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树

勐泰散记（2）佛寺·虔诚

364168@qq.com(红棉树) — Wed, 07 Oct 2009 17:50:53 GMT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在MSN上，有个叫做Nerng的学生和我聊天，原来他正在一个咖啡厅喝下午茶。他是一个典型的泰国东北大男孩，18岁，高三学生，腼腆却又开朗，淳朴大方、尊敬师长，对学习汉语很执着，平日在不来中心上课的时候，还经常打电话给我，用简单的汉语来问候我，然后向我学新的问候语等。由于工作、未来计划以及私人问题等诸多苦恼交集在一起，这几天心境异常的紊乱，所以就问Nerng，孔敬市区哪里比较好玩，想去散散心。Nerng问：“How can you go there my teacher, you don't have guide。”我说：“You can be my guide”。他非常高兴，说：“When? I can? Just tell me where we should meet!”于是，就约好了在Fairy商场见面了。

照片描述：孔敬的象征Wat Nong Wang和九层塔——2009年10月7日

Nerng骑着摩托车载我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叫Wat Nong Wang的佛寺，这个佛寺已经成为了孔敬市的象征，所以今天的主题就是勐泰的佛寺了。来勐泰这么多天了，经常在马路边、出差的郊外路上以及其他城市，看到过许多佛寺，都非常的美，美得炫目。可惜我从来没有机会下车专程进寺院去参观过。今天非常有幸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走近泰国人的宗教生活，切身体会到了虔诚的佛教徒对诸佛的情感。我自己，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虔诚地拜佛，还在佛前许下了一个心愿。

照片描述：寺庙外观金碧辉煌的装饰——2009年9月28日于湄公河畔的侬开佛寺

照片描述：佛寺内部金光闪闪的佛像显示出宗教的庄严——2009年10月7日

泰国的佛寺，外观上大都是金碧辉煌的，神佛、人物、花鸟等，雕刻或镶嵌在建筑四周，内部的佛像更是金光闪闪。但只有真正与泰人进入佛寺，才能够直观地看到人们心灵的纯净与虔诚。上个月末，曾经到泰老边境湄公河畔的小城市侬开（Nong Khai）去办事，一路上谈笑风生的黑大个司机，到了一个建在寺庙院落内的停车场泊车，走过寺庙旁的时候，突然一改大老粗的形象，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走近一座佛像，畏缩地拜倒在地，并默默祈祷，那一刻，我已经第一次体会到了泰人对佛教的虔诚。

照片描述：虔诚拜佛后的司机——2009年9月28日侬开佛寺

泰国的建筑，除了寺庙之外，特别是城市建筑，大多数外观都不怎样，但一进入室内，就感觉到整洁干净。原因在于，他们都喜欢先脱鞋再入室，喜欢席地而坐，甚至席地而睡，这样就必须要保持室内的整洁。佛寺作为神圣之所，更是要脱鞋才能进入的，今天进佛堂就实践了一次。在国内也去过不少寺庙，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习俗。

照片描述：在勐泰，人们进寺庙前必须脱鞋，以保持寺庙里的干净整洁——2009年10月7日

Wat Nong Wang佛寺位于风光旖旎的Bung Kaen Nakhon湖畔，由于它是孔敬府地位最高的佛寺，所以已经成为了这一带人民的圣地，外人来到孔敬，一般都会来这里参观、游览和拜佛。这个佛寺里有一座九层塔，每次坐着车经过附近的街道，都会看到这座金光闪闪的佛塔，而每次都很遗憾不能停车下来参观一下，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这座塔的第九层和其上镀金的塔尖，是我们中心的董事长、著名泰国华人企业家陈坤老先生当年带头出资建设的，这也是我们中心所有同事一直引以为傲的。但是大家平日工作繁忙，大多数同事都没有专程来参观过这座塔，刚来不久的我却有幸参观，真是托了Nerng的福，细心的Nerng还专程从咖啡厅赶回家，拿了一辆摩托车过来载着我特地来这里参观呢，可见他也知道没有来过Wat Nong Wang就相当没来过孔敬。

照片描述：孔敬的象征Wat Nong Wang九层塔的正面——2009年10月7日

照片描述：从九层塔上眺望，美丽的Bung Kaen Nakhon就近在咫尺——2009年10月7日

进入九层塔后，从第一层到第九层，都看到许多虔诚跪拜祈祷的泰人。泰人拜佛的姿态和方式很讲究，在佛前跪下后，首先要双手合十，臂肘不能向两边张开而是尽量贴在身侧，合十的指尖要贴近额头，然后下拜的过程双手分开，指尖向前摊开撑地，额头着地，连续这样三拜后，正跪着双手合十指尖触额，默默祈祷。下塔之后，我向Nerng请教了泰人拜佛的方式和礼节，也毕恭毕敬地跪拜和祈祷了一次，并默默的许下了心愿。刹那间，这几天阴霾的心情得到了舒缓。宗教，的确是当地人民生活的一个精神食粮。

