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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　　　　　　]]></title>
<description><![CDATA[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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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un, 09 Nov 2008 13:21:1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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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流白的倒述]]></title>
<link>http://875251.qzone.qq.com/blog/1226236874</link>
<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line-height:1.8em;"><br></span><wbr /><span style="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span style="color:#ffffff;line-height:1.8em;">我听人说,每个人都会有带进坟墓的秘密.可是我这样爱你,所以我将这个本来带进坟墓的秘密,当作遗产馈赠于你.</span><wbr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长期公差结束，你拎着行李走进屋子，驾轻就熟左转，蒙水的瓷白池底长了茸茸的墨绿青苔，无人打理。你略微皱眉，退出盥洗室。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音乐如水流淌，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音乐，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裹着毯子，捧着咖啡，听着音乐，有点困倦睡了过去。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现在你醒过来了吧。暮色四合，一切皆无二致。你以为一觉醒来我会回来，像以前那样乖张而安静地坐在地毯上，用指尖丈量你新冒出的胡子长度，或者煞有其事地计算你睫毛的数量。可是没有，你只好一个人醒来。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站起来走几步，走到镜子前面。我安了整整半面墙的落地镜子，就是为了在任何角度都可以欣赏你。银光倒映着你的脸庞，你真好看。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要凝视你才看清楚自己。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要尊敬你崇拜你试着挽回自己。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说你会牢记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名字是你喜欢的境界。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留白，流白，我叫流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我喜欢这样称呼你，有种真挚而无奈的情绪蕴涵其中。即使有一天我会不记得你的名字，我还是会记得这个称谓。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只有你会把我阴晴不定矛盾百出的情绪化归结为真性情。你说我的真性情是我名字的最好诠释。你因此认定了一个立体的我。你不厌其烦的美化我，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爱我。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在我初见你时已有了想见恨晚的感慨，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就不会..对不起,我扯远了.我的思绪摇曳不定,这也许跟我的过去有关,它们像零散的布头,需要我一一的拼凑补缀缝合,才能挑出头绪.我必须前思后想,东拣西拾,再梳理明晰,让它们由暗地出发,虽然有点曲折断裂,却还是可以顺畅而完整的流过你的眼前.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在被我冠以相见恨晚的岁月里,我的整个人生都被一个叫半夏的女孩子占据.你了解我,知道她是我儿时的玩伴,成年后的挚友.可是我们的感情一定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也重的多.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们是双生花,并蒂莲,我们双生并蒂,连枝趋向.我和半夏在有了心爱之人以前,深爱着彼此.我们有了爱人以后,依然,深爱着彼此.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和半夏在柏扬路紧紧依附着成长了许多年.所谓宿缘,理应如此.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爸爸与她爸爸是老街坊,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们一起参加工作,一起谈恋爱,同时期结婚.关系好的胜于兄弟.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和半夏出生于同一年夏天,前后相差只有一个月.父辈亲胜手足的感情承袭到了我和半夏身上.我们几乎天天粘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相互串门也不似做客.我们互成对方父母为干爸干妈.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即使后来,我携着单亲家庭的伤痛离开柏杨路的老宅子,也没有分道扬镳.我们依然在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学校里日日相对,一起吃饭打水自习,寒碜对方收到的酸腐情书,鄙夷为饭票抓耳饶腮的男生.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在二十二岁时邂逅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时开始,我们才在彼此心中紧紧相依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挪出了一丝缝隙.所以我感受或者说感应的到,半夏是那么的爱,爱到盲目爱到死.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上天多么戏剧化,连伤痛都要我和半夏平均承受.十年以前,我们十四岁,一场匪夷所思的熊熊大火毁灭了整栋老朽的房子.