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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漠¨.痴┾]]></title>
<description><![CDATA[┾断┡ē誸]]></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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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21 May 2009 10:48:2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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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盛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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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size:13px;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span style="font-size:32px;line-height:1.8em;">盛世 </span><wbr /></span><wbr /><br><span style="font-size:32px;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第一回 序章</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size:32px;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span style="font-size:16px;line-height:1.8em;">  太阳西斜，将近黄昏时分，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放眼望去，黄泥道上，正着三人骑着健马向这边驶来。</span><wbr /></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中间那青年约摸二十来岁，身着白袍，皮肤泛黑，跨下那匹马儿却是洁白无暇，与这青年好生般配。另外二人，都是布衣草鞋的装束。三人同行，好似公子仆人。</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忽听那青年道：“老陈，你说我爹爹他是何用意？现今朝政昏庸，百姓死活也无人看管，我苏渊虽是一介武夫，好歹也会吟诗作对，但父亲既不许我上战场杀敌立功，又不许我参与科举考试。这些年来，所用之功，所学之书，恰似春水东流，别无他用。&quot;</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左首旁那人笑道：“其实你父亲那话也并非信口雌黄。正所谓‘无为，保身。’竞利逐名，乃杀生之由，安贫乐道，方避祸之法。” </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嘿笑一声，道：“好一个‘竞利逐名，无为保身’之道，只可惜我可不会像那陶潜一般，躲在那南山之下，种一辈子菊花。”说到这里，苏渊眼中精光迸闪，一股锐气好像要从他身上迸发而出。</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老陈摇头道：“此话不然，少爷你这话大违‘阴阳之道，’有道是‘自古以来，阳为君，阴为臣，阴不胜阳，邪不压正。’倘使一意孤行，有违此道，必将引来天遣，堕入万劫不复之深渊。”</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听得微微皱眉，另一人见状，忙赔笑道：“少爷，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瞧少爷今日之势，便如神剑在鞘，光焰敛藏，不出则矣，出则微服四方，荡平天下。”</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听得舒畅，禁不住纵声长啸，说道：“秦叔叔，这话我爱听。”老陈眼中精光一闪，暗自忖道：“小子不过年轻气盛罢了。”</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当下，三人各怀心事，不再说笑。穿过一条小巷，停在一所大宅前。仰头望去，扁上刻着两个楷字“苏宅”。门是敞开着的，虽然门上的油漆已经有了些许剥落，却仍透着一股富贵之气。</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进了宅门，是一座假山，沿着碎石砌成的小路，是几间精致的倒轩。在这闲雅的院中，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读书声：“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三人步入小轩，便见屋内走出一个四十出头的少妇，身着百蝶缎褂，下系白丝纱裙</span><wbr /> <span style="font-size:13px;font-family:'宋体';line-height:1.8em;">。 <span style="font-size:16px;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足以这身打扮，便知是富贵人家，更不用说手上的饰品。