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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丁吉槐]]></title>
<description><![CDATA[丁吉槐的博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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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27 Nov 2009 02:25: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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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踩在雪堆上剪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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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踩在雪堆上剪枝<br>　　<br>　　该是给小院里的花树剪枝的时候了。心里想着，就去屋里取了工具来到院子里。<br>　　已是立冬时节，树上的叶子却尚未脱落，满树翠绿，密不透风，我站在树下，茫然不知所措。<br>　　往年给小院花树剪枝也是在这个时候，树上的叶子就早已落完，枝条光秃秃的，留短截长，保主去次，存疏删密，修剪起来得心应手，<br>　　今年却大不相同。<br>　　树叶翠绿却都干了，是冻的。<br>　　那场大雪确实太大了，漫天鹅毛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气温急剧下降，好多年没遇见过。<br>　　谁也没有料到这场雪会下得这么大。刚飘雪花的时候，我和几位朋友正驱车往大山深处的西柏坡走呢。雪越下越大，落在地上雪花已经化不了，很快积下厚厚一层，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吱吱”声响。我们上午早早赶到，下午来参加会议的作家就没那么幸运，天很晚他们才一身疲惫地出现在西柏坡宾馆门口，他们乘坐的大客车的车顶上已经落了厚厚的白雪。<br>　　雪片很大，伸手接一片，手心有很大一块立马冰凉。这样大片的雪花前几年我在日本见过。那年我去日本京都看儿子，他在立命馆大学上学，临离去的那天下起了雪。雪花很大，有五分硬币大小，一片片砸落在我们的身上、出租车上和我的行李箱上。砸落在出租车车顶上的时候，能听到“啪啪”的声响。那时刻，我心绪黯然，这一走，又将儿子孑然一人留在异国他乡了，情不自禁地说了句“雪花大如席”啊。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怎么会突然想起李白的《北风行》。“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我未全将那句诗吟诵出来，我清楚知道，这里不是燕山，也没有轩辕台。<br>　　夜里，大雪仍然下个不停，雪片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躺在西柏坡宾馆舒适温暖的床上，似乎依然察觉有丝丝凉意袭来。<br>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br>　　这是唐人白居易的五绝《夜雪》。想必白司马写这首诗那个夜晚的雪，也一定下得很大。<br>　　其实，大雪狂飞，天寒地冻的黑夜，我还经历过一次。四十年前，还在部队当兵的我，随大部队撤出战备阵地，转移到另外一个集结地点。夜间零点出发，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出发没多一会儿就下起大雪，温度急速下降，很快到达零下四十度，狂风卷起雪片直往我们脖领里、袖筒里、裤腿里钻。哈气从冻得梆硬的口罩边沿散发出来，在口罩周围和帽檐下结了冰，形成一串串冰柱，身上、背包上、枪上落满了白雪，一个个战士似一坨坨冰块，这坨冰块一直在顽强地向前移动。六七十里的路，我们走了一夜，天将亮才到达集结地。许多战士的脸、鼻子、耳朵、脚趾冻伤，不少战士截肢。那夜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br>　　离开西柏坡的时候，大雪已经下得没膝盖深了，满山遍野一片洁白。<br>　　一辆大铲车在前面铲雪，我们的车紧跟在后边，在一道新开辟出来的雪堆中间的道路上慢慢缓行，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br>　　从小院的中央挖出一条路来，家人就在雪山峡谷中行走。雪堆掩埋了院子两边的玉兰、樱花、紫薇、海棠，皑皑白雪的雪堆里，它们只有树冠露在外面，树冠上还顶着厚厚的白雪，好似带着一顶洁白的棉帽。牡丹和紫叶矮樱就没那么幸运了，埋在雪堆里早已不见影踪。小菜园里，白雪封得严严实实，刚出苗的菠菜和早已长大没来及收获的榨菜怎么样了呢？许是躲在厚实的“白棉被”下酣然大睡吧。<br>　　大雪终于停下来，太阳出来了，世界一片光明。毕竟是这场雪来得早了些，太阳一出小院里的雪就开始融化。轻轻用木棒捅掉戴在树冠上的“棉帽”，只见棵棵花树枝叶茂密，苍翠惹眼。慢慢地，菜园里的雪也化了，洁白的雪地里，显露出一点点的翠绿，那是菠菜和榨菜的青叶。<br>　　踩在雪堆上给花树剪枝别有一番滋味。除了剪枝不知从何处下手之外，莫名地担心脚下的雪堆随时倒塌，会将自己一下子摔在地上。那真是有点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诗经·小雅·小旻》）。<br>　　修剪完的花树，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徒长疯长的枝条不见了，影响造型的枝条也去掉了，挤在一起的枝条通风透气了。跳下雪堆，打扫一下落在身上干叶，站远一些观看，心情豁然轻松疏朗，想起老舍先生“只把养花当作生活中的一种乐趣”的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和情趣的格调也陡然升高。<br>　　是的，今年的花树虽然修剪得没往年那么好，但我相信，来年一定会开花的，花开得大小多少没关系，“只要开花，我就高兴”（老舍·《养花》）。<br>　　<br>　                                      <br>　2009年·小雪<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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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27 Nov 2009 02:25: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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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菊   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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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菊   姐<br>　　<br>　　小的时候，每逢学校放假，我就回到舅舅家那座小山村，去跟一帮小伙伴疯玩。也许是地域不同的缘故，许多时候，我放假回去了，舅舅家那里的小学校还没有放假，舅舅就让我随俩表哥去跟班上课。<br>　　山村小学建在村东路南，北面紧挨小山村唯一那条大街，南面是各家各户的菜园子，再往南是苍翠的大山，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唱着欢快的歌“哗哗”地流淌着，不管春夏秋冬，更不管学校放不放假。<br>　　小山村只有这么一座小学，只有一间教室，也只有一个班，一二三四年级的学生都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年级低的坐在前面，老师给低年级上课，其他年级的学生自习。我那时候上四年级，自然坐在最后边一排。<br>　　“上课了。”老师说。有人就喊起立，老师说：“同学们好。”下边就长短不齐地操着浓重的家乡话喊：“老师好。”老师说：“开始上课。一二三年级的先复习昨天的功课，四年级的打开课本，跟我一起念。”于是教室里就响起一阵朗朗的读书声。<br>　　同学们学得很认真，很刻苦，很用心。可能是上不起学的那些还在山里放牛的孩子羡慕的目光激励着他们，也可能是家长苦口婆心的谆谆教导在起作用，更可能是他们老师的威严和慈爱牵引着他们幼小的心灵。没有哪个调皮捣蛋，没有哪个敢调皮捣乱。<br>　　其实，他们的老师就是舅舅村里的一位大姐姐。中等个头儿，苗条身材，齐耳短发，俊俏的脸上生就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说话慢条斯理，文质彬彬，做事干脆利落，稳重大方。<br>　　她家住在村西头，每天都要在村里唯一那条大街走过。穿一身上中学时穿的洗了无数次普普通通的蓝色学生装，只是穿在里面的一件白衬衣领子翻在外面，干干净净，俊俏的脸庞衬上这装束，一下子显得不同凡响。左胳膊里夹一摞教科书，迈着稳稳当当的步伐朝前走，有时候抬起右手捋一下垂下来的刘海。同学们老远看见大菊姐，就纷纷跑进教室里。同学们怕她，又喜欢她。山民们夸她长得俊，是小山村里的金凤凰；夸她聪明能干，生就的当老师的材料。<br>　　这位大姐姐名叫大菊，就住在舅舅家院子前边临街的地方。与舅舅同家，论辈份我叫她姐姐。<br>　　有一回，大菊姐点名让我朗诵课文。我拿起二表哥的课本，念道：“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莫嫌老汉说话罗嗦。”教室里鸦雀无声。