照片描述：虔诚的跪拜与祈祷——2009年10月7日

照片描述：跪拜、祈祷——2009年10月7日

寺庙旁的Bung Kaen Nakhon湖，是孔敬的又一象征。不但是Wat Nong Wang寺就坐落在这个湖畔，还有孔敬华侨潮州人所敬仰的本头古庙、孔敬友好城市中国南宁园等也都环绕着这个湖。从佛寺里出来之后，已经是黄昏天了。到了湖边兜圈的时候，看到了美丽的夕阳照耀下，远处的Wat Nong Wang显得异常庄严神圣，湖里的倒影又透露着几分静谧，骑着自行车兜圈运动的男孩，也举起了手中的相机拍下眼前美得窒息的景致。

照片描述：夕阳下，湖畔的Wat Nong Wang显得十分优雅，骑着自行车做绕湖运动的小男孩也举起了相机。

——2009年10月7日

照片描述：湖畔、夕阳、佛塔、倒影与骑自行车的小男孩——2009年10月7日

勐泰散记（1）市容·乱

364168@qq.com(红棉树) — Tue, 06 Oct 2009 13:41:52 GMT

照片描述：杂乱的电线1

作者注：勐泰（Muang-Thai），壮-泰语群对泰国的称谓。科隆帖（Krungthep），泰语里对曼谷的称谓。该系列里不再做另外解释。

第一次写关于在勐泰亲身经历的事物，先从负面写起吧。这样也好，因为往后写的，大概都只是美好的事物了，先写不美好的一面，这样就不至于让人感觉到我对勐泰的偏心了。

孔敬的天空，不是阴霾、烈日，就是狂风暴雨，还没见过风和日丽的天气。但不妨碍这一方水土还是很美丽的。很喜欢勐泰的郊外，绿意盎然，房子一个比一个有艺术感，和四周的自然环境融在一起，相当和谐。

但这里的市容，却如同我这两天的心情一般，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马路边没有专门的人行道是最大的问题，每天上班，走在街上都要先避开路边的各种事物，然后还要经常上坡下坡——这个坡并不是马路本身的坡，马路其实是平直的，但马路边的每家每户门口，经常是不平的，通常是这家的门口要高出邻家的门口半米一米的，那家的门口又凹下去半米一米的，但门口和马路之间，也只有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可以充当人行道了，最糟糕的是这些地方还经常有人摆摊，有时候挤得我只好走出屋檐，在马路边上走过一段路，瞄准空隙再往屋檐下走，所以在这样的上下左右穿行之间，基本上无法慢悠悠的享受逛街的感觉，只能忍受着硬着头皮往前冲。

照片描述：杂乱的电线2

低矮而杂乱无章的电线，也是勐泰各地方城市的一大“乱”。勐泰的城建，似乎没有专门埋地线的通道，所以所有的电线都是架在房前屋后的，而且非常低，加上每隔多少米就有一个变压器，也是架得低低的，让初来乍到的人感到很不安全——事实上，我在这里已经听说过两次变压器的爆炸事故了。总之，勐泰城市的电线，可以用蜘蛛网来形容。

交通的紊乱，又是一大“乱”。勐泰首都“科隆帖”的堵车，是全世界都有名的，20分钟的车程，堵车的时候开上两三个小时也是正常的。而泰人开车车速之快，令来自交通本来就挺乱的泱泱大国的我瞠目结舌。马路上时不时有摩托车呼啸而过，那声音绝对比国内的飙车族要强悍得多。刚来勐泰的第二天，从科隆帖到机场前往孔敬，是打的去的，那个瘦巴巴的司机开车之猛，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心惊胆寒了，在高速公路上他是身姿百态，左一个侧身，右一个前仆，硬是驱使着计程车在车流当中左拐右弯地穿梭着呼啸而过，真的像一只大老鼠在群猫当中游走而无所畏惧。当到达机场后，芹姐和他抱怨说道：“Pee（哥的意思，泰人都是用辈分相称，与壮人何其相似），你车开得不好。”他突然从一个猛司机变成了一个温柔的老男人，双手合十轻声道歉，然后还解释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很赶云云。

