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947424641.qzone.qq.com Wed, 25 Nov 2009 10:05:20 GMT Qzone zh-cn Copyright (C), 2005-2008, Tencent Tech. Co., Ltd. Wed, 28 Oct 2009 02:07:42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6695662
小小圆山
　　　　　　　　　　　　　　　　　　　
圆山和长山是长乐市区内的两座小山，两山形成一个大大的“！”，长山是上面长长的棒槌，圆山是下面圆圆的点，两山点缀在一泓明镜似的水畔，山水相映，长山湖公园就有了迷人的湖光山色。圆山很小，整座山的底座直径不过三、五十公尺，比一个土堆还小；它比北京的景山还要小得多，景山就是挖运河的土堆积起来的。但是，圆山有崖有岩，是天然的一座山，虽小还应当称之为“山”。它作为长山湖公园景区相配套的一个景观，前几年进行了人工修建，半山腰以上用花岗岩石块砌成一条船，船上立一个很壮观的可供游人攀登的塔状的桅。这个景观就称为“圆航”。长乐是古时候郑和下西洋船队驻泊的地方，现在的长乐人不但遍布全国各地创业，还数以几十万计旅居世界各地打拼，“圆航”与远航谐音，又有凯旋的寓意，名称取得很富有诗意。把整座山变成石砌的一条船，是一个很不错的创意，这小小的圆山就成为了一座小小的石船山。
小小圆山就在我的办公楼东侧，我每每伫立窗前望着它，就想起那真正称之为石船山的一个地方。
那个石船山，在湖南衡阳城外。早年读王夫之《读通鉴论》，知道了这个很有气节的思想家、晚明的遗老，暮年就隐居在这里，后人也就把王夫之称为王船山。以后还从许多资料上了解到，在石船山方圆一、二百公里之内，近代和现代诞生了无数叱咤风云的人物。清末，出了曾国藩、左宗棠、谭嗣同，以后又有黄兴、蔡锷，共和国的开国元勋毛泽东、刘少奇、彭德怀、罗荣桓、粟裕、陈赓以及胡耀邦等等许多伟人都出生于此。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水宝地，能孕育出如此众多经天纬地的大人物？因此故，我对石船山心仪已久，曾经几次经过湖南长沙，都想去拜谒，去探幽揽胜，去领略藏风聚气的神奇，但都因为找不到结伴而没有成行。
如今，我的办公室窗下也是小小的石船山。此石船山虽非彼石船山，然它的所处之地，正如张善贵老先生在《海滨闻见录·自叙》所言，“吾乡虽处海滨，而人文焕发，已争衡上国，故有海滨邹鲁之誉”，其历史文化深厚，人才荟萃，名人也层出不穷。吾乡长乐，一个小巧玲珑的地方，东西横贯不过一二十公里，南北相距也仅仅二三十公里，可形容为“弹丸之地”，目前人口也仅仅六十几万，可历史上就出过十来名状元、近千名进士，远的暂且不说，共和国成立之后就出了好几位将军、好几位院士，好几位副部级以上官员，郑振铎、冰心、陈怀铠等名人都是长乐人。这小小石船山周边，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能培养出文韬武略人才的地方，定然是风水宝地。说到风水，剔除迷信的成分，应当包括自然和人文两个方面的内容，而且两方面相辅相成。有些穷山恶水，看不见青草绿树，一阵风掠来，沙尘弥漫，遮天蔽日，除了偶尔上天恩赐一两阵雨儿之外，常年见不到一滴水，连吃喝的水都要苦心积虑地去解决，这样，人和动物的生存都是极大的问题，还遑论风水？生存在气候恶劣、土地贫瘠、落后贫困、缺少教育的地方，人又有几多出息？有调侃说——问小孩子，长大做什么？回答去放羊；放羊以后还做什么？说是要娶媳妇；娶了媳妇有啥用？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做什么？去放羊。往还循环，周而复始，这也是一种生活。如此之下如果也想有所作为，正应了一句俗话：“秀才后世事，皇帝三分倚”。封建社会靠科举出仕，没文化的要当秀才中进士，那是等来世读了书才有可能的事；而做皇帝的条件不受“文化”限制，即使是当乞丐、做和尚揭竿而起也会当上皇帝，谁对当皇帝都可以有二三分的期待，不过也仅仅是一种望尘莫及的期待罢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环境是养育和造就人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对这些地方，党和政府正全力开发、扶持，但要彻底改变“风水”，任重道远，还要假以时日。