<br>　　“一根扁担两只筐，你爹带你去逃荒。你那时饿得像瘦猴，三根筋挑着一个头。”<br>　　忽然有同学“嗤嗤”笑出声来。念书的时候，我用的是普通话，虽然夹杂着一些地方口音，可他们这里没人会说普通话，有人就觉得怪怪的，偷偷笑起来。<br>　　大菊姐沉下脸来，杏眼圆睁，大声喝斥：“怎么回事？谁在发笑？”<br>　　教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她不说话，环视教室一周。其实是谁发笑她早就知道，别人也知道，那么小的一间房子，谁能不知道呢？<br>　　“咱们都应该说普通话。你们长大了不想上中学、上大学吗？不想到山外去做大事情吗？只想蹲在这小山村过一辈子吗？如果想有出息的话，不会说普通话怎么能行呢？”<br>　　大菊姐一字一句地说，教室里寂静得很。<br>　　“从今天起，咱们都要学说普通话。”<br>　　果然，第二天大菊姐就开始用普通话领着大家朗诵。虽然那语调里夹杂着浓重的家乡方言，离真正的普通话差得很远，可大菊姐还是很认真地读着。我看见大菊姐读书的时候，微微有些脸红。同学们也跟着读，南腔北调，还不如用家乡方言读来好听，可没人嘻笑。同学们读书的声音开始很小，渐渐地大声读起来。教室外面的大街上有山民走过，听着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似乎有点异样，停下脚步，从窗户里探过头来。<br>　　大菊姐有个妹妹，叫二菊，我喊她二菊姐。二菊姐大不了我们几岁，长得也挺俊俏，只是眼睛小了一些，嘴巴大了一些，性格也跟姐姐大菊大不相同。生性泼泼辣辣，活泼好动，两眼整天眯成一条缝，自来就笑嘻嘻的，每天嘻嘻哈哈，她到哪里，哪里就热热闹闹。她不上学，每天只跟我们玩。我们击壤，她跟我们抢石块；我们撞拐，她冲在最前面；我们去割茅草，她拿上镰刀跟着去；我们清早去大山里捡风落枣，她就早早起床收拾好小柳条篮等着。<br>　　去小溪边洗衣裳二菊姐闹得最欢。自己的衣裳一转眼就洗完了，抻过旁边姑娘的衣裳她就帮着洗，她的衣裳什么时候洗完的？她是怎么洗的？洗干净没有？没有谁知道。只见她脑门上、脸上都是水，也不知道是溪水还是汗水。<br>　　有一回，前院的堂舅（菊姐的父亲）让二菊姐来借拔火罐子，堂舅的腰疼病又犯了，躺在炕上起不来。一转弯见我大妗子推碾碾米，二菊姐二话没说，操起碾杠就帮着推碾。把借拔火罐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等大妗子碾完米收拾家什回家的时候，二菊姐“嗷”的一声叫起来，跑到我舅舅家拿了拔火罐就往家跑。挨骂是免不了的，好在她已经习惯，低着头，偷偷看一眼堂舅的表情，伸伸舌头做个鬼脸，堂舅无可奈何摇摇头，气也就消了一大半。<br>　　每年过年，大年三十包饺子是小山村最热闹的时候。村民们快乐地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尽情地享受着过年的辛劳和愉悦。二菊姐带着一帮小姑娘挨家挨户帮着包饺子。自己家里的饺子包没包完她不管。<br>　　/“哎！你家包完了没？”二菊姐一脚踩在门槛上，还没跨进院子就嚷起来。<br>　　话音还没落，二菊姐就出现在大家面前。高高的个子，半弯着腰，手在袖子里抄着，向前探着头，小眼眯着，嘻嘻地笑着。坐在炕上包饺子的人们，一看二菊姐那模样，立刻爆发出一阵儿抑制不住地大笑。<br>　　上中学之后，回舅舅家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即便回去一次，也难以见到几个人，儿时的那些小伙伴都长大了。我知道，大菊姐还在教学，二菊姐跟大人们下地挣工分去了。后来我又当了兵，一去又是六年。在后来，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了。<br>　　多年以后，一次见到我表哥，我向他打听俩菊姐的情况，才知道，大菊姐嫁到山西大同，在那里依然从事教学工作，二菊姐嫁到更深的大山里，过着快乐但格外劳苦艰难的日子。<br>　　“苦。都挺苦的。”大表哥长长叹一口气，说，“你大表姐夫下了岗，大菊姐退了休，日子凑合着还过得去。二菊姐那儿情况不太好。孩子多，上学、盖房、娶亲都要钱。唉，你见到她，绝对不认识她了。”大表哥说完又哀叹不已。<br>　　我的心一阵阵儿发紧。但我知道，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在如此坎坷多变的人生旅途之中，身处大山深处的山民，对自己未来的命运，能知道多少呢？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br>　　然而，在我脑海里，俩菊姐永远是我儿时记着的模样。只要一想起来，就似乎看见大菊姐穿一身上中学时穿的洗了无数次普普通通的蓝色学生装，穿在里面的一件白衬衣领子翻在外面，俊俏的脸庞，朴素的装束，左胳膊里夹一摞教科书，有时候抬起右手捋一下垂下来的刘海，迈着稳稳当当的步伐朝我走来；看见二菊姐高高的个子，半弯着腰，手在袖子里抄着，向前探着头，小眼眯着，嘻嘻地冲着我笑。<br>　　是的，在我的心目中，大菊姐二菊姐永远是那么年轻、纯朴、善良、美丽。<br>　　永远。永远。无法改变。<br>　　<br>　　                                                   <br>2009年．寒露<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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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16 Nov 2009 11:17:0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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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老井》荣获全国孙犁散文奖三等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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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老井》荣获全国孙犁散文奖三等奖<br>　　<br>   <br>备受关注的全国“孙犁散文奖”评奖终评工作于2009年10月15日结束。我的散文集《老井》获第十八届孙犁散文奖散文集三等奖。<br>　　一代文学大师孙犁先生名字命名的全国“孙犁散文奖”，已经连续举办了十八届，社会影响广泛而深远。本次评奖活动自2009年5月启动，通过文化部、中国文联等权威网站发布征稿消息，历时近半年，获得了来自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计划单列市及海外华人的积极参与。参赛作品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为历年之最。单篇散文投稿量达1000余篇，散文集近90部。经过专业评委三轮匿名投票，最后评出33部散文集、82件单篇散文作品获奖。<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消息]]></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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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02 Nov 2009 02:13:3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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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收栆时节]]></title>
<link>http://611994126.qzone.qq.com/blog/1256190817</link>
<description><![CDATA[<br>                                       <span style="font-size:18px;line-height:1.8em;"> 收栆时节</span><wbr /><br>　　<br>　　                                      <br>打栆<br>　　<br>　　临近中秋，大红枣熟了。小山村周围条条山沟里的棵棵大枣树低下了头，依然高高直立的是树尖，四围顺树尖慢慢低垂下来的是茂密的树枝。远远望去，一棵棵大枣树宛如一顶顶张开来的苍翠大伞。细风吹过，墨绿的树叶轻轻晃动，掩藏在树叶下的串串大红枣时隐时现。似珍珠，似宝石，似玛瑙。浓浓的枣香飘出来，沿山沟四下散去，没多久，小山村和它周围的大山就淹没在一片浓郁香甜的枣香之中。<br>　　天刚蒙蒙亮，小山村就醒了。三五成群上山打枣的队伍从村里开出来，一队队，一伙伙儿，沿一条条弯弯的羊肠小路向四面八方的深山枣林进发。一阵阵犬吠，一声声雄鸡的鸣唱，为他们演奏着美妙的行进曲。<br>　　走在队伍前面的背一枝长长的竹竿，那是用来打枣的工具。后面跟着的，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挑着两只大大的柳条篮，有的推着独轮车。几个小小子小姑娘边揉睡眼边跟着跌跌撞撞地走，手里提着的小篮子四下乱晃。他家的小花狗摇着尾巴，一窜一跳地前后奔跑。<br>　　路边青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东方天上慢慢现出的光亮照亮了他们的双眼，藏在草丛里的鹌鹑被他们惊醒，惊叫着扑棱棱飞起。小花狗猛然追去，怏怏而归。山民们加快了行进的步伐。<br>　　低垂着沉甸甸的枝条的“苍翠大伞”在山坳里等着他们，等得不耐烦的大红枣，早已从树上跌落下来，树下一片深红。举着长杆子的男人在树前站下，早有小小子小姑娘拨开树枝钻到树下往小篮里检跌落下来的枣。打枣的大人们还没准备好，他们的小蓝就装得满满的了。