她笑道：“渊儿回来啦。”</span><wbr /></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娘，孩儿回来了。”话间，人影疾走过去。</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少妇笑笑，挥手示意两个仆人下去，自个儿牵了苏渊的手，往屋内走去，边走边道：“出去了半天，也累坏了吧。”说着，用衣襟为他拭汗。</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话音刚落，忽从屋内闪出一名丫髻少女，生得肌肤胜雪，发如堆鸦，年未及笄，容貌甚美。着一身白碾光缉珠绣金描挑线裙，束一条白玉镶翠凤文龙带，衩如天青而点碧，珥似流银而嵌珠，便是一双绣鞋，也是金缕银线，绕着五色牡丹，华贵难言。</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少女一开口，声音便似悦耳的铃铛敲响：“娘，你好偏心！大哥一回来。您就开心，女儿念了一整日书，也不见得您夸上一句，真是偏心！”说着，撅起红馥小嘴，便似要哭出声来。那少妇淡淡一笑：“好啦，好啦，你俩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谁不好娘都心疼。”</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少女听了，双颊生晕，低声道：“就是偏心，就是偏心。”</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少妇摇头苦笑：“罢了，苏渊，用过晚饭，你带苏姚上夜市瞧瞧，过几日便是灯会，顺便买些贺礼回来，你爹那儿朋友可是不少，还得逐一给他们送去。”苏渊皱眉道：“为什么是我？”听他这话，似乎颇为不愿，这也难怪，苏家二小姐，那可是长安城内出了名的捣蛋鬼，但又不忍违了母亲心意，还是点了点头。</span><wbr /> <br><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这里是长安城，即便是在晚上，也是热闹非凡。通衢十里，纵横棋布。朱门万户，满晨星罗，微风习习，旧日宫阙，明湖沉碧，徘徊今时云影。东有珍怪琳琅之墟，西有四方七海之市。万物毕会，商贾齐集，繁华之景，尽于此地。</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本可直通繁华中心，但苏姚刁钻古怪，不行陆路，偏要走水路。苏渊不拂了她意，只得顺了。二人检了一艘高档船只，随着这渭河之流，悠然而去。</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行出半里有余，二人反头望去，远处已是晦暗无比，晚风阵阵迎面吹来，两岸初时灯火阑珊，渐渐繁华浪漫，胜如星河。灯火织亮处，传来琴瑟箫管，男女笑语。河面上游舫飘然逝去，舫中灯火随风摇曳，流光如织。</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船家忽地躬身道：“大爷，到岸了。”苏渊低头一瞧，船边是一排石阶，当即告辞道谢。牵了苏姚细手，登上台阶。陡地眼前一亮，是一座壮丽大宅，灯火辉煌，人声喧闹。</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问道：“哥哥，进去么？”</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挥了挥手，皱眉道：“这等人蛇混杂之处，你怎去得？还是上市买些东西，早些回家。”</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苏姚撅嘴道：“我怎么去不得？什么人蛇混杂之地，我倒要去瞧瞧，不就是一家赌馆么？”苏渊眉毛一拧，说道：“姚儿，你就别调皮啦。这赌馆暂且不说，这宅中有宅，不仅仅是长安城内第一赌馆，也是长安城内第一妓院，岂是你女儿家去的地方？”</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笑骂道：“照啊！哥，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也去过？”苏渊厉喝一声：“你怎这般不知好歹，哥哥是为你好，这赌能丧其志，酒能销其魂，这美人么，却能磨其性。若是掉在这里面，可是金山银海也都拉进来啦。”苏姚嘻嘻一笑，拍手唱道：“妙极！妙极！赌莫能丧我志，酒未能销我魂，美人何能磨我性。”说罢，转身瞟了苏渊一眼，好似常胜将军，驳得苏渊无话可说。</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见她模样，欲笑却止，过了半响，方才说道：“也罢，算我服了你了。不过你若是学坏，看我怎么罚你。”</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笑笑，肘部下垂，稽首道：“遵命，苏公子，你请了。”苏渊摇头苦笑：“我如今方才知道什么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苏姚立马给接了上去。</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且说二人边走边笑，缓缓前行。入了大宅红门，却见门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衣着华丽，淡施薄粉，虽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在。她先是一愣，接着脆声道：“这位公子是来赌钱的，还是······”</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咳嗽一声，道：“这儿用不着你忙乎，我自己理会得。”