可是，优美的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环境的恶化已经是全球化的问题。尤其是有些地方，经济发展迅猛，环境污染就更为严重。治理污染，遏制环境恶化，还大地以青山绿水，还上苍以蓝天白云，我们都正在努力。透过小小的圆山，欣喜地看到，近几年我们在这里正营造一个洁净、宜人、温馨、和谐、优美的人文环境和人居环境。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一个个洁净漂亮的景区公园；这里大大小小的每一座山正在绿化，有的已经树木茂盛，郁郁葱葱，每一块土地正在被青青的植被覆盖，不再裸露，每一条被污染的江河正在抓紧治理，水逐渐清澈，有的也即将清澈；每一个市民正在融入作为文化教育、素质教育的主体，城市的文化品味正在逐渐提升……小小的圆山是小小的石船山，我们不祈求这里会有惊天动地旋转乾坤的大人物诞生，我们只希望这里俊彩星驰，人才辈出，后来者尽是铁中铮铮、庸中佼佼，只希望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心旷神怡、安康幸福。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6695662#comment 134218240 Wed, 28 Oct 2009 02:07:42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6695662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267 　　　
　　　　　　　　　　一本“秘籍”（下）
　　

　　　我收存的秘籍，其原来的主人可能是教书先生，但他一定会做“礼生”。
　　过去，富裕人家有婚丧喜庆，如果场面较大就会延请有丰富文化和民俗知识的老者来主持礼仪，俗称礼生。随着社会发展，现在的婚庆场面都由现代化的摩登男女主持人主持，只有丧事的吊唁、出葬的场面仍然由男性主持，仍称礼生，“礼生”一般就专指丧事的主持人了；而且现在凡办理丧事，都会延请礼生来主持，礼生已经职业化、年轻化，平庸化，会知道几多民俗礼仪的已经不多。我手上的这本秘籍，收集的都是民俗礼仪的内容，除了我已经介绍的以外，有很大的篇幅记载的是有关丧事的礼仪，因此猜想秘籍的原主人定然是一位熟知风俗礼仪的封建遗老，可能是一个经常出场面为人主持红白喜事的礼生。
　　我们知道，民俗之中丧事的礼仪最过繁文缛节。秘籍中收集的丧事出帖式样就好几种，有讣音帖式、成服帖式、做七帖式、开丧帖式、进葬帖式，还有遗服出帖式、承重孙出帖式、护丧兄弟出帖式、扶櫬归里成服帖式。还有烈女、僧家等的成服帖式。俗话说的“做死事”，就是人们在做过于繁杂过于苦累的事情发出的抱怨言语，可见料理死人的事情是非常复杂非常繁琐非常恼人的，好在现在许多都删繁就简、“轻装上阵”了。当然，花自己的钱为逝去老人的丧事办得风光一点隆重一点无可厚非。传统的隆重的丧事场面，一篇悼念逝者的《哀启》、一幅有个性的挽轴挽幛、一幅令人研读再三的挽联，以及贯穿始终的非常讲究的礼仪，不但是深厚文化底蕴的展示，更重要的是对逝者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追求。当我们读到“积毁铸奇冤十年风雨燕山夜，丹心同皎日千古昭垂赤县天”，就会想起赵朴初挽邓拓；读到“不幸周郎竟短命，早知李靖是英雄”，就会忆起小凤仙和蔡锷。文字流传后世，逝者也让后人铭记。看现在，有的人家不惜花费数以百万计的丧事场面，隆重热烈甚至奢华，但缺的就是“文化”，隆重过后是苍白，能留下什么？目前有的丧事不是被简化，而是被异化得不伦不类。比如过去开丧请的姻亲，俗称亲家头，原本是非常尊贵的宾客，棺椁前高高挂起的铭旌联就是由姻亲送来的，姻亲来吊唁时有一套很讲究的接待程序，村头鸣炮迎接、敲锣开道引进、带到花厅休息、奉上点心侍侯，作吊时，带到大门口有专人恭迎，在礼生的呼唤下，升阶、盥洗、登堂，专人陪同跪拜，丧家中的长者答谢，然后到只供姻亲休息的地方，再上太平点心；姻亲“只披红不挂白”，不“抛头露面”，即使送葬也不出村。可近几年，姻亲披红布条可能有人觉得太寒酸，先被改披红绸缎被面，后又被改送丝绵被，亲家头每人提一床被褥跟着送葬队伍“招摇过市”，最近又有人也觉得不雅，改在披身上的红彩条上撘几百元钱而不用提被褥；亲家头吊唁也改在“家堂祭”上祭拜，还在出丧的半路和其他亲戚一样在路旁三叩九拜。这样的丧事场面，姻亲不再尊贵斯文，其参与的整个过程，被搞得庸俗化市侩气。
　　吊唁祭拜必须有祭文，秘籍中就收录了各式祭文的范例，有祭父母文、祭祖父母外祖父母文、祭岳父母文、男女通用祭文、拦路祭文、进土祭文、进葬祭后土文等等。祭文有固定格式，四字句，有押韵，文字典雅，言简意赅，琅琅上口，利于煽情。祭拜的最后程序，礼生以平仄韵律的声调诵唱祭文，唱声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是祭拜的高潮。如今许多礼生也东施效颦，可是没有学过古文诵唱，只好以哭丧的腔调读之，叽叽哀哀似泣似啼，如自己丧了考妣。清高文雅的主持人，倒变为哭丧的孝子贤孙，用一句不大雅致的俗话调侃：学人放屁，屎弹一裤裆。