一竿子打下去，大红枣似冰雹一般砸下，钻到树下检枣的小小子小姑娘提着装满大红枣的小蓝惊叫着跑了出来。<br>　　装满了大柳条篮，装满了背篓，装满了条条大布袋，打枣的人们踏上回家的路。<br>　　太阳已经偏西，西边天上的朵朵云彩，忽然变得红彤彤的，似大红枣的深红。<br>　　小山村四面八方的羊肠小路上行进着一队队打枣返家的队伍。<br>　　一辆辆独轮车装满尖尖一车大布袋，推车的人肩上勒着挎带，半弯着腰，东几步西几步摇来晃去地大步朝前走着，独轮车的车轮吱吱直叫。一条条扁担压弯，一边一只大柳条篮，扁担两端忽悠忽悠地上下跳动，挑担的人一只胳膊扶着扁担，另一只胳膊高高摆起，大步流星地飞走。<br>　　人们忙碌而兴奋，走在山路上的人们高兴得大声地打着招呼，不时有山歌传来，东山上，西山上，高亢嘹亮的歌声此起彼伏。<br>　　飞走到高坡上的时候，晚霞恰好映照着他们整齐而姿势优美的队伍，远远望去，恰似文工团的演员在舞蹈。不知情的人，真不知道他们是在劳动还是在跳舞。<br>　　<br>　　<br>　　                                        <br>晒栆<br>　　<br>　　这样的舞蹈跳不了几天，小山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屋顶上窗台上就变成一片深红。小山村周围的条条山沟长满枣树，大红枣也就随着山民的“舞蹈”源源不断地运回来，不久，整个小山村也就红彤彤一片，就似有人将晚霞采下来放在那里一般。<br>　　秋天的阳光格外明亮，格外温暖，山民家里的满院子满屋顶满窗台的大红枣，懒洋洋地躺在秋天的阳光里，接受着阳光给予的无私恩惠。<br>　　晒栆是女人、老人和孩子们的事，男人们早已进山忙乎地里的活路去了。老人们搬来一只木凳，坐在院子里，手持一根长杆，他们怕鸡呀、狗呀、猫呀前来捣乱。女人们拿着木杈时不时地翻动大红枣。轻轻地，慢慢地，生怕碰坏大红栆光滑圆润的皮。孩子们东奔西忙，追的鸡狗乱跑乱叫。到处晒满了大红枣，村里没有了鸡狗活动的地方，它们只好怏怏地无奈地朝村外山坡上走去。大红枣很听话，随着木杈的搅动，一骨碌就翻过身来。于是，阳光又将它的明亮，它的温暖，它的能量，慷慨地注入给大红枣的另一面。<br>　　接受了阳光的滋润，大红枣慢慢变酥，变软，变得更加香甜。此时，倘若检一颗拿在手里，你立刻会感觉到它的体温，它的温润，它的光滑。轻轻掰开来，深红绵软的枣肉就呈现在你的眼前，一股浓浓的甜香扑鼻而来，不怕你不垂涎欲滴。<br>　　<br>　　<br>　　                                    <br>储栆<br>　　<br>　　也许是大红枣经接受不了阳光给予的更多的爱，浑身的皱纹慢慢增多，酥软香甜的枣肉也变得筋道而富有粘性。村民们知道，是将大红枣收藏起来的时候了。<br>　　女人和老人们又忙起来。女人登上梯子，爬上厦架底下柳条制作的小阁楼，仔细地清理整修。那个地方稍有破漏，就急忙砍来树枝修补齐整。老人们走进粮仓，打扫储藏大枣用的荆条编制的大大的笆篓。那笆篓是他们年轻的时候编制的，已用过几十年了，也不知装过多少大红枣，至今依然坚实如新。他们抚摸着它，一股暖流传遍全身。<br>　　男人们回来了，他们拿来柳条簸箕，女人们拿来大柳条篮，“哗哗哗”将晒好的大枣装进去篮子，又“哗哗哗”倒进收拾好的家什里。披盖上山上割来的茅草，大红枣就躺在舒适干燥凉爽的那个地方，等待着为山民们效力。<br>　　<br>　　<br>　　<br>　　                                    <br>做酒<br>　　<br>　　倘若遇到了天气不好的年景，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地没完没了下起来，那可就坑苦了山民们。<br>　　没来得及摘回来的枣子被雨水无情的打落在地，一棵棵枣树下厚厚地铺了一层；摘回来还没晾干的枣子，捂在一堆，慢慢变软变酸，冒出酸甜的白气来。那白气软软的升腾，直往山民们的心里钻，山民们的心里酸酸的，那酸劲直冲上来，冲得山民眼睛里滚落出烫烫的水来。<br>　　不过，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得住聪明的山民。他们把从大树底下收拾回来的枣子，又把放在家里正在发酸的枣子都集中到打谷场上，打谷场的中央堆积起来厚厚的枣堆，枣堆四周忽然修起了炉子，装填上酸甜的红枣，舀来深山里的清泉水，炉前摆一口大铁锅，腾腾的浓烟从炉子的烟囱冒出，香香的枣酒从炉嘴流到大锅里，扑鼻的酒香在山村弥漫。<br>　　烧酒炉前的大铁锅里放一只葫芦瓢，那瓢在甜香的美酒上飘摇。谁来了谁喝，无论男女老少，抄起葫芦瓢，舀来半瓢清纯甜美的枣酒，“咕咚咕咚”灌下去，神清气爽而归。<br>　　烧酒炉拆撤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凉了。家家户户的坛子里早已装满了美酒。有的人家把酒坛摆在家里的条案上，他们家里天天酒香四溢。有的将酒藏在地窖里，等过年畅饮。<br>　　十冬腊月时节，窗外大雪纷飞，暖暖的炕上，摆一张炕桌，筛一壶枣酒，山民们盘腿坐在炕上，推杯换盏，开怀畅饮。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br>　　<br>　　<br>　　                                    <br>卖枣<br>　　<br>　　地里的活儿做完了的时候，山民就闲得无事可做，他们收拾好自行车，又将一辆小拉车绑在自行车的车座子上，装上几布袋大红枣，兴冲冲地跑很远的路去赶集。<br>　　山民们卖枣跟别的买卖人不同。人家卖东西有秤，价钱心里也早有了谱，他们什么都没有。山里的集市热闹非常，人很多，摩肩接踵。他们相跟着找地方停下车，急忙喜气洋洋地自豪地把大红栆亮开，立刻就有不少人围拢过来。<br>　　“啊！多么鲜亮的大红枣。”人们惊呼。<br>　　“是山北的吗？”<br>　　“那没问题。”山民骄傲地回答。<br>　　“多少钱一斤？”<br>　　“你看着给。不过我们不论斤，论捧。”<br>　　“论捧？一捧是多少？”买栆的纳闷儿。<br>　　“这样，两手一捧，捧多少算多少。一捧一块钱。”<br>　　买栆的人越来越多，一会儿工夫，几布袋大红枣就卖完了。山民们按按鼓鼓的腰包，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同伴，相跟着去吃大锅饸饹。<br>　　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给家里的女人、老人、孩子买回他们喜欢的物件。他们知道，这丰收的大红枣里，也注满了他们辛苦劳累的汗水。<br>　　<br>　　                                                <br>2009年·秋分<br>　　<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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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22 Oct 2009 05:44: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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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山村夜宿]]></title>
<link>http://611994126.qzone.qq.com/blog/1255010354</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山村夜宿<br>　　　　<br>　　或许是临近新月时节的缘故吧，已是晚上九点多钟，月亮迟迟没有出来，四下一片漆黑。白天苍翠明快的座座大山，此时也不见踪影，模模糊糊感觉到它早已变得黑黢黢的，远远地蹲在小山村周围。溪水“哗哗”作响，近在耳边，却看不见。建在山坡上的村舍里有几盏灯亮着，东一盏西一盏，上上下下，稀稀落落，十分别致有趣。<br>　　满天星斗格外明亮，似王母娘娘打翻了珠宝箱，把满箱的晶亮的珍珠一下子洒满天空。一道宽阔辽远的天河横在浩瀚深邃的天宇，将牛郎织女档在天河两岸，它们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无奈地眼巴巴地隔河相望。<br>　　忽想起一句古诗：“天近星辰大，山深世界清”。记不起是哪位大诗人的名句，但面对此情此景，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br>　　我们住进的是一户山民的家里，是自己开办的农家家庭旅舍。旅舍顺山坡建造，有两层楼房，楼梯实际上是一段山坡路，走出院子顺山坡往上爬，爬上七八米远往回折，正以为走到别的人家的时候，就上到这家旅舍二楼了。从楼上往下看，正是这家人家的小院。院中央挂着一盏电灯，把小院照得通明。院里摆两张圆桌，周围放几只小凳子，估计是明早就餐用的家什；西墙下是自来水龙头，摆一只洗漱用的瓷盆；东墙下摆放着铁锨锄头镰刀一堆农具；靠南墙有棵石榴树，结满一颗颗红红的大石榴。小小院落收拾得干净利索整洁。<br>　　是谁想出的这样的好主意让我们住在这里的？不知道。只知道夜宿在这深山老林的农家小院里，是这般恬静，新鲜，舒适，别具风味。<br>　　同屋住的尧山壁老师早已睡下，隔壁大房间里也传出同来采风的作家诗人们舒适的鼾声。累了，两天爬了四座大山能不累吗？天河山，紫金山，云梦山，大峡谷群，明天还要爬天梯山呢。<br>　　真没想到，邢台的大山里还有这么神奇壮美的景色。<br>　　天河山以山称奇，奇峰秀岭连绵不断，踏天河山顶，东望太行深处，巍巍群山层峦叠峰，西望山西平原，阔野千里，田园似棋，不禁使人心旷神怡。满山覆盖的郁葱树林，深邃幽静的沟谷溪潭，千姿百态的飞瀑流泉，如诗如画的奇峰异石。即有江南少女的婉约细腻，又有北方汉子的粗犷彪悍。不过，天河山最诱人的是它的传奇故事。据考证，这里是牛郎织女故事的原生地，国家惟一命名的中国爱情山。在山上，我们见到了牛郎庄，织女庙，欣赏了用两座山头雕凿而成巨大的牛郎织女的头像，那头像雕造的栩栩如生，生动传神。忽然听见溪流里几声娇嗔地尖叫，忙跑去看，只见一对年轻人乘坐的橘红色的飘流船顺水飞流直下，那声音就是从那船上传来。有人马上告诉我们，那是一对情侣在漂流。这里是华北最大的峡谷漂流基地，号称中国情侣第一漂。