那妇人微微点头，眼光却如水般往苏姚脸上瞪去，苏姚只觉那双眸子有勾魂夺魄之能，慌忙低头。</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只听苏渊冷声道：“还不让路？”那妇人含笑转身，袅袅前行。苏渊二人也步入宅中。</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宅内满座，热闹非凡。一女子正居二楼抚琴。那抚琴女子年不过双斗，眉目清秀，身着缕金穿花大红褂，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散花邹裙，双眼含情脉脉，肤若羊脂，浑身上下自有一股荣华富贵之气，令人心折。</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细听琴声，更令人心动。那琴声细微飘忽，有如芙蓉泣，露香兰笑，无时无刻不牵动人心。楼下喝酒赌钱之人，只要听到这琴声，便似乎再也兴不起高声喧哗之意，唯恐破坏了这天籁之音。</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二人上楼，走在长廊之上。长廊两侧，红灯高挑，摇光拽影，还挂着些镀金鸟架。待至尽头，转角而望，只觉暖风袭面，楼下一条墨玉长河，惨月余照，给河面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色。</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指着前方道：“就在此处吧，既能观河又可以赏月。”</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二人悻悻而坐，凭栏远望，可见长安城内重檐叠宇，好比万千飞鸟展翅高翔。不过多时，一下人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躬身道：“公子，您要点什么？”苏渊还未开口，苏姚抢先道：“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叫过来伺候我家公子。”苏渊狠瞪她几眼，忙道：“小二哥，劳烦你上壶茶来。”</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听了，急道：“不行，小二你快去照我的意思去办！”苏渊猛一拍桌，怒喝道：“你给我安静些！这么没大没小，女孩家的，却不懂得矜持，给我闭嘴！”苏姚被哥哥这一喝，欲要发作，却也不敢，只闹得满面通红，心中十分不快。</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原来苏姚终究是少女心思，若是有机会见到貌美女子，定然非得见识见识，同自己比上一比。但苏渊又怎么会晓得？</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当下，二人个生闷气，不再说话。</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约莫过来半盏茶的时间，楼下忽的传来几声抽抽搭搭的哭泣之声，那琴声也似走了调儿似的，忽上忽下，浑然不是滋味。苏姚暗觉奇怪，探头望去，却见一个年轻的官服公子，攒着那抚琴少女皓月也似的胳膊，在她脸上啃来啃去，旁边众龟奴哈哈大笑，也不劝阻。那抚琴女子此时面目通红，满脸都是涕泪，全然没有了先前那般风度，不免风韵大减。见得此番景象，苏姚只觉一肚子火没地方挥洒，陡的起身，一个侧身，从三楼翻下。</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瞧得心惊，唯恐妹妹闹出什么事端，可在这转瞬之间，又如何拦得下她？苏渊自幼学武，苏姚见了，也缠着他求之一招半式，苏渊本道妹妹不过小儿心热，武学之道，若非勤学苦练，便要有绝顶天赋，否则难成大气。哪知苏姚对于武学之道，颇具天赋，不出两月，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俱都成了她手下败将。只是她怕得吃苦，倒也没入得武学之门。</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这会儿，苏渊又怎料得她会出手。但见苏姚早已冲到那年轻公子面前，“啪”地一下，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一下竟也把那公子打得蒙了，苏姚视而不见，转身抓了那女子的手，向楼下疾奔。</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公子这才回过神来，脸似爆猪肝一样，对着旁边一龟奴就是一脚，吼道：“他妈的，没瞧见有人打老子吗？还不快给老子抓回来！”众龟奴连声诺诺，慌忙去追。</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人小腿短，此时又抓着个娇滴滴的少女，还未下楼，已被来人拦住。那官服公子见二人已无去路，“哇哇”两声，挥拳朝苏姚打去。他心里自打算盘：“这小妮子不过仗着出其不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自己这一拳也是出其不意，定能打她个措手不及。”可他怎么知道苏姚底细，眼见自己这一拳就要击中对方。突然眼前一花，身子不知不觉中，已然飘忽在空中。待得自己叫出声来，早已被苏姚借力打力，狠狠摔在地上。</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官服公子不及呼喊救命，又被苏姚踹了一脚，不由得大声呼喊：“来人，来人！”只见又有三人向苏姚二人欺近。苏姚将心一横，咬牙道：“好啊，就来个鱼死网破！”正欲出拳，却被人按住肩膀。苏姚急道：“哥，他们好生无礼！”苏渊怒道：“你还嫌祸惹得不够多么？若是惊动了官服的人，我可没这个胆子。”苏姚见哥哥不肯帮忙，禁不住哭道：“要走也要带着她一块儿走。”苏渊忖道：“若是留下这女子，怕也只会受得这些官人的欺负，若是不带她走，妹妹又岂会走？”