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人墙的呼喊与尖叫,夹杂着煤灶间煤气罐轰然爆炸,像平地惊雷震得人胆战心惊.我和半夏傻掉了,脸贴着脸痴痴看着这可怕的一幕,连哭泣都忘了,眼睛被熏的又辣又痛.等我们反应过来,开始哭喊的歇斯底里.因为,我的爸爸和她的妈妈和里面的很多人一起,都被困在了失火的屋子里.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白茫茫的水柱喷射,降落的黑水落在我和半夏身上,身上脸上到处都是干掉的灰块搅着一股股脏水.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老屋子干柴烈火,火势很长时间才被浇灭.有一些低矮楼层的住户被营救,幸存者失魂落魄.可是他们中,没有我的爸爸和半夏的妈妈.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在消防员快放弃的时候,有一个女人,从奇迹般的高度以自由落体的速度跳了下来.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是半夏的妈妈.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直到整栋房子烧的只剩空架,熄灭的火种还冒着青烟,直到家园变成了废墟,我的爸爸还是没有出现.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妈妈在我旁边表情凝重,欲哭无泪.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离开柏杨路那天,我和妈妈摇晃着坐在露天卡车里,我把爸爸的黑白遗像牢牢抱在胸前,愣愣地看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倒退.愣愣地看着路的尽头半夏一边哭泣一边追着卡车跟我挥手.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所以亲爱的,你说我身上有一种与生具来的冷冰冰硬邦邦的气质,让你又吸引又怜惜.那是因为,我爸爸死于非命,更糟糕的是,我几乎眼睁睁看着他死.这是阴影,童年的阴影.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自那以后,妈妈变得抑郁迷离,沉默不语.她像潮湿冰冷的苔鲜寄生在幽暗的墙角.我从不敢跟她说话,发展到不忍跟她讲话,再到不想跟她讲话.我们无声相对了很多很多年,生活仿佛是默剧真人秀.直到我搬出了死气沉沉的家,与她已形同陌路.我想,即使是我的生死,也再与她无关.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的妈妈没有幸免于难.她活着,却以最无奈的方式抹杀了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跳楼逃生使她成了植物人,像一个空洞的木偶,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电线,心电图的横直线条偶尔出现一点波纹.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幸而,半夏有一个爱妻子胜过一切的爸爸,他果决的倾尽所有,靠着仪器维持半夏妈妈已经毫无意义的生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场灾祸就是这样可怕，生生粉碎了我和半夏两个人的家.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你说在我的脸上总是看见一团似有若无的阴影.与我遭遇相似的半夏,她的脸上只会看见明跃跃的阳光.我想那是因为我们各自从那次火灾里获得了不同的启示.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看穿了生命的无常.而她,被赋予了爱情的信仰.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亲眼见证了一场感人肺腑的爱情.她幸运的拥有一位生死相依的父亲.她爸爸也许到死,都不会舍得把她妈妈身上赖以生存的仪器拔掉.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干爸爸每天都去医院,风雨无阻季节无碍,对着双目紧闭没有回音的妻子绘声绘色交谈,十年如一日.半夏说,她都可以感觉他爸爸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那是隔绝了现实的世界,洋溢着她无法领会的幸福.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为什么你的眼神里会有一瞥哀戚的神色呢?我说我看穿生命的无常,但不代表我不相信爱情啊.我爱上了你,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的善良直穿我的心事,你的善良点亮了我,把我心底的漆黑照得亮堂堂.你如此完美,所以我能够理解,除我以外,一定还有人这样深刻的爱着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柏杨路时期,半夏爸爸拿着聊以度日的工资,倾家荡产维持半夏妈妈的生命,生活逼迫反而让他摆脱了平庸,考到了会计证书,这个资本在那充斥的半文盲的年代足以鹤立鸡群.后来,他进了一家处于开发区的大型企业,走马上任就坐了会计长的交椅.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从此,干爸爸领着令人羡慕的薪酬,半夏的家境有了彻底改观.又过了几年,半夏跟着父亲搬进别墅,半夏的妈妈住进全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出入都是以车代步.对,就是那辆雍容的轿车,每次去半夏家,干爸爸都会亲自驱车送我回家.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也是那辆车,后来让半夏恨之入骨.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然后,让我想一想,我又得把零散布头似的往事摊平,理顺.其实一切的整理都有迹可循,纵向而观,这十年来,我和半夏走过的路仿佛早被因缘牵引.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在求职中邂逅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事实上,所谓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半夏一生中就只有他这一个男人,她的痴情与他爸爸如出一撤.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个他爱的欲生欲死的男人,你也认识的,就是杜仲.杜仲是半夏求职那家公司老板留洋归来的儿子.杜仲引人入胜.他的确有资格让优秀的半夏死心塌地.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认识杜仲之后,半夏最大的兴趣就成了跟我动情描述她和杜仲的浪漫情节,面对面讲,电话里讲,E-MAIL里讲.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们去玩高空索道,急速的风从身体边缘穿行而过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死亡.可是那一刻,我想如果你能这样守在我身边,陪伴着我,度过最后的短盏,即使是世界末日我也不会恐惧.