　　这本秘籍，收集的内容虽多，但还是本地风俗礼仪的冰山一角，不过要是细细研读，触类旁通，投入时间和精力，就有望成为“国学”大师，至少会成为民俗专家。然而，读它也怕走火入魔。武侠小说有某大侠得了秘笈要研习其中的真传必须“自宫”，武士为了威震武林或成天下盟主，满足独霸天下的奢望，割了宝贝，可能心甘情愿；而文人没有了那个东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干不了人生最有趣的事，“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既成大师、专家又有何益？况且，这些知识不但没多少用处，学多了，开口“令尊”，闭口“拙荆”，之乎者也，子曰诗云，文绉绉，酸溜溜，成现代社会的范进、孔乙己，是封建主义的“遗老遗少”、挨批挨斗的“牛鬼蛇神”。因此，我没有深入研究民俗礼仪，只是从秘籍中拈一二件可引发读者诸君兴趣的话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大家聊聊而已。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267#comment 134218240 Tue, 13 Oct 2009 00:37:47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267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123 　　　　　　　　　一本“秘籍”（上）
　　　　
　　我有一本秘籍，你相信吗？
　　秘籍，武侠书上都写作“秘笈”。某个武术大师，经自己长期修炼、潜心研究而获得外人还没有取得的独特的武功，比如鹰拳、猴拳、剑术、枪法之类，用文字或图形把个中真谛纪录下来，作为自己的专利而秘密保存传世，这纪录文本就叫秘笈，比如《葵花宝典》之类。后人为了破解其中的机密，或为了获取其中的真传，就与秘笈的传人展开了争夺秘笈的血腥杀戮。这是武侠小说常见的惊心动魄的情节。还好，我拥有的不是传授武功的秘笈，只是一个文人遗世的专门收录民俗礼仪的秘籍，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文人不会因一本书引发你死我活的争夺，刀光剑影不会随它而来。
　　我收存的秘籍，是一本线装的手写本。宽12.5公分、长15.5公分，有百多页毛边纸装订而成，内里用非常秀丽的蝇头小楷抄录，收集了长乐本地的各种礼仪知识，有贺词、称谓、请柬请帖样式等等，内容很是丰富。书中涉及纪年用的是“皇清某年”，可见成书于民国之前的清朝，距今已经100多年了。书的主人可能是一位教书先生，因为书的开篇就是抄录学子的礼仪。
　　我得到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少年，幼小的我读过一些传统的启蒙读物，因此对故旧的“封建主义残渣余孽”有独特的兴趣，书内不但有现在所说的“国学”内容，还有本地的礼俗，研究起来蛮有趣味。比如过去向亲友的红白喜事送礼，不象现在赤裸裸地把钱往主人手上或往帮忙登记的人一塞就了事，往往要用红包封了，写上贺词，然后写上送礼人的姓名。书上收集了各类喜事需要用的不同的贺词，贺小孩周岁曰週星庆志，庆嫁女回銮曰归宁之敬。所有贺词说的都很文雅，很有诗意。贺词蕴含丰富的民俗，里面就收录“回虞之敬”一词，既葬而祭曰虞，安葬之后送主人的礼，称回虞之敬，可见现在人们普遍实行“起棺以后不送礼”是以讹传讹。习俗会随着社会经济发展而变化，目前长乐这个地方红白喜事“礼”的送收主体错位，参与红白喜事的亲友非但不要送礼，在盛大宴会之后，主人及近亲属向每位光临的来宾发放答谢“礼”，每位可得到大几百元是常见，多的可得到一、二千元也不鲜见。书中很大篇幅收录亲友之间的称谓，分为姻亲类、母家妻党类、乡里朋友类、妇人称谓类、同师同窗类、僧道官爵类等等。收录的称谓有很大的特点就是，解读了称谓人与亲戚的亲戚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比如，岳父称女婿的姻（亲）家，呼之为尊姻翁，自称姻眷侍教生；姻家称姻家的襟兄，曰尊姻姨翁，自称姻眷弟。收录的称谓，大多数是梁章钜《称谓录》没有涉及到的，且民俗之中又常见常用的。其实称谓有严密的规律，称娘家人，一般加“外”；称妻党，一般加“岳”。现在人没有了那么多的讲究，在称呼上简便了许多，但书面上的称谓有时候还是要用的。
