我为什么还要怪你？ <br>哦。他耷拉着脑袋，蹲下来对小狗说，粽子，我要走了，886。然后落荒而逃。千染吁了一口气，到对面的大马路上吃她垂涎已久的红烧排骨饭了。 <br>接下来的一个季度，千染身边最为轰烈的两件事情，莫过于粽子的逃跑和云溪同家安的分手了。 <br>粽子便是在分手的当晚，被作为出气筒撞上了门板之后，负伤而逃的。千染追出去，转了两个楼梯，已不见踪影。云溪哭得天花乱坠，该死的程家安，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分手，我看上他，是他的造化。千染还是第一次见她跟人分手之后哭成这模样，心中的疑惑很深，但没有问，关掉了电脑的声音，看连续剧的画面，一直看到天光。 <br>那几天，云溪频繁逃课，千染每次回寝室，她总是睡着，问她吃饭没有，她说不想吃，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她说不想去，千染说你再不去上课平时成绩要被记零分处理了，她说记就记吧，补考都成习惯了。 <br>如是这般，颓靡，黯淡，面色黄，人枯瘦，谁看了都要心疼几分。 <br>千染为此去找家安，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多难过。 <br>家安说，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br>千染说，那就去向她道歉吧，你们情投意合的。 <br>家安说，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委屈了，当初是你跟我提分手的，而现在，我以为最不该来问我为什么的，就是你。 <br>无言答对。 <br>静默了半晌，叹道，可你还爱她，不是吗？ <br>你在说你自己么？ <br>千染一惊，不，不，不，我在说你和她。 <br>家安苦笑，有什么关系，她给我的，也不是我想要的。那眸子漆黑，望不到任何影象，像空荡荡的，谜一样的深渊。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五</span><wbr /> <br>云溪变得焦躁。深夜里会因为噩梦惊醒，踢着床板，哭喊的声音像猫叫。 <br>周遭的人，不寒而栗。 <br>千染一再劝慰，云溪却只是在角落里坐着，蜷成一只蜗牛的形状，嘻嘻哈哈，应对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br>头发终日披散。 <br>脂粉也不施。 <br>偶尔还要抢过邻床的绒毛公仔，嘀嘀咕咕，好像以前抱着小狗粽子说话。 <br>大家开始议论，说云溪近来的表现很反常，甚至，甚至有点像意识不清醒。千染维护她，说她只是心情不好，容许放肆以发泄。 <br>可是，那天中午，吃过饭，千染拧开水龙头要洗碗，云溪突然冲出来，推了她一把，她整个人都撞到墙壁上，哗啦一声，碗也碎了。云溪却不停住，对着那拧开的水龙头哇哇的叫，一边狠命的踢着墙角的瓷砖，再一拨手，大家放着漱洗用具的木头架子也被她扯开了，散了架，杯子盆子躺了一地，有些还砸到她的脚，她却只是胡乱撕打着，像练武功的人突然走火入魔。 <br>就这样，云溪发疯的消息成了校园的最新传奇，大多数人都相信她是为情所困。包括家安自己。他去找千染，说我想跟你去看看云溪。 <br>千染很温和的同意。 <br>并且告诉家安，云溪的病，与你无关。 <br>家安愕然。 <br>原来那日云溪被送去医院，检查过后，发现她的手臂和小腿都有结痂的伤口，似动物的咬痕或者抓痕。医生问云溪的家人，都说不知道，又问千染，她想了想方回忆起那条走失的流浪狗。于是抽血校验，证实她体内已感染了狂犬病毒，因为缺乏相关的常识，没有及时注射疫苗和血清，导致病毒肆意蔓延，而初期的头晕厌食等症状也不明显，所以并未加以重视。当然，这种病毒的症状一经出现，多重视也徒然。 <br>千染这才推想，云溪的种种颓废憔悴，原来是病毒作祟，而不是她以为的，因家安怨念成疾。 <br>但谁又说得清楚呢，刚刚分手的时候，云溪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清醒。 <br>只是现在，她谁都不认识了。 <br>病房里很暗，门窗都关着，墨绿色的帘子挡住了外面炽烈的阳光。家安从门上的一个小窗口里看进去，隐约只能看到云溪蜷缩的嶙峋的轮廓。他攥紧了拳头，肩膀瑟瑟的颤抖。千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着头，地面有濡湿的痕迹。她看到透明的玻璃窗缺了一角被蜘蛛网填上。看到蚂蚁在搬家。看到天空有阴霾吞噬了大片大片柔软的雪莲花。 <br>看到云溪在枯萎。 <br>没有爱情盛放。 <br>快乐藏住了翅膀。 <br>千染和家安，不说，不笑，眼睁睁看着劫难退场。 <br>生命缩进一个黑色的匣子。 <br>晨昏都一样苍凉。 <br><br><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尾声</span><wbr /> <br>我是千染。冯千染。 <br>我曾爱过程家安。 <br>我把他当作我的男朋友或者他也把我当作半个女朋友。 <br>可是，不足够。 <br>天上的星星地上的眼睛谁也看不懂真心。 <br><br>我不知道云溪对家安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是什么原因。就像不知道她和家安在一起是贪新还是动了真感情。 <br>可我不能问。 <br>云溪住进黑色的匣子里，家安烙上印记，这一生都不能触及。葬礼上很多人都在埋头啜泣，我们只是看着墓碑，又看着对方。 <br>只是看。 <br>像看一副画，一个字，一块广告牌。 <br><br>后来我在大街上又看到一只流浪的贵宾犬，它的模样很像以前的粽子。我于是悄悄跟着它，还在想，我该杀了它替云溪报仇，还是痛骂它一顿让它为云溪的死愧疚，又或者，我收养它像云溪那样照顾它每天都亲它说粽子乖乖然后彻底感化它。 <br>可是，我暴露了自己。 <br>流浪狗看着我伸出去的手，以为我是要抢它吃剩的猪骨头。于是，很不友好的在我的左腿上咬了一口。 <br>猩红的血，优雅的洒向地面。 <br>我坐地而僵。 <br>我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br>尽管好心的路人送我去防疫站清洗了伤口，打了针，可我还是因为恐惧失去了走路的力气。我满脑子都是驼背医生的话，他说有些人注射了疫苗和血清也未必就能保命，而有些人呢，由得他自生自灭，还啥事都没有。所以说做人哪，还真得讲造化。 <br>俨然一个说话藏玄机的老神仙。 <br>我掩了面哭，我的造化，是不是浅得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br>后来家安到防疫站接我，一路都背着我，他的肩膀很宽阔，他的鼻息很温暖，我的眼泪更加汹涌，像决了堤的三峡大坝。 <br>家安说，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br>家安说，我会照顾你。 <br>从今以后，痛改前非的对你好。 <br>生也好，死也好，我想，我终于得到。我的仰望和不甘尽数瓦解。我骤然安静。 <br><br>第28天我打完最后一针疫苗，拿着系里的推荐信，坐上开往西北的火车。我要去看青海湖，在那里吃在那里住，我将成为当地某中学的实习教师。 <br>家安还不知道。 <br>年轻的学生们很喜欢听我给他们讲历史上的传奇故事，他们说，冯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里的空气好，风景好，人更好。 <br>我说是呀，最好的是这里没有程家安。我不应该总想着他为什么对我好，又为什么对我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历史课题来研究，以为自己能把爱情看透。累人累己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我在假装留恋。 <br>是我对不起你，程家安。 <br>电话那头的男子用他浑圆成熟的磁性嗓音告诉我，没有关系。没有谁对不起谁。在那边要保重。祝你幸福。 <br>嗯，幸福。 <br><br>2006年冬天我离开程家安。 <br>寂寞很深。 <br>忧伤而彷徨。 <br>2006年，芳草枯，树叶黄，时光匆忙。经典的影片还在重复疲倦的浪漫，下一轮拣到爱情的孩子们，希望不要再拣到忧伤。 <!--v:3.2-->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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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CDATA[267278244@qq.com(语笑嫣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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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24 Apr 2009 03:57: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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