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依着她父母爱情的范本和蓝图,无时无刻不在憧憬与杜仲的地久天长.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说过,她是个信仰爱情的人.她如此剔透纯真,她有着我珍爱一切优良品质.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我不羡慕他们的爱情,因为我们有着足以与之媲美的感情.这点让我一直为之骄傲.我们的爱情可以抵消与冲破一切,对吗？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么，请你耐心听我娓娓道来．我准备告诉你一个秘密了．一个你和半夏都不知道的秘密．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不动心很难．况且杜仲对谁都很友善亲切，容易造成爱情的错觉，当我向他靠近时，有种晕晕乎乎陷进去的感觉．他与我编织的浪漫情节一点也不逊色于他和半夏．他牵过我的手，拥抱过我，他修长的手指捧过我的脸庞，惟独没有亲吻过我．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后来，我很清醒的意识到，如果我再靠近，就是在欺骗和背叛一个和我相伴二十二年的朋友，我们在彼此人生交错的空白也只有未出生的一个月，她是我那么在乎的人，那么重要的人，我至少不能伤害她完美的爱情．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已经从跟风的爱情盲区里，寻着了自己的方向－－我爱上了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从我的城市路过，与我有过几面之缘，介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那天，你即将坐上回家的列车，我抛却了对杜仲的妄想，避免了对半夏的背叛，朝着火车站飞奔，气喘吁吁的跑到你面前，多简单的一句，我说爱你．你为我放下行囊，留在这里．你还记得那情景吗？太美的画面，你不顾周围人侧目，在站台上抱起我，我的双脚悬空旋转，晕眩的眼深深埋进你的衣领．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在我奔去车站之前，果断的和杜仲结束了暧昧的关系．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退回到他女朋友的女朋友的位子．我知道杜仲不爱我，一点也不，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可能爱我．我的情敌站在一个我永远企及不到的高度，情敌有着我与生具来就缺失的资格．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所以，我对杜仲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最后的要求，请你爱半夏，好好爱她，永远爱她．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知道，你甚至会怜爱我认识你之前的小小出轨．你就是那么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接下来，我们四个人出双入对，频繁邀约．呵，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再后来，请先让我缓一口气吧，因为再后来发生的，就是让我们措手不及的逆转．来势汹汹，残暴无情．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说过，生命无常．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干爸爸的葬礼上，我们搀扶着半夏，才使悲痛欲绝的她获得一丝站立的力量．她一直哭嚎，我从不曾想过，文静的半夏居然会把哀痛暴露的这么彻底，好象要把平生的泪水流尽流干，哭声凄惨的直戳向我的脊背，让我背后阵阵发凉．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最爱的爸爸死于车祸．那是如常的一天，她爸爸开车前往医院探望她妈妈．然后遇难．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爸爸为了躲避后面另一辆车而急转弯，车轮打滑，汽车高速撞到路边大树．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死因被判定是意外．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意外，又是意外．与我的爸爸在火灾中逝世一样．他们有生之年亲如兄弟，消失之时连死因都雷同．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但是，百身不赎的半夏坚信，那不是意外，是蓄谋．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如你所知，在这一点上，我赞同半夏．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意外．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愤怒的烧毁了那辆已成废铁的轿车。她恨透了那辆车，是它断送了她宝贵父亲的性命。又或许是，痛恨另一件事物比痛恨一个不愿去恨的人更加容易。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想想,我怎么会毫不犹豫的赞同半夏,认为是蓄谋呢?我又得把断线的往事片段一一理顺.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哦，我想起来了.半夏二十四岁生日晚上到我这来,她喝了一点酒,有一些醉意.绯红的脸颊把我冰冷的脸也染的微热起来.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一半清醒一半迷醉的跟我说,你知道吗?原来我爸爸认识杜仲爸爸,我能在杜仲爸爸公司应聘成功是因为我爸爸的原故.而且...她把声音压低,我爸爸供职的公司是杜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他还利用自己的职务把他们公司的帐目和商业机密,都透露给杜氏.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不以为意,甚至嬉笑,她说,这有什么呢.我和杜仲这么相爱,和杜家是一家人啊.帮他们不就等于帮自己吗?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拍了拍她的脸,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免得她着凉.我对她说,半夏,今天干爸爸对你说的话你不要到处乱说,这是大人的事,我们不要管.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事实证明,半夏的坚持不无道理,她爸爸后面的车不是尾随而是追尾.半夏在报纸上公开悬赏,找寻当天的目击证人.过了半个月,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面有那辆追尾车的车号,甚至还包括撞车一刹那用手机拍下的短片.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痛苦的表情几乎扭曲起来.