这里的泰人，十分富有zoy yenz yenz的精神，凌乱的路边，熙熙攘攘的市场里，或被强烈的紫外线直射，或者被磅礴的大雨淋湿，人们的表情是相当祥和的，就算是什么都不垫而坐在路边摆摊的老太太，也时刻保持着礼貌的尊严。就算是呼啸过来的车子，如果行人硬是不怕要横过马路的话，他们还是会突然减速，或者干脆停下来让行人先走。总之，这里的人和人之间大都是礼让的、热情的、相互尊敬的。这是许多外国人对泰人相当尊敬的原因之一。

照片描述：市容·杂乱的电线3

勐泰，包括首都“科隆帖”在内，城市的基础建设都较差。究其原因，都是缺乏规划的结果。据说，与其说缺乏规划，不如说是无法实施规划的结果。这里是一个私有制的国家，私有财产是受到尊重和保护的，所以政府是不可以像国内那般，规划后强行征地而实施城市建设。我想，泰国的国家经济现状，政府是不太有能力去征购这么多民间的私有房屋来做好城市建设的，泰国市容的凌乱，相对于中国城市基础建设来说的落后现状，估计还得持续下去很久很久。

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热爱。我希望以后的勐泰杂记，都将是美好的事物，包括目前来说糟糕透顶的心境，也能全部忘却。

Vehslangj: Peen Laizfaz Ndeu（动漫《一幅壮锦》）

364168@qq.com(红棉树) — Sun, 21 Jun 2009 21:45:36 GMT

这是日本东京大学博士研究生关静华找我翻译和配音一部简单的动漫片，她是在日本让一个懂得制作动漫的老人家义务帮她制作好了之后，特地带到德保来的，目的在于拿到德保县乡下的小学去做课堂母语教学实验，测试学生对母语的认知能力。

由于她面对的教学对象是德保农村的孩子，所以我在旁白配音当中，采用了我的第一母语——德保马隘口音，这种口音是德保大部分农村地区的主流口音，相对来说比县城为代表的德保小片区口音来说，使用的人口更多一些。而嫂子在做“老奶奶”配音的时候，就直接用县城口音了，毕竟马隘口音不是她的母语。

17号凌晨由我直接从日语翻译回壮语，并于当天晚上录了配音，18号一天由关静华制作合成，19号中午再由我修改、编辑和刻录好之后，当天下午就拿到德保县都安乡棋江小学去做教学实验了，她说可惜的是DVD总是放到老奶奶叙述火山冰海之处就卡带了，所以她只能向学生提问那之前的部分的问题，但据说效果还很不错。

刚刚制作好壮汉双语字幕了（字幕还缺少动画制作者的名字，待过后问清楚后再补充），先一睹为快吧。

2009那雷歌圩随感

364168@qq.com(红棉树) — Tue, 31 Mar 2009 18:26:57 GMT

刚从那雷回来，刚过了凌晨零点，已然是三月初六了。

刚刚过去的三月初五是那雷的“那漕”歌圩日，当地有山歌云：Ndun nyeih so aet doans Nazvaj, slam ngud so haj doans Nazzaoz（二月初一那化歌圩，三月初五那漕歌圩）。那化、那漕都是那亮村的地名，也就是说小小的那亮村一带，就有两个歌圩了，其中那漕就是现在那雷村的鉴河河谷地界。

晚上9点多10点开始，那雷街上开始有人对唱起来，但一直到我们参与唱歌，还只是那几组歌手而已，虽然歌声依旧会彻夜不停吧。相比起一个多月前的那雷元宵节壮剧晚会散场之后，人们到圩亭对唱的规模还小得多。所以我当场就冒出了一句感言：Zus mayh nyaemzslei zoux dauj tangs, doans buh baenz hangs yoais leuxngauz（因为喜欢山歌才来这里寻访，谁知道歌圩还不如圩日简直令人沮丧）。我和潘教授、Os-Ceengf连续将这句山歌唱了几次，匆匆结束了那雷之旅。回程的时候，谭总的车上总是放一些略显伤感的歌曲，害得小蔡问了他一句：你的车上怎么尽是这么伤感的音乐呢？而那音乐照放不误，一直陪伴我们到县城。潘教授一路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感叹：没落了。