接着又看到另一艘漂流船飞过，接着就又听到几声娇嗔地尖叫。不过我们已经不再为他们担忧，而是默默地为他们祝福了。<br>　　紫金山有六个景区，天瓮景区，紫云山书院景区，紫金山景区，五条梁野营基地，后坪度假区，山顶草场景区。众所周知的大天文学家、水利学家、仪器仪表制造家郭守敬，少年时就在紫金山书院读书，现遗址保存完好，被后人称为古代的“清华大学”。联合国天文组织特地将月球背面的一座环形山和太阳系一颗小行星以郭守敬的名字命名。我们沿一条溪流进入天瓮峡，慢慢爬上一条悬在陡峭石壁上的空中栈道，一会儿就爬到天瓮的腹部。四围是大大的圆肚型的空间，深深的脚下是“哗哗”流水声响，高高的头顶上只露一片蓝蓝的天，几片白云慢悠悠飘过，现出一钩细细的明净皎洁的弯月，身在其中，竟飘飘然，若神若仙了。我们没有走完六个景区，但早已被这里的奇特风景和文化底蕴所折服。<br>　　云梦山是鬼谷子隐居修道之处。叱咤风云的孙膑、庞涓、苏秦、乐毅都曾在这里拜师学道。进入景区，恍如进入一只大肚茶壶，只见四面山势峭拔，陡壁翠崖，头顶一片圆天，神秘莫测，故称“壶天仙境”。最奇之处在于它的九潭十八瀑，我们游览了龙吟峡、栖鹰飞瀑、五禅洞、上壶天、下壶天、白龙溪、讲经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走到，可许多伙计早已腿疼腰酸，柱上拐杖，也只好遗憾离去，留在下次再来游览。<br>　　大峡谷群由二十多条峡谷组成，千米以上就有八条，是太行群峰中一大奇观。鬼门天堑、卧峡晴虹、云崖撒珠、飞瀑泻玉、瑶池妆台、龙宫玉珠，光听名字你就会非去不可。我们游览了黄巢峡。这是群山之间的一道地堑，长达四千余米，峡深二百余米，两壁对峙千仞，峡宽只有几米，最窄处只十几厘米。抬头仰视，云崖倾扑，大有瞬间合拢之势。黄巢岩下有一奇特而又壮观的瀑布，瀑布不是飞流直下，而从悬崖顶上一深潭翻腾而出，山泉奔流至此，钻入一石瓮，泉水在瓮中回旋而出，从数十米高的峭壁上飞溅而下。站在瀑布下面，水声、风声骤起，一股清新沁入五脏，令人备感舒畅，大家忙拿起照相机拍照。<br>　　爬了一座又一座大山，过了一条又一条溪流，走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参加采风的诗人作家个个腿疼腰酸，疲惫不堪，不过，人人心情舒畅愉快，情绪依然十分高涨。<br>　　然而，至于我，直觉舒畅愉悦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思绪，那思绪时浓时淡，飘忽不定，却一直隐隐约约罩在心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绪呢？细想想，想不清楚，再想想，还是想不清楚，慢慢地，它似乎变成一丝淡淡的忧愁。暗自思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么？忽然有一天忆起宋人王禹偁的《村行》：<br>　　“马穿山径菊初黄，信马悠悠野兴长。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br>　　心头忽然一亮，接着一阵儿惊喜：我明白了，却原来理了几天的思绪，即是“村桥原树似吾乡”了。<br>　　是的，我的家乡也在太行山上，在形台的北面，有几百里地远。一样的大山，一样的山涧，一样的溪流，一样的清水潭，一样的小山村。<br>　　不过，我们那里的山没有邢台这里的高大，溪水没有邢台这里的充沛，峡谷也没有邢台这里的深邃。可我们那里满山遍野长满枣树。<br>　　一条溪流从山崖上跌落下来，激起阵阵轰鸣，溅起堆堆飞雪，而后咆哮着冲下河谷。平缓处积下一个个水潭，水清澈见底，有深有浅，几个顽童“扑通通”跳进去，又溅起一堆飞雪。<br>　　小溪流出山外，一下子变得温柔可爱。清清的溪水，洁净的河沙。一群小鱼在溪水里玩耍，逆水而上，头西尾东，一会儿悬在水上，倏而又不见踪影。搬开溪边石块，就有小虾跳出，一把抓在手里，手心直痒，稍一松手，小虾窜出，溜之乎也。<br>　　小时候，我常和同伴们在溪边戏耍，迟迟不愿回家，直到大人们喊破嗓子，才一万个不情愿地“哧嗒哧嗒”迈开沉重且迟疑的脚步。<br>　　然而如今，我的家乡溪水断流，飞瀑不再，小鱼小虾更是渺无影踪。只有那满山沟的枣树还愣愣地竖在那里，向人们诉说着往日飞瀑流泉如诗如画的风光。有时候我想，过去那么多的瀑布怎么没有了呢？那么多的溪水哪里去了呢？心里纳闷儿。此时见到邢台大山里的条条溪流奔腾不息，我又想，是不是我们家乡的溪水都弄到他们这里来了呢？不然，怎么同属太行山他们这里与我们那里却有这么大的区别呢？<br>　　想到此又暗自窃笑，笑自己太天真，笑自己太富幻想。怎么可能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几百里地的溪水弄到这里来呢？家乡溪水的消失，也许是天气变化的缘故，也许是地壳活动的缘故，也许是人为的缘故，我没有调查研究，自然说不清楚。不过幸好前不久老乡告诉我，家乡的大山经过多年的封山育林，早已变得山青水秀，郁郁葱葱，雨水丰沛的年份，也会有瀑布清泉，溪水潺潺，又恢复了往日风光。我想，既如此，再过不了多久，我的家乡也将会同这里一样，成为拥有秀美大山，青翠山涧，飞瀑流泉，恬静水潭，美丽山村的旅游区了。<br>　　屋里一阵儿悉悉索索的声响，想必是睡在对面床上的尧山壁老师也还没有睡熟。是还在为白天见到的美丽景色而兴奋得难以入眠吗？是住在这小山村农家小院感到新鲜而浮想联翩吗？是他也有了“村桥原树似吾乡”之愁绪吗？也许都有吧。可我不得而知。<br>　　窗户上依稀看到淡淡的光亮了，知道天已不早，心想，赶快合眼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要接着去爬陡峭无比直上直下的天梯山呢。<br>　　<br>　　                                                             <br>2009年&amp;bull;处暑<br>　　<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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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08 Oct 2009 13:08:5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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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齐步“1-2-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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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span style="font-size:18px;line-height:1.8em;">齐步“1-2-1”</span><wbr /><br>　　<br>　　<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这些事是遽隔数年，这些地也相离千里，<br>　　却怎的今朝都想起？<br>　　料想是其中贯穿着同一的我，潭呵，池呵，江呵，海呵，和今朝的雨儿，</span><wbr /><span style="font-weight:bold"><wbr />也贯穿着同一的我。<br>　                                            <br>——冰心<br></span><wbr />　　                                      <br>（1）<br>　　<br>　　似乎是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将我惊醒，猛然坐了起来。揉揉惺松睡眼四下看，偌大的房间里，靠墙摆着一圈绿色的双人上下铺的军床，床上搭满绿色尼采军衣军裤，躺在床里的人没一点儿动静，估计仍在酣睡。<br>　　这是什么地方呢？这不是军营吗？我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呢？难道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吗？不是在做梦吧？迷迷糊糊的我使劲地想，可怎么也想不出头绪来，实在想不清楚了，复又躺下继续睡觉。<br>　　<br>　　                                       <br>（2）<br>　　<br>　　四十年前冬日里的一天清晨，几十辆敞篷军车，载满穿上崭新军装的新兵，迎着寒风从茫茫大平原驶出，朝着遥远的绿色军营进发。那车上就有在农村插队落户当知青刚刚入伍的我。<br>　　本来，我是当不了兵的。六六年空军部队到学校选拔飞行员时发现近视眼，六七年国家没招兵，六八年我已经下乡在农村参加劳动挣工分，没报名，即便报名恐怕也招不上。眼睛近视哪个部队敢要你呢？到了六九年，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应征报名。其实，那时摆在我面前还有一条路，就是响应毛主席“一定要根治海河”的伟大号召去修海河。拉上一辆前后带笆的小拉车，不分昼夜地走三五天，去黑龙港流域修河堤。几万人甚至是几十万人在一个偌大的平面上作业。遍地红旗招展，口号声此起彼伏，大喇叭里不断播送着激动人心的特大喜讯，一个个大车王不断涌现。小伙子们一人一辆装满泥土的小拉车，个个足有一两千斤重，从河底拉起来朝堤顶飞跑。那场面，那气派，那火热的情绪，就是块生铁也能把你融化。为了那份火热，也为了生计，为了让家里的父母弟妹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儿的我，早已收拾好了一辆小拉车，做好了去修海河的一切准备。<br>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蹊跷。两眼加起来一点五的我，居然被批准入伍！修海河用的那辆前后带耙的小拉车从此也就没了用武之地。<br>　　刚当兵一定要入新兵连的，可我们没有。