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流白,你记得我爸爸生日那天对我说的话吗?一定是他们的事情败露了,他想要死无对证,便杀人灭口!就是他,杜仲的爸爸!一向温和的半夏,眼神骤然锋利的像一把匕首,冒出火星.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然后她的眼光暗淡了,声音低迷了,难道爱情也不可以相信吗?流白,你告诉我,杜仲与我那么相爱,也是我爸爸和他爸爸计划里的一部分吗?我们的爱情,彻头彻尾就是一场交易吗?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你要相信杜仲.他是爱你的.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说.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干爸爸出事后,由于半夏家的别墅是租住,很快被收了回去,一个人的半夏无家可归.她回到了柏杨路,以低廉的租金租了阴天漏雨的房子.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其实我曾数次要求半夏跟我一起住,都被她婉拒了.她说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因为她要准备静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的确是悄无声息,与世隔绝,不见我,更不见杜仲.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再次获得半夏的消息,是一个月以后.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捧着那封匿名信前往公安局.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刃上前行,每走一步都有着如同迈向刑场的惨决.那天,视爱情如信仰的半夏,要亲手谋杀她和杜仲的爱情.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再后来,杜仲爸爸因为商业诈骗罪被拘捕.提供有力证据的,就是半夏.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去见了杜仲.这是事发后她第一次见他.杜仲痛苦而悲伤的表情像是内心的火山喷发.他拧紧眉头挥拳砸向树干,血流如柱.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幽幽地问,你恨我吗?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杜仲回答她,那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不恨.是我有罪,我欠了你太多...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失魂落魄的来找我,一进门站立不稳跌倒在沙发上,双眼的血丝灼红,她拼命的摇着头,好象要把脑海里的意识通通甩掉.她哀号着对我说,流白,假的!都是假的!!流白,杜仲根本就不爱我,从一开始就不爱我.他爱的是男人!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拥着我,在我怀里哭得抽搐,像一片伶仃的落叶.而我,在那一刻仿佛万箭穿心,难过的都快要死掉了.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又过了一小段日子,公安局打电话给我.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在柏杨路的老房子自杀.她死的时候,手机只存着一个电话,那就是我的号码.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半夏是割腕自杀的.脸色苍白失血,像一张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皱纸.手腕上干掉的血块乌红,像被碾压的失去水分的花瓣.我听说割腕自杀是最难的,因为只要稍微有一丝求生欲望,就不会狠下心把血脉割断,然后眼睁睁看自己血流成河,看自己慢慢晕眩,慢慢变轻,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颗空洞灵魂的重量.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由此可知,半夏生无可恋.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当天早上,她去了她妈妈的医院,亲自签字,同意拔掉她妈妈身上所有的电线与仪器,几乎就在拔掉的瞬间,心电图上出现了一条平顺的直线,再无波纹.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出差的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越听到后来,越感到焦虑.半夏自杀了,杜仲避不见世.那么我呢?我去了哪里?你如坐针毡,到处打电话寻找我的踪迹,把你所有想得起来的人都惊动了一遍.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先不要着急,亲爱的.你在房间里打一个转就知道,水池里的青苔,屋子里的积灰,都证明我已消失多时.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你坐下来,盏时平定心绪,你用心听,陈奕迅的声音多么恳切真挚--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现在,我的过去--这些零散的布头,已经逐步被我甄别拼补缝合,织好了大概的轮廓,呈放在你面前.不过,似乎还少了一些穿针引线的部分.那就让我再回顾一遍,更仔细更客观地挑出头绪.再一番的前思后想,东拣西拾,再一番地明晰梳理,我过去的十年.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告诉过你,杜仲不爱我,我的情敌站在一个我永远企及不到的高度,情敌有着我于生具来就缺失的资格.你还记得吗?那是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杜仲可以对所有的女人都表现的友善亲切.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杜仲爱的人,就是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直到现在,这都只是我和杜仲间的秘密.他和我一样深刻的爱着你.是的,亲爱的，你不要惊讶.杜仲也是一个伟大的爱人,他远远的爱着你,心里的悲喜都只能静默释放.你准备离开这座城市时,他苦苦央求我挽留住你,为此他可以答应我任何事,包括去爱一个他不可能爱上的女人.他所有的苦心和用心,所有的奢望,也只是希望能够常常看见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在我赶往车站对你说爱之前,我对杜仲提出的条件就是,爱半夏,好好爱她,永远爱她.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何止是你无法猜想我所做事情的目的与意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抑或说不敢深究我这样做的目的.