没想到今晚那漕歌圩人会这么少，简直比德保县城每个圩日的九曲桥山歌角的人还少。上两个星期在谷公家参加仪式的时候，他就和我们说了，每年的那漕歌圩都会是人山人海的，至少都会有几千人参加，有活动的时候三天三夜歌声不断，以至于我和潘教授在3月22日上广西人民广播电台经济广播刘国雄的《广西创作歌圩先锋榜》节目的时候，提到那雷（那漕）歌圩，也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说至少会有几千人参加了，今晚则有了欺骗听众的歉意了。去年参加县里非物质文化遗产调查的时候，也目睹了龙光乡歌圩和都安乡歌圩人山人海的盛况。相隔不到一年后的那雷歌圩，却是如此的衰败，不由得叹息。这个状况，我心理其实明白得很，和群众对当地政府指导思想的畏惧意识有关。

这次下去前我们也只知道没有官方组织的活动，但群众自发的歌圩活动还是有的。春节期间德保出了几档公众突发事件，巴头、兴旺等地举办篮球比赛都有暴力冲突，听说死了人，所以据说县里各乡镇组织篮球、山歌比赛等文娱活动就对治安特别敏感，而往年的那雷歌圩，都是那亮村村部主办的，但今年那亮村支书以县里有关部门明令禁止和他个人负担不起治安隐患为由，拒绝组织那漕歌圩的任何官方活动，所以也就没有了我们原先计划要观摩的山歌比赛和壮剧表演等文娱活动。这种因为治安事件或者其他原因而硬性干涉或限制民俗活动的规定，用现代人正常的评判标准来看，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但它在壮族聚居区确实是存在的，有关部门并没有将民族习俗放在一个应有的尊重地位。潘教授今天就尖锐地说了，封建社会的镇安府（今德保）知府赵翼，其笔下的诗作盛赞当时镇安府的歌圩盛况，难道现在的流官比赵翼还封建吗？

作为壮语言文化的富矿区，曾有着“壮族文化之乡”美誉的德保，在历年来政府有关部门持续不作为的背景下似乎一直在走向没落。相比起附近其他县份文化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德保确实是远远的落后了。武鸣三月三歌圩、田阳“布洛陀”文化旅游节、田林北路壮剧艺术节、西林句町文化旅游节，以及平果嘹歌品牌、那坡黑衣壮品牌等，当地政府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来举办这些大型的文化活动或者打造文化品牌，对当地民族文化至少都会像注入一针强心剂一样得到正面的鼓励。而反观德保，赵翼笔下的百粤文化遗风、辐射附近八个县份一百六十多万人口的德保壮族山歌、南路壮剧的发源地之一、广西壮剧团的故乡，等等这些令德保人引以为豪的文化资历，似乎都没有引起过德保县有关部门领导的重视，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作为深爱着这片人文风土的德保人，潘教授和我对此都一直是感叹不已的。

其实何止是民族文化呢？又如和民族文化和环境保护都息息相关的旅游产业，相比起旅游业已经发展成为支柱性产业之一并已经成为壮文化地域代名词的“表兄弟”靖西县来说，德保简直又是一个一穷二白，这何尝又不是相关部门领导的长期不作为导致的呢？潘教授笔下“奇山异水、以歌代言”的德保，真正意义上的旅游业可以说是一个0，传统的“天保八景”和曾经开发过的吉星岩景区就不说了，只说近年来被“驴友”所炒作得红红火火的德保红枫林，作为北回归线上罕见的低纬度红叶景区，虽然每年都引来众多的摄影队伍和驴友，并为之陶醉为之倾倒，也做过大量的网络宣传，但也从来没有形成过一个产业，在相关部门的不作为之下，似乎也看不到德保红叶能够形成季节性旅游产业的前景，这就是德保旅游业的现状。这些似乎也预示着那雷作为原生态民族文化旅游区的开发不会一路顺风，虽然在之前我也曾说过整个开发会有着不可预测的困难。

春节前我们在那雷后山峡谷瀑布下放生了四条甲鱼，今天白天看到了当中的一条的尸体，就在那个瀑布下水潭流出来的溪流当中，卡在石缝里，赵总说可能是石山的水太冷了，冻死的。我则认为是缺乏食物来源吧，因为生态系统遭受了重创，就算峡谷是零工业污染的，但由于鉴河污染和水力发电的严重破坏，从鉴河水系沿着山溪往峡谷里来回繁衍的鱼虾等水生动物大都已经销声匿迹了，也就是说通往外界的生物链已经断裂了，峡谷里的水纵然还是那样清洌，但能养活那几只甲鱼吗？这次探访峡谷，已经是第5次全程探访了（非全程探访则是不计其数了），从峡谷出来后，我的心情没有了前几次的愉悦，很复杂。到了晚上目睹歌圩的衰败现状，这些复杂的心情不由得迸发了。