当天凌晨从家里出发，当天下午就分到班里，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跟老兵一起，夜间训练侦察摸点，早上列队出操了。<br>　　<br>　　                                         （1）<br>　　<br>　　急促的哨声在耳边响起，这回听得清楚，我一骨碌爬起来，军衣军裤围着的军床里也有了动静，大家迅速起床，跑到屋外列队出操。<br>　　这下完全醒过神来：我知道，不是在做梦，我是参加省作协组织的散文作家进军营活动而真的住进部队营房了。<br>　　出操的队伍稀稀拉拉，尽管作家们都很努力，但仍然无法走整齐。教官虽然一再强调：我的口令是“1—2—1”，“1”落在左腿，“2”落在右腿，后来干脆直接喊“左—右—左”，可收效甚微。大家的步子走不到一块儿，口号也喊不到一起。不过，大家都觉得很新鲜，心里也都很快乐——部队的生活就是不一样。<br>　　　　                                   （2)<br>　　<br>　　刚当兵那会儿，满怀新鲜兴奋心情的我们，和老兵的步子也走不到一起。不过很快就训练出来了。年轻人嘛，适应性比较强。然而，检验我们适应性的更大考验迅速来临。四月份，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打响，八月份我们部队进入阵地。断绝同外界一切往来，钻进一个防核武器、防化学武器、防深层炸弹的三防的地下山洞。虽然离珍宝岛还很远，但紧张程度不在话下。部队撤出阵地离开那个山洞是元旦的零点零分，天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没走多远，气温急剧下降，很快到达零下四十度。那天凌晨我们部队才到达目的地，许多战士冻伤，有的战士截肢。<br>　　从阵地上撤下来之后，部队来到一个公司，那是我国卫星制造基地之一。卫星上天以后我们离开那里，可没多久，又有人坐三叉戟飞机跑了，我们就又进入更加紧张、更加严格，更长时间的紧急战备之中。好容易形势缓和一些，部队又开始军事补课，几千里的从实战出发的大拉练，我们从山西中部往南走到黄河边，又从山西中部往北走到黄河边。<br>　　尽管十分紧张，十分艰难，可战士们依然很乐观，很活泼。那时候，我们部队的行动有一个规律，战士们形容它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无论是战士站岗时走火，或是擦枪走火，还是打靶时走火，只要枪一响，部队准会马上更换驻地。大家都知道那是一种巧合，可还是当笑话传说。<br>　　<br>　　<br>　　                                         <br>(1)<br>　　<br>　　出操完毕，作家们就急忙手忙脚乱的洗漱整理内务。刚忙完，哨声又响，集合吃饭。作家们被弄得格外紧张。<br>　　餐厅虽然不大，但十分整洁。七八张桌子上，早已摆好一个个不锈钢自助餐盘，一人一双筷子一只碗。自理自餐，四菜一汤。战士们种的新鲜蔬菜，战士们养鸡产的新鲜鸡蛋，战士们菜地里采来的马齿苋，作家们吃得新鲜，吃得香甜，吃得高兴。<br>　　<br>　　                                    <br>(2)<br>　　<br>　　我们那会儿，每个战士一双筷子两只搪瓷小碗，吃完饭把小碗往挎包一装，走到那儿带到哪儿。除了吃饭使用之外，它更大用处是战时负伤包扎伤口时使用。比如子弹将肚子打穿了，肠子流出来，拿小搪瓷碗一扣，包扎带一捆，足能坚持到有人来抢救。不过，我们没能冲上前线打仗，也就没人肚子被子弹打穿，小搪瓷碗一直只能吃饭时使用了。<br>　　那年月部队伙食很差，一人一天四毛三分钱，而且随当地粮食供应走，粗粮很多。战士每天训练施工任务十分繁重，一吃饭都往上涌，有时还抢饭吃。听说有那么一个连队，大家一看大米稀饭上来，都挤上去捞稠米，连长过来了，大声嚷嚷：干什么，干什么，还像个当兵的吗？嗯？战士们马上离开，连长上去捞了满满一碗，把勺子一扔，回头说：当兵的吃饭也得出奇兵，这叫兵不厌诈。<br>　　离开部队许多年后，有一年我去部队看望一位老战友，那伙计已经升为少将，一见面，他第一句话就是，部队早已解决温饱问题了，不像咱们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的。来吧活计，好好请你撮一顿。<br>　　<br>　　                                       <br>（1）<br>　　<br>　　作家们进驻的这个部队是个装甲兵的院校。他们让我们参观他们的坦克。一辆辆雄伟墩实的铁家伙，即便是趴在那里，也虎虎生威。作家们很兴奋，爬上爬下，摆姿势照相。我从侧后部踩着坦克的履带爬上去，从打开着的坦克驾驶舱朝里看，前面是驾驶员的座位，后面是操炮手和全车的指挥员车长的位置。里面狭窄却安置科学得当。从外边看，它似乎半盲，其实，从里边朝外看，视角很广，前方左右一个很大的平方面上，都看得十分清楚。我从坦克里爬出来的时候，作家们还在摆姿势拍照，虎虎生威的坦克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趴着，你和我照，我和他照，热闹非常。<br>　　<br>　　                                       <br>（2）<br>　　<br>　　其实我们对坦克并不陌生，部队打坦克训练每年都搞。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岗上，远远地望见一团黄烟滚滚而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转眼一辆坦克就来的跟前，战士们飞奔而出，冲上去将一根酷似爆破筒的长木棍塞进坦克车的履带里，战士完成任务，凯旋回到沙岗后面的沙窝里趴下。坦克开走了，又将木棍捡回，等待下一辆坦克的到来。爆破筒炸了没有？坦克车的履带炸坏了没有？坦克车里的“敌人”俘虏了没有？战士们不去考虑。也许他们考虑更多可能是，训练结束之后，浑身的沙土特别是灌进脖子里的那些砂土怎样才能清洗干净。<br>　　<br>　　                                      <br>（1）<br>　　<br>　　教官带作家们乘坐装甲车，几人一组，几百米一个来回，一组一组轮流登车。<br>　　装甲车开出来，一上路就上窜下跳，几位女作家吓得哇哇乱叫。装甲车走的路是他们训练时所走的路。部队从严要求，从实战出发，是不会在平坦无虞的路上走的。其实，无论如何从严从实战要求，也不会将战场的情况模拟得非常逼真。即便如此，作家们也早已吃不消了。回到原地，大家似乎像是宇航员着陆，兴奋不已。<br>　　摸一把脸上的灰土和汗水，早有小战士递上湿毛巾和矿泉水。<br>　　<br>　　                                        <br>（2）<br>　　<br>　　步兵移动全凭一双铁脚板，远没有汽车兵、装甲兵气派、舒服。千里大拉练就靠我们一步步的走。我写过一篇文章《山西有多长？我知道》，里边有几句话：山西有多宽我不知道。山西有多长，我知道。那是我们用脚一步步量出来的。<br>　　不过，装甲车是我们步兵好朋友。打仗的时候，装甲车输送兵员，冲锋陷阵的时候，装甲车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装甲车为步兵提供装甲保护，掩护步兵前进。我们危险，他们更危险。<br>　　有一年，上级要我连推荐一名战士去当装甲兵驾驶员，不知道连队出于什么考虑，送了一个很笨的兵给人家。大伙开玩笑说，今后，无论谁遇见他，不管他开的是装甲车还是汽车，一看到他开车过来，一定要赶快爬到树上去，千万别让他轧着。可是，后来听说，那个“笨”兵在那里好学上进，吃苦耐劳，不仅当上了装甲车驾驶员，后来还提了干，连里那么多兵，谁都没人家混得好呢。<br>　　<br>　　                                      <br>（1）<br>　　<br>　　天气很好。今天要持枪照相，作家们一听说就非常高兴，急忙穿上尼采服，戴上尼采帽，早早地就到门前等待集合。<br>　　发给大家的枪是新式冲锋枪，非常漂亮。穿一身军装，手持一杆冲锋枪，站在灿烂的阳光里，男作家威风凛凛，女作家英姿飒爽。不过，他们的持枪的姿势却不尽人意，教官一个个地耐心纠正。<br>　　想找一支半自动步枪，过去我的枪上肩动作很优美，很想给大伙表演一下，可惜他们部队没有那种枪。也许早已经更新换代了吧。不过，我倒不觉得遗憾。冲锋枪我扛了六年，可我从来没有手持钢枪照过相，那才是遗憾。于是。我也正正规规、认认真真地手持钢枪照了一张相。离开部队近四十年又握起了冲锋枪，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br>　　<br>　　                                    <br>（2）<br>　　   <br>　　那时候，有一位大比武时的军事训练尖子常到我们连队里来，来了就给我们表演持枪动作，枪上肩，枪上肩分解动作，分列式，分列式分解动作，刺杀动作，每个动作准确、干净、利索、漂亮，吸引我们一帮人跟着练习。那时候还没有“追星”啊“粉丝”啊这样的词，但我们很崇拜他。不久，我们练得也已经像模像样，其中练得最好的、让大比武尖子夸奖最多的就是我，因此我有点沾沾自喜。<br>　　不过，这些饶有兴趣地训练为我以后带新兵提供了帮助。刚穿上军装的小新兵一进部队什么都新鲜，军事训练的时候，我给他们做一套持枪动作，漂亮、利索、干净、准确，一下子也吸引了一帮追星族。<br>　　多少年之后，在县里工作的时候，武装部组织打靶，有人见我持枪的动作不一般，想起我曾当过兵，大伙欢迎我表演持枪动作，一时兴起，从战士手里接过一杆钢枪。不料，雷声大作，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大家躲闪不及，淋了一个落汤鸡，持枪动作表演的事也只好作罢。<br>　　<br>　　                                      <br>（1）<br>　　   <br>　　作家与战士座谈会上，预先安排的发言完了之后，还富裕一些时间，主持人让我说几句。本来我没有准备说话，主持人点了名就说几句吧。其实，四十年后又进军营，那真是感慨万千。我想说那时候一次又一次无比紧张的进入阵地的战备生活，想说军事要补课时大比武式军训的艰难困苦，想说零下四十度夜行军的冰天雪地，想说十五个小时一百八十里急行军的筋疲力尽，但是，我刚说了几句，突然不想说了，什么都不想说了，一句都不想说了。