为了满足半夏对于毕生爱情的期望,还是为了某种潜意识下的私心,比如我要清楚的看到,她爱的男人,始终都不能全心全意的爱她,她一辈子都不自知地活在一个打不败的隐形情敌的阴影下.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我对你说千次万次的对不起,都还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歉疚.我是一个不纯洁的爱人,我动用过我们的爱情,把它当作筹码押在了一出动机不纯的交易里.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如果可以原谅,我还想听你轻柔的声音再唤一次我的名字.答应我,你一辈子都会记牢我的名字.你说过的，我的名字是你喜欢的境界.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留白,流白.我叫流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对不起，我的爱人,我的过去给你留下了这么多空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还包括半夏二十二岁生日以后，我向半夏爸爸的公司寄了一封暗指主管会计对外泄露商业机密的信件.紧接着,我雇佣了私家侦探严密监视半夏爸爸,获得了揭露车祸真相的证据,再把那封匿名信寄给了半夏.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时光倒退得更久远了些,很深很深的黑,廖茫茫一片,忽然撕裂了黑色幕布的闸口,黑暗深处喷射出了灼裂的红光,刺亮得烫伤我的眼球.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是的,那是十年以前,就是我一开始跟你描述的那场可怕的火灾.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在半夏妈妈跳落的那扇窗口,透过浓烟,我看见了一只在她背后助力的手.那只手毫不犹豫的伸出,带出手腕上一块银光盘面的手表.那只手转瞬被爆炸的火柱吞噬,缩回去再也不见.而半夏妈妈在下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认得出来,那是我爸爸的手表.生死攸关,他把最后一线生还的希望给了半夏妈妈,自己却葬身火海.就这一个举动,使半夏的家至少保持了形式上的完整,而我的家,就此分崩离析. </span><wbr /><br><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火灾发生前,半夏妈妈和我爸爸在一个房间,他们浑然不觉,房间的竹门帘扬起了一边,光线不名的走廊地面贴着一个女孩的影子.她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半夏妈妈赤身裸体地抱着,不,是紧密的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枝叶交叠的藤.汗水交融成一片水光,反射窗口的光线,直射进女孩眼中,使她的眼睛时胀时缩.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也就是那时候的我被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屏着呼吸磨着墙壁走开,生怕一出动静就会被发现,走到楼梯口才敢哭出来.一路哭一路跑到妈妈单位,闷不做声地把她拉回了家.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她在我站过的位置望向门帘里面,我看到她垂下的手捏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捏的发白了.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妈妈满脸通红的跑到厨房,把煤炉子的开关打开,刺鼻的煤气泄露.然后她把报纸卷成长条,点燃,扔进垃圾桶.做完这些,她牵着我的手快速走到屋外.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那时我什么不懂,只把这一切牢牢映刻在脑海.等我长大,反反复复地回放记忆里的这一段,终于明白了所有.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没有拆穿她,毕竟她是我的母亲.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和妈妈只是像现在这样,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和半夏是双生花,并蒂莲.在这一点上,我又一次与半夏相同---痛恨另一件事物比痛恨另一个不愿去恨的人更加容易.那么,痛恨另一个人比痛恨一个不能去恨的人也更加容易.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现在天色擦黑了吧.很好,再也没有明亮日光,可以闪耀我阴暗的下落.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听人说,每个人都会有带进坟墓的秘密.可是我这样爱你,所以我将这个本来带进坟墓的秘密,当作遗产馈赠于你.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亲爱的,我现在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你一定要满足我,务必.你去一趟墓园,帮我祭拜那些死去的人,半夏,半夏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干爸爸干妈妈,还有我的爸爸---他们的坟墓是连在一起的.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审判.但你记得要把我的骨灰一并埋在他们旁边,也跟他们连在一起,好吗?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但愿你的善良能够让我沾光,但愿你的爱情能够庇佑我,让我赎罪后的判决,不至于被贬到地狱. </span><wbr /><br><span style="color:#ffffff;font-family:'黑体';line-height:1.8em;">          这样，我就可以在天国,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尽收眼底.</span><wbr /> <!--v:3.2-->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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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CDATA[875251@qq.com(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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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un, 09 Nov 2008 13:21:1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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