德保人是聪明能干的，德保的民族民间文化人是富有协作精神的，昔日的壮文化之乡的美誉，就是基于这种深厚的民间文化基础。以德保子弟为主干的全球首张壮语时尚音乐合辑《贝侬》，多少也透视着德保人的这种协作精神。叔扩经常和我们形容，很多县份是“Bohmeh baenz leh lueg buh baenz”，德保县则是“Bohmeh buh baenz leh lueg baenz”，虽然这种把政府比作bohmeh的比喻不太恰当，而且这种形容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反映事实，但却也揭示了如果作为决策人的政府领导能够真正重视德保文化建设的话，就会身体力行去实施文化建设工作，才能够消解官方和民间在文化上长期对立的情绪，调动起民间文化人的积极性，将这种不如意的现状给改变。

我希望今晚那雷的状况是德保文化没落的一个谷底，有志者应该会在谷底仰望天空，思量怎样循序渐进，再次爬上巅峰吧。

FAD

364168@qq.com(红棉树) — Mon, 16 Mar 2009 05:19:23 GMT

pyeenfbanv

FAD

Gag kya gag fad,

Nin taeng leh mbat mbat zaep zoy.

Gin kauj nyaengz luemz tous,

Meiz roux kvaen ious royz.

Ziuhgoenz leys huis ndaek zaep ndoy.

德保县市级非遗项目告一段落

364168@qq.com(红棉树) — Tue, 30 Sep 2008 10:12:25 GMT

这几天和潘教授回了一趟老家德保，为的是做德保县申请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扫尾工作，从4月中旬到5月初基本完成了框架的工作，在停顿了几个月之后，昨天终于圆满结束了。

潘教授是一个对家乡充满情感的七旬老人，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工作才会那么认真，而且充满了激情，这个激情几乎是我们整个工作过程中在与官方的繁复沟通当中得以顺利进行的倚靠，相信没有他令人又敬佩又畏惧的激情，仅凭着我和晓明两个年轻人甚至其他几个参与工作的老前辈的努力，做出来的成果也不会得到官方的认可和重视。也正是他与蔡立梅在县委书记面前的配合游说，得到县委书记的承诺甚至当场打电话给县发改委与县民政局的领导要求他们不能以扶贫为由来拆除那雷这个德保仅存的完整干栏建筑群文化遗产，这次我们回德保的另外一个目的，保护德保已知的最后一座纯干栏壮寨那雷屯的愿望才开始实现，尽管我心里也很清楚保护那雷的工作其实只是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前景不可预知的道路要走，但至少目前来说，那雷的历史文化价值和学术研究价值已经得到了德保官方的正面认可了。

这次制作申报项目录象和两个项目的附加录象，县广电局的甘副（我叫他Os Hvaf——华哥）付出了十分卓越的劳动，这种卓越不仅仅体现在录象的拍摄和剪辑基本符合我们要求的结果，而且在于他在短时间内超负荷工作而毫无怨言默默付出的精神。每次和他说“华哥真是辛苦了”等客套话，他总是淡淡地说，正好潘教授和阿波你都在，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符合要求，所以要趁你们在的时候一定完成，熬夜也要做出来，让你们检查说符合之后才可以安心，云云。华哥总是很低调，他也不喜欢与官方请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付出了就要理所当然地接受官方的餐宴接待，每次在我和他一起工作到了吃饭时间后，文体局的王局长或其他人给他打电话叫他一起吃饭，他都会以用餐已经另外有安排等为缘由推辞不去，事实上从4月中旬他参与这个项目之后，我只记得在很多次县文体局和宣传部的宴请当中，他只出现过一次，而且那次还是他亲自和我们去汉亭屯拍摄潘教授介绍南路壮剧发源地的工作之后。

如今，德保壮族山歌和南路壮剧两个项目十分详细而缜密的申报材料摆在自己面前，那种硕果累累的成就感使得自己感到特别骄傲和舒畅，毕竟这是自己参与主要负责的一次文化搜集整理工程，也是第一次通过参与现有体制内的工作真正为家乡和民族做出实在贡献的经历。摊开我和伊良在我回德保之前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直到我临上车前半个小时才完工的《德保壮族山歌分布图》和《南路壮剧分布图》两张详细而精美的地图，以及端详我回德保后熬夜一晚再加一个下午的工作才完成的字幕整理并交由华哥编辑合成的《德保壮族山歌对唱演示》和《南路壮剧舞台艺术与主要唱腔、曲牌演示》两个附加录象，以及录象上列出的整整齐齐的壮（我创制的“德靖土语拼音方案”）汉双语字幕，还有无数次请教叔扩和罗老师才敢定稿的录象中各种壮剧唱腔和舞台艺术形式的背景字幕，感到十分的惬意，对家乡的山歌与壮剧的珍爱之情更是油然而增，这种强烈的情感真是难以言传。

Baet Eng Vaijnaemx Maz Linh Ndei.