这念头瞬间到来，来得是那么突然，那么明确，那么不容置疑。于是，我的发言嘎然而止。但又不能冷场，于是转而说了几句别的话，讲给小战士听。<br>　　我真的不能再说了，坐在这里的，除了几位作家之外，其余的就是那些80后90后的小兵。他们比我儿子还小得多。四十年过去了，讲起那些往事，我们这一代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然而，他们呢？听我们讲故事的那些小兵呢？他们心里是什么感受呢？真的说不清楚，也真的不知道。多年以前，我曾经给上小学的儿子讲文革中我家遭难的一些事情，开始他听津津有味，可是当我说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很认真地问了我一句话：那时候日本鬼子走了没有？我一听，元气大伤，讲故事的情绪顿时飘散得无影无踪。从那儿以后，我再也不给儿子忆苦思甜。<br>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社会环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辣酸甜。我们的生活属于我们自己，属于我们那一代人，理应由我们自己去感受，去体会，去回味，去享受，何必硬讲给后生们听呢？他们能听得进去吗？他们会有我们同样的感觉吗？即便是有，何必呢？何必让后来人去感受我们的艰难困苦，去走进我们的喜怒哀乐，去享用我们苦涩而幸福的回忆呢？<br>　　四十年对于每个人都不能说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然而，回忆起四十年前的事，没有一个人不会说“那好像是在昨天”。人生如梦，可我觉得那肯定都是美梦。我们和他们，还有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苦涩而甜蜜，坎坷而快乐，痛苦而幸福的人生百味的美梦之中。<br>　　我最后将给小战士听的几句话是：写作并不是高不可攀，只要多读书，多用脑，多动笔，坚持不懈，多少年之后，你们都可以成为散文作家，也许会成为有作为、有名气、有成就的散文大家呢。<br>　　但愿他们美梦成真。<br>　　<br>　　<br>　　                                                       <br>2009年&amp;bull;小暑<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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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09 03:31:2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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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不吃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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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不吃鱼<br>　　<br>　　每当周六下午，他的心情就无比激动。心里似有团火焰在燃烧，直将浑身上下的热血烧得滚烫，沸腾的血液冲击着他的大脑，冲击着他的全身，于是他心潮澎湃。<br>　　“明天就要钓鱼去喽。”他嘴里默默念叨着，满脑子只有这样一个念头。时间离明天越来愈近，他也就越来越激动。<br>　　墙上的挂钟并不知道他激动心情，依然滴答滴答，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走着。他不住地拿眼瞪它，它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乱一点阵脚。他恨不得上前用手将时针拨到四点半，可他清楚地知道，那样做毫无用处。他无可奈何。<br>　　七天里只有那么一天可以让他为了自己的爱好为所欲为，实在是让他愤愤不平。然而，事情就这么别扭，你越想怎样，他偏不怎样，你越不想怎样，他偏要怎样。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使他更加珍惜那宝贵的七天中的那一天，也才使他更因为那一天的即将到来而更加激动万分。假如，假如天天能满足他的爱好呢？是不是还那么激动万分呢？他不知道。<br>　　下班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早已做好一切准备，三步并两步冲出房门，跨上自行车，“噌”的一下窜出好远。<br>　　下班路上的车辆很多，他像玩杂技一般在车堆里穿梭。他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平时回家要花费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可这时候，他能只用半个小时就能窜到家里。<br>　　一进家门，就急忙钻进他的小屋，手忙脚乱地收拾他钓鱼用的东西。钓鱼竿，钓鱼钩，浮漂，渔线，渔线轮，鱼护，支架，割草钩，唤鱼器，钓鱼外套，钓鱼鞋袜，钓鱼帽，钓鱼手套，钓鱼雨具。直到妻子三番五次地喊他吃饭，他才很不情愿地走了出来。<br>　　晚饭之后他就开始制作鱼饵，钓鲤鱼用的素饵，钓鲶鱼和黑鱼用的荤饵，钓青鱼和鲫鱼用的荤素搭配双料鱼饵，统统准备齐全。做完鱼饵就给自己烙饼，而后又将所有的东西检查一遍，这才和衣躺下来休息。此时墙上钟表的时针早已指在午夜一点钟了。迷迷糊糊躺一会儿，三点半不到就收拾行囊，骑自行车出发。他钓鱼的那个地方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地呢。<br>　　他钓鱼回到家里的时候，一般都在星期天下午五点左右。可很少有人见到他回来的身影，也没人见他钓回多少鱼来。<br>　　一天，突然有人敲响我家的门，开门一看，他正站在我家门前，一米八五高高的个子，黑里透红的面孔，头发乌黑，结结实实的，跟戏词里说的一样，像一座黑铁塔。<br>　　他满面笑容，请我去他们家吃鱼。<br>　　“难得。”我心里想。却又十分好奇，暗自思忖：或许他钓到了许多许多鱼，要不就是钓到惊人的大鱼了。<br>　　推门进去，他妻子立马从餐桌旁站起来迎接。他十来岁的女儿坐在餐桌另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我。<br>　　桌子上果然摆着一盘鱼，不过那盘鱼差点儿让我笑出声来。我使劲地控制自己，总算把笑意憋了回去。<br>　　他高兴地为我让座，又拿筷子又拿碗，紧忙乎。可我却不能看那个鱼盘，一看就想笑。<br>　　不能不承认，盘子里确实有几条鱼，只不过大小不一。大的，比半根筷子长一点儿，其他四五条加在一起也没有一根筷子长。<br>　　“快吃，老邻居，今天我们老头收获可不小。快吃，挺新鲜的。”他老伴热情地催促着。他女儿早已伸筷子夹起一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br>　　“你怎么不吃？”我问他。<br>　　“他不吃鱼。”他老伴抢着说。他笑而不答。<br>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很严肃地跟我说：<br>　　“你也钓鱼吧，太好玩了。”<br>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太”字拉得很长，而且郑重其事，极其认真，极其虔诚，似乎在劝我去做一件十分快活，十分神圣，十分伟大的事情。<br>　　我不能不说，他说话的那一刻，我的心灵受到很大的震撼。那神态，那眼神，那话语，永远篆刻并深藏在我的心底。<br>　　“我也试试？”有时我想。<br>　　“这钓鱼有那么大的魅力么？”我又犹豫。<br>　　可是，我还是准备了齐全了钓鱼的家什，找了一个星期天去钓鱼。我知道，我没有他那么强壮的体魄，也没法骑自行车到山里水库上游的河湾里去钓鱼，只好跑到朋友的养鱼场试试身手。<br>　　朋友听说我来钓鱼，大为惊奇，高兴地为我准备了小板凳，遮阳伞，矿泉水，捞鱼的抄网，盛鱼的篓子。<br>　　那天太阳并不太晒，坐在鱼塘边，一阵阵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十分惬意。我的心情很好。然而，那些该死的鱼却不给我面子，说什么也不上钩。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四十分钟过去，没一条鱼咬钩。直累得我腰也酸腿也疼，两眼发花头发晕。朋友过来，见我如此模样哈哈大笑：<br>　　“你怎么会钓鱼呢？谁撺掇你的？来来来，给你一只鱼网，撒网打吧。”<br>　　“我不会撒网。”<br>　　“我教你。”说着，抄起鱼网撒下一个大大的圆，果然抓到好几条大鱼。<br>　　我心里高兴：“钓不住你，还网不住你吗？哼！”<br>　　谁知道，那鱼网也不听我的话，不是撒不开，就是撒不圆，弄了半天一条也没捞着。朋友过来，笑得直不起腰，说：“这样吧。我穿上皮裤，下到水里，用低压电给你电几条吧。快晌午了，不然你会空手而归的。”<br>　　那天我收获不小。一斤多重的鱼有好几条，而且都一般大。可我没敢请他们家的人来吃鱼，张不开嘴。<br>　　后来，我搬离了那个地方。听朋友说，他早已经退休，天天出门钓鱼，也有不去的时候，冬天不去。夏秋两季的那几个月里，他在水库上游的河里占住一个水湾，支起了帐篷，带着锅灶，带着老伴，住在那里钓鱼。有一年溪川钓鱼大赛他还得了头奖呢。<br>　　二十年多过去，我已两鬓斑白，满脸皱纹，老态龙钟，即将退休。一年冬天，我在公园里见到了他。老邻居相见格外高兴，可他更让我惊奇。似乎一点儿没变，还是二十年多前的样子。依然是那样的结实强壮，一米八五高高的个子，黑里透红的面孔，没一点儿皱纹，头发乌黑，只是黑了些，更跟戏词里说的一样，愈发像一座黑铁塔。<br>　　“老哥，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点儿都不显老呢？”<br>　　“嘿嘿，”他满面笑容，“你知道，我喜欢钓鱼，那是真喜欢。一钓鱼我就激动，一说要钓鱼我也就激动，激动得不得了，那时真激动。