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622006584.qzone.qq.com Tue, 24 Nov 2009 16:22:16 GMT Qzone zh-cn Copyright (C), 2005-2008, Tencent Tech. Co., Ltd. Fri, 11 Sep 2009 01:22:58 GMT http://622006584.qzone.qq.com/blog/1252632178 去年9月，三鹿事件刚曝光的那几天，我忙于另外的采访，并未对这一事件留意太多，直到新闻联播公布了国家质检总局对国内奶粉的检查结果，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于一个要求头脑敏锐的职业来说，我显得迟缓而麻木。但后来看到舆论的重心似乎更偏向于中国乳制品行业受到的打击时，我感到沉痛了：有人居然比我还麻木。
我的孩子当时也在喝奶粉，一天三次，没喝国产的，那是妻子听同事推荐做出的选择。得知全国各地发现越来越多的“结石宝宝”，我后怕不已，假若起初有人向我推荐三鹿奶粉，那么我的孩子和我们全家又会如何？所以这一年来对“结石宝宝”以及三聚氰胺，我更多是作为一名父亲而不是一名记者去进行调查采访。
第一次接触“结石宝宝”是去年9月下旬，当我站在广州市儿童医院的门诊大厅，看到家长们带着孩子潮水一般涌来排队筛查时，那种悲凉的气氛又在周围升起了。我不由联想起此前5月份，在紫平铺水库边，逃难的灾民们等候救援船只时的表情。
那天，我和同事从都江堰步行40多公里到达震中映秀，当时只有少量救援人员抵达，一名妇女拉着我的衣服哀求我救救她的孩子。她的宝宝9个月大，但救援食品主要是方便面、饼干，没有婴儿吃的，加上无水冲洗换尿布，孩子的小屁股烂了。而离她不远的地方，映秀小学的废墟旁，很多家长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纸钱，等候领取消防队员抛出孩子的尸体。回到成都后我写了报道，并通过几家网站帮助，向外界透露灾区需要婴儿奶粉的消息。让我感动的是，很快有奶粉厂家和NGO联系我，想给孩子们送去奶粉。不久后我得知，三鹿集团向灾区捐赠了大量奶粉。“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4个月后，面对着哭闹着做检查的婴儿，我心情复杂……
这一年来，我写了很多关于“三鹿事件”的报道，说是“三鹿事件”其实并不准确。今年3月，我在三鹿的奶源基地河北行唐县了解到，确如官方通报的那样，三聚氰胺，准确地说应是用生产三聚氰胺所剩废渣制成的“蛋白粉”，是被一些“不法奶贩”加入原奶中的。但是，这些“不法奶贩”并不是什么外来奸商，也是当地农民，而且每个奶农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奶贩。位于最产业最上游的奶农们只关心自己的奶牛，他们对成千上万的“结石宝宝”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愧疚。以至于他们还到当地法院，为一名被捕的奶贩求情。
“三鹿事件”曝光后，行唐县法院对两名奶贩进行了判决，判决书认定两被告累计向原奶中加了共25.7公斤含有三聚氰胺的混合物（即“蛋白粉”）。但是，据法院起诉书，在行唐县开化工店的薛建忠仅2007年就销售了6吨以上的“蛋白粉”。2008年，薛建忠又和高俊杰合作生产了数十吨“蛋白粉”销售。行唐县之前类似的化工店不只薛建忠一家。
熟识薛的一名三鹿的老员工对我说，他很多年前就不吃包括三鹿在内的任何奶制品了，在三聚氰胺之前奶贩们掺的是一种叫“水解动物蛋白”的东西，“现在是做什么的不吃什么”。随着调查深入我发现，“三鹿事件”的发生不是偶然和孤立的，整个产业从30年前开始就一步一步地迈向深渊，而且有问题的不只三鹿一家。行唐同时是另外两大乳业巨头的重要奶源基地，他们在三鹿的大本营争抢奶源，加上监管的缺失，最终导致造假横行。
我现在已经不放心在让女儿吃任何奶制品，对猪肉、水产品、面粉、蔬菜水果等等也是心存恐惧。我知道，同样的忧虑存在很多人的心中，包括官员、企业家还有医生，“蛋白粉”等有毒物质吃下去必然会对孩子造成伤害，不会因他们的父母是否有权有势有钱而有区别。但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都善于习惯，他们一向不缺乏自嘲精神，至多阿Q式地调侃两句又忍耐下去，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大家依然很有觉悟、很讲原则，却不产生哪怕丁点儿行动来改变现实，虽然“三鹿事件”已经超越了人性甚至超越了我们作为动物的底线。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像周进这样“结石宝宝”家长才会抱着女儿跑遍大半个中国，至今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他们被遗忘了。
周进说，他只想合情合理合法地让为女儿治病，但过去一年中无数人告诫他“不要再闹”，这个1984年出生的农村青年对现实感到绝望。他说，他在女儿查出结石前，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祖国感到骄傲。这一年下来，孩子进了无数次医院，做了几十次B超、尿检、血检等检查，花光所有积蓄却没有医院愿意收治。“你们如果帮我好好地给女儿看病，我怎么会回去翻墙呢？”周进感到无奈，最终在网上发帖募集捐款。
前几天，周进带着捐款为女儿做了两次B超检查，发现结石没有了，终于给这个家庭带来久违的喜悦，但是昨日（9月10日），他又给我发来短信说，医生告诉他孩子的尿路感染已经很严重了，必须住院。我除了将他们的经历写进我的报道还能做什么？正如龙应台说的，“我再怎么写，都不能给他们万分之一的温情与正义”。
我还记得一年前，在广州的医院病房采访，家长们正在观看电视直播中国宇航员太空漫步。一名家长对我说：“我们的老祖宗修了世界上最长的城墙，我们现在举办了最盛大的一次奥运会，如今能造飞船上天，却生产不出安全的奶粉。”这番话对我触动很大。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天天忧国忧民满口正义公平的人，我却也和周进以及很多家长一样，都希望国运恒昌、民族兴旺。但我又并不那么深明大义，也不具备雄才大略，我首先最关心还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能吃上安全的食品，喝上洁净的水和呼吸洁净的空气。我只希望，那些具备雄才大略的人，为人民服务时，多想想自己的孩子，想想我们的下一代，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做人，不要造假货，不要做假事，不要说假话，不要再含泪劝说家长们，不要再无聊到攻击为结石宝宝创办的网站。我的想法也许幼稚，别人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我爱我的女儿，我非常爱她。 ]]> http://622006584.qzone.qq.com/blog/1252632178#comment 136315392 Fri, 11 Sep 2009 01:22:58 GMT http://622006584.qzone.qq.com/blog/1252632178 http://622006584.qzone.qq.com/blog/1242139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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