364168@qq.com(红棉树) — Mon, 22 Sep 2008 15:51:36 GMT

Yaemhgeyx, is Louf kailsiv yag nyaemzslei Toj ar. Zeyh Os-Veiv slon de.

De laiz slong slauj slei ok maz, fat ious gyang Miongzrauz nir, eij roizmungh ious mbengjdoyj: http://www.rauz.net/bbs/dispbbs_44_30358_1.html

Nyaengz nuemh, nyaengz ndeep, gvas yax meiz mungh. Is nongxmbaos deenx meiz lohnaemj, moekslay, hoyj rauz dois de meiz slaemgei bay slon.

Rauz zoux nyaemz slong vamz slei maz soi de yag loengz bay, hoyj goenz Iang rauz lai meiz gyaengs zanghslei iousmay ouz moys.

Baet Eng Vaij Naemx Maz Linh Ndei

Du baet eng eng beek ngams reiz, 小小雏鸭翅膀刚长长
Slong muengz vay vay luemj tey veiz. 双手摇摆象在摇蒲扇
Loengz dah sayj lao bya kaep zamj, 下河不要怕鱼儿咬蹼爪
Gin de gij ams maz linh ndei. 吃它几口来练练胆儿吧

拒通的电话

364168@qq.com(红棉树) — Fri, 19 Sep 2008 16:23:51 GMT

今晚8点40分左右，丹战来了一个电话，问我几时回德保，我说过几天，还没定期，他才说了真正的目的，原来他正在和一个远道而来的女博士在一块儿，她是东北人，不是汉族，正在东京大学（读博？教学？）之类，还说她是认识我的（确切来说应该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的，按照丹战的说法是“久仰”我的“大名”之类），要我和她通一下电话，我当下就拒绝了。这些年来，由于自己开办了壮族在线这个网站，通过网络和人脉以及各种交际活动，认识我或知道我的人是不少的，我也配合过不少学者在壮族地区田野调查活动，但我一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多大的贡献，我对别人把我当成有民族大义的人物或一定范围内的社会名流等看法一直感到非常不自在，加上对方是陌生人，我就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样的通话是不会有什么话题可以说的，何况这个电话也不一定是她想要和我说，也许是丹战的自作主张呢，这样的通话更加会尴尬。丹战没有挂电话，而是把电话给了德哥，德哥很理解我不和那个女博士通电话的心态，他当时就说了他早就想到我不会通这个电话的，但他也和我提到，这个女博士是一个锡伯族人，远道而来又是一个少数民族，所以他才会乐意赴会（至今我还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会面的，是凹凸乐队在壮族新音乐上的名气促使得她要会见他们吗？），因为我和丹战、德哥的通话都是用壮语，所以那个就在他们旁边的锡伯族女博士，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听不懂我们的对话内容的。但过后我倒是很好奇，怎么一个东京大学的锡伯族女博士，会跑到我家乡去呢？她在做壮族文化的研究吗？后来我发短信给丹战，提醒他今天（9月19日）是德保的圩日，九曲桥那边应该有山歌对唱活动，应该带她去看看，丹战回短信说她今天下午已经自己去看过了，看来她已经体会了一场德保圩日里的歌圩气氛了。我叫丹战将我的email给她，也许，她日后需要在壮族文化研究上需要我介绍些人脉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去尽己所能的。

德靖土语拼音方案是“另起炉灶”吗？

364168@qq.com(红棉树) — Fri, 19 Sep 2008 15:57:11 GMT

原文于刚才（2008-9-19 23:40:09
）发表于“僚人家园”论坛：http://www.rauz.net/bbs/dispbbs_22_30334_2_1.html 的15楼跟帖，此处有修改。

最近家园里很多贝侬都在讨论德靖土语拼音方案与标准语的话题。作为德靖土语拼音方案的设计者和主要使用者之一，我一直在避免和站在对立面上的贝侬亲自去讨论这个问题，原因是许多问题的认知上，特别是语言学、文字学常识上，大家并不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有时候解释和阐释得越多，引来的不理解的争论也就更大，这更有悖于我建立这个网站和论坛的初衷。