现在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去钓鱼。想什么时间钓就什么时间钓，想钓几天就钓几天，可一说钓鱼我还是那么激动，没办法。”<br>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amp;#57532;<br>　　他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我就更不明白了：<br>　　“老弟，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吃鱼。”<br>　　<br>　　                                             <br>2009年立秋<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消息]]></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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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Wed, 02 Sep 2009 03:56:2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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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又见荷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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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又见荷塘<br>　　<br>　　清晨，他早早起来，便匆匆下楼去千亩荷塘欣赏荷花。<br>　　他是为参加一个笔会住进南戴河中华荷园的。昨天来得晚了些，今天一大早便急忙跑了出来。<br>　　正是盛夏时节。荷塘里几万株荷花正在盛开。碧绿的田田荷叶伸展开肥大的叶片，竞相捧出朵朵艳丽荷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紫的，五颜六色。盛开着的，大如瓷碗，雍容华贵；半开的，柔美娇嫩，羞涩缅腆。未开的花蕾，亭亭玉立，含苞待放。偌大荷塘，前看后看，左看右看，满眼荷叶荷花，无边无际，蔚为壮观。<br>　　他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沿着塘边小路继续信步前行，边走边看。<br>　　忽然，他觉得眼前的景色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清风吹来阵阵荷香，他更有点儿飘飘然了。<br>　　他当知青插队落户的那座村庄也有一个荷塘。那里原来是个水坑，有人在里面种了荷花。荷塘不大，荷花种得也不规则，东一片西一片，率性而为。荷塘四周栽了许多垂柳，高高低低，大小不一。一切是那么浑朴，天然，随意。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迤逦，也没有万茎荷花映日的壮观，但它却深深地吸引着他。夏天傍晚他都要到这里来赏荷花。荷塘在村东。他到荷塘去，要走过村子里的好几条大街。刚吃过晚饭来到街上散心的村民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他喜欢荷花，喜欢那里的宁静，喜欢那里的景色。太阳刚刚落山，晚霞映红了西边的天空。荷塘便披上一层玫瑰色。荷花荷叶也便更加绚丽多彩。后来，他发现一位姑娘也常来赏花。有一次，他走到她身边。她昂着头，朝天上看，手里却摆弄着一支小小的野菊花。<br>　　“你也常来看荷花吗？”他问。<br>　　“今晚的月亮真圆。”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继续抬着头看着天。忙抬头观看，果见一轮圆月已经升起在塘边垂柳的树梢上。<br>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冲他妩媚一笑，她便成了他一同赏花的同伴。<br>　　后来，他当兵离开了那座村庄，离开了荷塘，离开了那位姑娘。有一年，姑娘到部队来看他，他特意请了假到车站接她，而后走进一座公园。公园里也有一个荷塘。绚丽多彩的荷花正在盛开。他和她的心同样一阵儿惊喜。他们在荷塘边石凳上坐下来。<br>　　微风轻轻吹过，水面掀起层层涟漪，朵朵荷花摇摇摆摆，翩翩起舞，美若天仙；水中肥大青嫩的荷叶左摇右晃，起起伏伏，憨态可掬。<br>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br>　　“你黑了，胖了。”<br>　　他想说，你更好看了，但没说出口。<br>　　默默地坐着，默默地看荷叶荷花，默默地，不时转脸回看对方一眼。<br>　　荷塘边上也栽满垂柳，柳丝垂下来，挨着水面，伴着荷花。几只小燕子飞来，眨眼擦着水皮掠过。一只蜻蜓悬在几朵荷花上边的空中，久久不动。<br>　　他们没说多少话。临走，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来，是一副绣着荷花的栽绒鞋垫。他接过来，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离开。<br>　　她走了。他目送她远去。这一去，便是几十年。他没有回过那座村庄，但他知道她过得很好，很幸福，他很欣慰。<br>　　他沿着千亩荷塘旁边的小路慢慢朝回走。太阳出来了，朝霞染红了东边的天空，也映红了荷塘。一阵儿风吹来，水面掀起层层涟漪，肥大青嫩的荷叶左摇右晃，憨态可掬。朵朵荷花随风摇摆，好似一个个仙女舞动，婀娜多姿，美不胜收。<br>　　他觉得眼前的景色是那样熟悉，那样亲切，那样富有诗意，那样值得回味。<br>　　可他更觉得眼前的一切，同过去的一切一样，都那么美好，他更清楚地知道，未来的一切，也会同眼前的一切和过去的一切一样，更加美好。<br>　　他深深吸一口清风送来的荷香，直觉通体清爽，心情舒畅。<br>　　他加快了前进的脚步。<br>　　<br>　　                                               <br>2009年大暑<br>　　<br>　　<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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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ue, 11 Aug 2009 00:42:1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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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半片冰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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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半片冰轮<br>　　<br>　　苍岩山夏天的这个早晨竟是如此美丽。太阳还没有出来，天空清澈明亮，万里无云。四围座座山峰，沐浴在清亮的晨光里，挺拔巍峨，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自己苍翠的身躯。苍岩山上的古刹、亭台、楼阁掩映在一片葱翠和清新之中，愈加空灵俊秀。饱含了青草和野花芬芳的清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轻轻地抚弄着你的脸，凉丝丝，潮润润，甜滋滋，吸一口沁人心脾。<br>　　我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想好好欣赏一下这赏心悦目的美景。<br>　　“快看！月亮。”有朋友指着头顶上突然高喊。<br>　　忙抬头望，果见清新明快的月亮高高悬起。背衬是澄净无垠湛蓝湛蓝的天空，下面是青黛绵远的座座山峰，那月亮高悬在中央，只有半边，洁净的像一片冰，薄薄的如一片纸，轻轻的似一片云。<br>　　我的心为之一震，抑制不住激动兴奋心情，心底惊呼：啊！多么神奇美丽的月亮！多么难得一见的景色！多么美妙的一幅图画！<br>　　我坐在大青石上呆呆地看，心醉神迷。<br>　　突然，似乎觉得，只要我伸出了手，那片冰轮就能摘下来。恍惚之中，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臂，朝着那片冰轮伸过去。<br>　　请原谅我思想的美丽和浪漫，请宽恕我举止的奇妙和天真，因为这一念头瞬间打消。<br>　　伸出去的手很快又收回来。心里明白，我不能将她摘下来。<br>　　是怕碰碎了她吗？是怕热化了她吗？是怕一阵儿风将她吹走吗？<br>　　我说不清楚。<br>　　我默默地坐在大青石上呆呆地看，傻傻地想。<br>　　这样美景只有今天才出现吗？只有今天的人们才能看得到吗？出家到苍岩山修行的南阳公主看到过吗？一千多年前，天下大乱，南阳公主遭遇家庭和社会变故，其夫兄叛逆杀生父，其夫投敌，全族遭抄斩，南阳公主毅然舍儿弃夫，出家为尼，来到苍岩山。时光悠悠，日长月消，转眼千年过去。那时候苍岩山夏天清晨的月亮是怎样的呢？也是这样纯净明亮吗？也是这样晶莹剔透吗？那时候苍岩山的景色也是如此神奇美妙吗？<br>　　我在大青石上呆呆地坐着，继续傻傻地想。<br>　　猛然间，似乎看见，半片冰轮之下，南阳公主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赏月，神态安然；看见她在苍岩山山间小路上漫步，沉稳自如；看见她在说法危台上讲经，威严端坐；看见她在太虚灵境中参禅打坐，超凡脱俗；看见她在崔嵬怪石上缝补禅衣，文静若水。