他念头一转，当机立断，向二人点了点头，一手拽了那少女胳膊，一手抓了苏姚手臂，大喝一声：“起！”施展轻功，越过几人头顶，三起三落，飞奔而去，只留得众人哇哇大叫，饶是他们人多势众，遇上这等轻功绝技，也只能望风兴叹，没有半点法子。</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且说苏渊奔走了一阵，见无人追来方才停下。苏姚倒吸一口冷气，拍了拍胸，惊道：“我······我还以为出不来了呢。好险，好险。”转眼去瞧苏渊，却见他喘着大气，额头上露出豆大汗珠，只是脸上略带一丝怒色，只得吐了吐舌头，哪敢再有半句言语。</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女子见二人不语，方才说道：“今日多谢二位恩公相救，只是·····只是救了又能有什么用呢？”</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奇道：“什么用？这等下九流之地，岂又是你的安生之处。天下之大，难道就没你所去之地么？”</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那女子听了，不禁叹了口气，眸子里散出一丝深深的无奈之意，淡淡地道：“二位恩公有所不知，我原本就不是住这长安城内。唉，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本又是粮食丰收的季节，可惜不只是为何，大雪却来得如此之早，那雪花甚是美丽，一片一片飘落······”苏渊二人不知她为何说出这般话来，只得默默听着。但听她续道：“这雪，虽说瑞雪兆丰年，可家中本就没有多少粮食，又遇上这等煞雪，又怎么熬得过这个寒冬呢？那半亩地的白菜，是我们全家过冬的粮食与收入，没了它们，来年的地租，又如何交得起？那雪啊，整整下了七天，尽管爹爹不顾冷风刺骨之痛，出外铲雪救田，无奈老天爷太过于狠心，那三尺积雪仅凭人力又怎么扫尽？那个冬天，我们一家几乎是吃着树根过来的······”</span><wbr />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啊”了一声，瞧了瞧她神色，绝不似在撒谎，不禁大生同情之心，她自幼生活在金山银海之中，父亲是一个大商人，哪又体会得到这食不果腹的滋味，心下正自思索，又听她徐徐道：“这苦日子虽然难熬，但终究让人熬过来了。可是一到来年春天，那镇上的地主便来收取地租。冰冻初过，连吃饭的本钱都没有，哪来这银子交地租。爹爹再三解释，只望能宽上几月，可那些地主家的走狗，他们······他们打断了爹爹的一条腿，还说，还说要是不交银子，便拿女儿来抵债。”</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你们不会逃么？”苏姚急道。“逃？”那女子苦笑道：“如何逃？这满镇都是他们周家耳目，再说，爹的那条断腿，再说那半亩田地······哎，第二天我便被他们强行捉去了周家，当了抵债丫鬟。我只恨自己生得貌美，不过几天，便被周家二儿子给盯上了，那天他见我身旁无人，欲要非礼与我，情急之下，我抓起发钗，在他身上刺了几下。哼，只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倒也没刺得死他。事后，周家碍着颜面不说，又怕我再次行凶，就把我卖到这长安城的妓院之中，任由天下男子侮辱。”她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重，只是怨气过后，又淡淡道：“说实话，我也有三年未见过爹娘了。”说着，呜呜哭出声来。</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见她说得轻淡，但其间辛苦，又怎是旁人可以想象，当下也不劝阻，任由她哭泣。苏姚咬了咬银牙，恨恨道：“这等下九流之地，怎地无人看管？”“管？”苏渊冷笑一声，道：“这里夜夜笙歌流宴，商豪官绅，无一不一郑千金，哪个不是这儿的常客，岂会有人看管？只是这浮华背后，却又不知有多少弱女子望河落泪。那流淌的河水有何尝不是万千女子血泪铸成的？”</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柳眉倒立，奇道：“皇帝老儿也不管？”苏渊笑道：“高宗多病，中宗无能，自那武后掌权之后，这世道还是变了变样。只是如今，哎，管又如何，不管又如何？他能管这浩大的天下么？我只是不明白，这天下逆来顺受，任由那昏君摆布的百姓怎如此之多。真叫人琢磨不透。”</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姚见哥哥有感而发，禁不住叹道：“说不定，会有好皇帝登基了。”</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苏渊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忖道：“这孩子也腻天真了，好皇帝，谈何容易。为国为民的皇帝更又是谈何容易。”但见苏姚瞧着自己，只好笑笑，道：“或许吧。太宗曾经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什么样的水就有什么样的船，有什么样的百姓，就有什么样的皇帝。这些年来，唯见载舟之水，却不闻覆舟之浪了。”</span><wbr /><br><span style="font-family:'楷体_GB2312';line-height:1.8em;">  这番话虽是有感而发，却大含反唐之意，苏姚听得懵懂，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默然不语。<br><br></span><wbr />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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