只是，有几个贝侬经常反对“德靖土语拼音方案”，提出这是“另起炉灶”的说法，我觉得说清楚这个问题有点必要，要不然误会很可能会进一步加深，不利于家园贝侬间的团结。他说，“在统一的《壮文方案》的筐架下增加声母，方便拼写南壮方言”，如果这样的做法不算“另起炉灶”的话，不知道德靖拼音方案的问世和使用何以被视为“另起炉灶”，在我看来，“德靖土语拼音方案”只是一个名称而已。我在设计这套方案的时候，发现德靖土语声母韵母都要比标准壮语要多得多，而标准壮语在设计环节上也多有不合理的地方，因此在改善标准语方案以记录德靖土语上，我除了增加了大量的声母和少量韵母之外，还做了有别于标准语的篇幅不大的一些设计。实际上，虽然这套方案的主干还是标准壮文，但写出来之后，只懂得标准壮文的人是看不懂的，在这样的结果之下，我如果说这是增加了声母、少量改动的《标准壮文方案》，估计不会有任何一个掌握标准语的人能够接受，因此我实事求是地冠以“德靖土语文字方案”、“德靖土语拼音方案”等，也就是为了避免这个名份问题，没想到这么多贝侬反过来对这个名称如此敏感。

实际上，我觉得参与争论的大多数贝侬都不了解，德靖土语拼音方案的设计是在标准壮文的基础上，参考汉语拼音和布依文方案在某些设计环节上的优点，进而改进而制订的，这套方案可以完整地表达德靖土语，但它的框架骨干还是标准壮文方案。标准壮文方案有22个声母，108个韵母，而德靖土语的完整音系则是有42个声母和113个韵母，有些贝侬虽然是靖西人但估计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们母语的这个现状，这样的音系现状是可以在标准壮文的框架下简单的增加几个送气声母就可以做到的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德靖土语光是单韵母就多达10个，而标准壮语和汉语普通话都分别只有六个（a o e i u w 和 a o e i u ü），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根据标准壮语的原方案，和标准壮语发音相同、相近的六个单韵母保持不变，另外根据圆唇与否、开口度大小等特征增加了几个单韵母，即 a、i、io、e、eo、ee、o、oa、u、w 等（其中a、o、e、i、u、w 六个与标准壮文读音完全一致），其他的设计大都也是据以如此的原理。

这种为了完整表达而适度增加、改动设计的方案，恐怕不能够叫做“另起炉灶”，而是朝着完善的方向去发展，只是德靖土语只是南部方言里的一个土语，如果我们对这种改动冠以“完善标准语”的名份，恐怕不能服人，在大多数人看来，以德靖土语的改动方案来作为标准壮文的“完善”参考，恐怕心里上也不能接受。因此，目前的阶段，也只能说这个方案是“德靖土语拼音方案”，事实上这也只是一个方言拼音方案而已。

我在开始的时候，一直把这个方案叫做“德靖土语文字方案”，但最近喜欢改称为“德靖土语拼音方案”，是因为随着自己认知的加深和研究的深入，感觉无论是标准壮文方案还是德靖土语方案，其实都不能算是成熟的文字方案，但德靖方案在承载德靖土语上是完全可以的，因此叫做“拼音方案”也比较合适，不叫做“文字方案”也是避免大家关心的壮族是否应该有多个民族文字方案的争论。

其实，阅读了李方桂的《比较台语手册》、初步了解泰文的设计原理之后，我逐步认识到，各地口音统一用的一套拼写相同的拼音僚文，是可以做到的，这需要更进一步深入了解各地方言土语的音系，而且各地方言都要在对应古台语音系之上做相应的让步。也就是说，文字方案与标准语，可以一分为二地分割为两个问题来讨论，我们也可以避免讨论标准语定点问题，假设标准语口音不再更改，文字方案也可以做到承载各地方言的，毕竟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原始母语发展而来。

当然，这些属于语言学、文字学方面的技术性讨论，不是在一个简单的跟贴里可以讨论清楚的，相信很多贝侬也未必理解我所说的话的内容，在此就不赘述了。谨以此日志澄清某些贝侬在僚人家园论坛一再提出的所谓德靖土语“另起炉灶”的污名，希望他们不要在标准语和方言的争论泥沼当中越陷越深，壮语的方言和标准语的关系，与各民族各国的方言和标准语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二致。

关于“说普通话标准一点”

364168@qq.com(红棉树) — Wed, 17 Sep 2008 03:24:33 GMT

原文于2004-2-9 13:29:00 为发表于僚人家园论坛的同名帖子（http://www.rauz.net/bbs/dispbbs_22_3768_19.html ）的3楼跟帖，本文有改动。