<br>　　苍岩山收留了隋炀帝的南阳公主，南阳公主也仙化了苍岩山。苍岩山留下了南阳公主足迹，留下了她的倩影，留下了她的忠诚，留下了她的善心，也留下了她的勤劳朴实。据说，怪石台上还留有公主缝补禅衣用过的剪刀和针线笸箩的印记呢。<br>　　多少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那时候苍岩山尚未修整，一片荒凉。可没想到，公主祠里却坐满善男信女，他们是从百里甚至几百里之外日夜兼程前来给南阳公主敬香的。有三四十岁的妇女，也有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老爷爷。他们不骑马，不乘车，三五成群，相互帮扶，一步一步走来。路途之艰辛可想而知。在艰难行进的路途中，他们见到过这样澄净美妙的晨月吗？　　　　　　<br>　　我想，那时候，也许澄净美妙的晨月正与他们相伴，不过，他们的心早已飞到南阳公主身边，身处美景之中却已经浑然不觉了。也许冰清玉洁的月亮早已深深埋藏在他们心底，正照耀着他们的心田，那月亮就是他们尊崇的慈善的南阳公主吧。<br>　　我依然坐在大青石上，呆呆地看，傻傻地想。<br>　　太阳出来了，灿烂的朝霞布满东方的天空，半边月亮溶化在一片霞光之中，渐渐看不见了。苍岩山的座座山峰，和山上的桥殿飞虹、说法危台、公主祠、峰回轩、峭壁嵌珠，披上了五彩缤纷的朝霞，愈发神奇俊秀辉煌。<br>　　我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在下一个月亮运行的周期里，半片冰轮还会高悬在苍岩山上的晨曦里。那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同我一样，也同一千多年前的南阳公主一样，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心旷神怡地来欣赏夏天早晨苍岩山上的半片冰轮，也一定会为她的美丽绝伦，为她的超凡脱俗、冰清玉洁而心醉神迷<br>　　<br>　　                                             <br>2009年小满<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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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31 Jul 2009 01:53:5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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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云遮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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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br>                                         <br>云遮月<br>　　<br>　　“为什么这会儿非要去呢？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不行吗？”妻子有点儿着急，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变样。<br>　　“去看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刚开工，乱了一天，不去看看不放心。”<br>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妻子手里拽过风衣披在身上。妻子知道他的牛脾气，长长叹口气也就不再说话。<br>　　天完全黑下来了，小山村和它周围的大山，栆林，田野，早已失去白天的色彩，四下黑乎乎一片。<br>　　白天的那点儿暖意随着太阳落山早已退去，山风吹在身上觉得有点儿凉了。<br>　　男人们刚吃完饭，晃晃悠悠走出院门来到街上，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抽烟，远近的红火一明一暗。<br>　　他费力的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认真地走着，街上有人跟他说话，他只笑笑，不跟他们拉呱，他知道，只要一跟他们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反正他们已经吃饱了，没事，哪怕聊到天亮他们都不怕。可他不行，他心里只有他的工地。<br>　　一勾弯月出现在西边的天上，这里的一切顿时披上一层淡淡的清光，看上去朦胧灰白，小山村和它周围的大山，森林，田野似乎也就有了诗意。忽然一朵云彩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四围立刻又一片黢黑。<br>　　他打开手电筒，探索着前进。<br>　　他的腿有点不太听使唤，那是小时候一场大病留下的后遗症，可不影响他干活，更不影响他挣钱。他养奶牛，跑运输，开修理厂，办诊所，什么都干，干什么成什么，在这一带大山里小有名气。可他不满足，仍然没明没夜地干。有人劝他歇歇心，他以笑相对，不答言。人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私下里嘀咕：再怎么干，你还能赶得上香港的李嘉诚么？他妻子，一位贤惠通达的女人，也不住地心疼地劝他别再苦干，他总是低头不语。前些时日，他又看上南山上的铁矿，一阵猛跑，跑下了开矿的所有手续，又一阵猛跑，这天上午剪彩开工。<br>　　翻过一座山头，远远地看见工地上灯火通明，他心里暗暗高兴，一不小心踩在一块光滑的圆石上，脚下一滑，身子打个趔趄，险些摔倒。上山的小路曲曲弯弯，高低不平，他用手电筒照着，挺直腰杆，又接着仔细认真地走。<br>　　“嗨，谁也不了解我的心思。”他想。“瞧着吧，早晚会知道的。”<br>　　弯弯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月光下的小路清晰了许多，他的心情好起来，步子也迈得大了些。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听得很清楚。他知道，走过一个山坳，再越过一条小溪，爬上一面山坡就到了。<br>　　他默默地计算着开矿的收益。他早已不再缺钱，可他还是精于算计，这也许是他的习惯，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压在他心底深层的一个东西驱使着他，他害怕它，他想摆脱它，彻底摆脱它，永远摆脱它，他觉得永远不见到它才好。<br>　　工地上还有许多人在上班，见他来了，都急忙打招呼。他转了一圈，一切正常。月光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他歪歪斜斜地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掘土机旁。他要盖间宿舍住到山上来。高大威猛的掘土机正挥舞着大铲忙着工作，已经挖下大大的一个沙坑。<br>　　突然，他觉得脚下的沙土在松动，来不及做出反应，两腿一软就跌倒在沙坑的斜坡上。此时此刻，他还没感觉到有什么灾难会降临到他的头上。他使劲挣扎了一下，想爬起来，不料却神使鬼差地迅速向沙坑底部滑去。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呼救，一个硕大的黑黑的东西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他顿觉眼前一片黑暗。<br>　　他的妻子在慌慌张张的人们搀扶下慌慌张张地朝工地赶来。<br>　　乌云罩住了那弯月亮，工地上的电灯也不知为什么突然灭了许多，四下黢黑一片。<br>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围拢的人群中飞了出来，划破长空，直冲云霄。不一会儿就见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抬出一个人来，那是他因悲痛欲绝而昏死过去的妻子。<br>　　那弯月亮躲进乌云里就再也没有出来。小山村和它周围的大山，栆林，田野黑得吓人。一队人抬着一个刚刚搭起来的担架慢慢地朝村里走，后面还有一队人抬着另一个刚刚搭起来的担架跟着慢慢朝村里走。<br>　　沉寂。一切都凝固了一般的沉寂。<br>　　这沉寂似一块硕大无朋的石墩死死地压在人们的心头，憋闷无比，出不得一丝声响。<br>　　走到村边时，一个担架上突然爆发出失声断气般的哭喊声，那声音撕肝裂肺，肠断心碎，惊天地，泣鬼神，扯裂苍穹。<br>　　人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看到一个奇怪的帐本，帐本上写满字，但页页只写着同样的一个字：“穷”。<br>　　<br>　　                                                <br>2009年立夏<br>　　<br>　　<br>　　　　 <!--v:3.2--> ]]></description>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author><![CDATA[611994126@qq.com(丁吉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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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Mon, 20 Jul 2009 02:25:1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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