新华网广西频道 2004年02月03日 10:20:32 发表了《德保：推出“九点特色”服务》一文（该稿件注明来自《右江日报》），全文如下：

日前，德保县服务行业（尤其是窗口服务行业）深入开展“九点特色”服务活动，即微笑多一点，嘴巴甜一点，行动快一点，谦虚多一点，脾气小一点，效率高一点，说普通话标准一点，照顾重点（老、弱、病、残）顾客实在一点，度量大一点。

据悉，春节过后，该县迎来首批桂西氧化铝厂建设者和大批外地投资商，“九点特色”服务是为了“打造诚信新铝城，树立德保新形象”而推出的新举措。（苏策）

作为中国人，无论是哪个地区、哪个民族，说好族际交际语普通话是值得提倡的。但是，我认为将这个论调高高挂在所谓的德保县形象改造的“新举措”上，那显然是多此一举了，而从德保县本身的壮语文化传承发展上来看则是令人担忧了。

首先，迄今为止，德保县的绝大多数人一直都以本地僚语（壮语南部方言德靖土语）为母语和主要交际语，无论城乡，向来没有形成过汉语方言人群，因此对外交流一直都用汉语普通话，不象其他壮族地区普遍使用壮语-汉语方言（如桂柳话、粤语），又加上德保话音系本身与北部壮语不一样，是有送气塞音声母的，因而说普通话“夹壮”的成分会少很多，所以普通话总体水平在各个壮族聚居县份里算是可以的，将“说普通话标准一点”放到特色服务的位置上，似乎是太低估德保人的普通话能力了。

其次，在整个僚人社会母语劣势愈演愈烈的现状下，在僚语尚为强势的德保县城里将“说普通话标准一点”的论调高高唱起，恐怕会令本地人怀疑自己的普通话水平而开始怪罪母语，无疑会促成部分德保人的母语自卑感，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县城年轻父母不再教育他们的子女说本地僚语，使得德保母语文化传承的危机加重，在当今的壮族社会，纯壮语县城（指没有形成汉语方言人群）已经没有几个了（如德保、靖西、天等、田阳、上思、上林、隆安等），因此这样发展下去会令“壮语县城”最后堡垒之一的德保“沦陷”也不是危言耸听的，对本地僚语文化的传承发展非常不利，因此我觉得这样不加以说明的论调是欠周全考虑的。

再次，即使每个德保人都相应了这个号召，也不可能会使普通话好到哪里去。德保县为全国壮族人口比例最高的三个县份之一，无论城乡都以壮语为主，如今想一下子都将普通话说得再好，是有点不切实际的。南宁是广西的首府，又是个广西各地移民为主的城市，但是南宁人的普通话水平也不过如此，右江区是百色地级市的市区，普通话水平普遍来说更是马马虎虎，如何让区区一个本地壮族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德保县的普通话水平提高到哪里去？这样号召的后果极可能是更多的德保青少年儿童放弃民族母语、更多的德保青少年只能操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而已。

还有，德保县目前36万人口当中，壮族约占98％左右，绝大部分人都操壮语德保话，就算华银铝业在德保兴建后会吸纳不少外来人口，以至于德保县服务行业（尤其是窗口服务行业）要应县政府要求深入开展“九点特色”服务活动，强调“说普通话标准一点”，但外地人始终还是少数，既然还要照顾重点（老、弱、病、残）的顾客，服务行业的工作人员面对着本地不会说普通话或者普通话水平很低的壮族老人还一定得要说“标准普通话”吗？实际上德保县的服务行业目前已经走入了这么一个极端，特别是电信部门、酒店和超市等地，本地人的服务人员面对本地客户，对象无论是男女老幼，即使顾客开口时首先用本地壮语来说，服务人员大都坚持说普通话，这难道是“九点特色”里面的“度量大一点”吗？

其实，我认为德保县目前的双语状况和双语水平，都是可以满足桂西铝在本地建设的需要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是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但是当地的本地人普通话总体水平在全国来说却是偏低的（与德保人的普通话总体水平相比只有更差），但也没有因此而阻碍了珠三角经济的发展，从中可以看出没有必要担心德保人的普通话水平会影响桂西铝业的发展。

最后，我认为，德保县提出的这个服务口号，似乎可以窥视出这个浩大的矿业工程已经开始冲击了德保本地的壮族传统人文环境。任何一个工程项目，如果只讲求经济利益、换来的是对当地的生态和人文环境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的话，那么这种工程项目对一个民族、一个社会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端正语言态度，尊重多元文化的发展，在保持母语传承发展的前提下，适当提高普通话的修养，才是德保人应该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