　　读这本秘籍，会增添许多民俗上的知识。我们通常说的“起帖做亲”，这“帖”是什么东东？原来在还没有发给户口登记簿、没有身份证的时代，男方要托人向女方说媒，说成了就要执一分表明身份的红帖子作为定聘，载明作为贵府的姑爷是谁家的男子，女家同样要以红帖子作为应聘。我是共和国成立以后出生，没有见过这些，从这秘籍上了解到的只是它的写法，而对“起帖”如何操作，什么时候送、怎样送，还不甚了了。这帖子俗称“大帖”，写法上有许多讲究：男的是“乾帖”，女的是“坤帖”，以家中的最大家长出帖，字数上还要算“生旺字”。什么是生旺字？就是对一段文字要以“生旺死绝生旺死绝……”的格式排列，从“生旺”起始，最后一字要以“生”或者“旺”结束，不能是“死”或者“绝”。如果不能“生旺”作结，那么在保持原意的情况下文中就要添加一些字，加“之乎者也”等的虚词也可。不但“大帖”要算生旺字，结婚时贴在厅堂的“表字”、墓碑上的碑文、丧事挂的“铭旌联”等的文字都要算生旺字。这无非是文化人自己要提高写作的“文化”含量、增加写作难度而玩弄的雕虫小技罢了，初识文墨者没有这等本事，显示出文化人自己的高明。秘籍收录了各式各样请柬请帖的样本，有婚事的大帖、礼书、定（或辞）日单、送（或回）礼单、请嫁女回门帖等。还有请礼生主持、请地师造墓、请和尚住寺、请僧道诵经设醮等的请柬请帖，更多的是各种酒宴的请帖样本。这些形式各样和构成的文字各异的请柬请帖，许多在目前都得到简化，有的被口头约定或电话联系所取代，还能适用的寥寥无几，被简化了的虽然起到的效果一样，但是不再有了深厚的文化内涵。（待续）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123#comment 134218240 Tue, 13 Oct 2009 00:35:23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5394123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964 　　　　童稚齐呼“狼来了”（下）
　　　　　　——河下街·河下街人之十一
　　过去的河下街，多的是商贾生意人和手工业匠人，“和气生财”遇事谦让是他们恪守的为人处事的原则，虽然也有坑蒙拐骗的市井无赖、“牛二”泼皮，也有趁着买卖“壮丁”或者“革命”、“造反”捞点好处的流氓无产者，也有“阿Q”式的小混混，这也是生态平衡，但总体上是谨小慎微、诚信守法的公民。尤其是共和国成立之后，经过“三反五反”、“社会主义改造”，企业收为公有，被“割资本主义尾巴”后的上一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六十年代初期，无论是公家的职工还是小商小贩，都是唯唯诺诺俯首听命大大的良民。这样的环境也影响到小孩子，胆小怕事的孩子就多。记得那个时候河下街与“专政”有关的机构就两个，一是公安派出所，管治安的，还有是市管会，管市场的。那时候我们还都是小孩子，就知道这些单位的人是“管人”的，我们芸芸众生的百姓是“被管”的。突然有一天，我们发现“扒畚倒”、管厕所的勤喜伯不但管防火，还有“管人”的权力，他似乎很非同寻常，在河下街居民之中真有点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样子，一时间河下街人尤其是小孩就对他刮目相看。
　　记得有一天，街上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我跑出门一看，瘦小干瘪的勤喜伯雄赳赳气昂昂地抓着一只番鸭，鸭脚被绑着，被抓着的两翅膀也绑在一起，身体不停地扭曲着想挣脱，嘴里发出嘶哑的叫唤，这是一只有好几斤重的雄性番鸭。后面跟着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条扁担、扁担上摇摇晃晃地绑着一只空麻袋的农民模样的汉子，他虽然高出勤喜伯一个头，但怯怯的面孔铁青，嘴上嗫嚅着不断地解释着什么。这时候的勤喜伯满面红光挺胸凸肚昂首阔步还高声地囔囔，大约是“送你去市管会”之累的话。他一边大踏步地走，一边还往自己的胳膊上套红袖标，一只柔得绉绉的象糟菜、脏得黑不溜秋象擦马桶的抹布一样的袖标。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几十年前国人的“红袖标情结”，红袖标是权力的象征，也象近年行政机关的大盖帽一样，对老百姓有着莫大的威慑力，到了“文化大革命”兴起，一个叫“宋彬彬”的女娃把红袖标套到共和国领袖的胳膊上，红袖标就成了“造反”、“革命”的标识，成了打砸抢的通行证。这是后话；当时勤喜伯亮出红袖标时，它还是稀罕物，如俗话说的“没有两粒老鼠屎”是没有资格拥有它。那时这个农民兄弟可能要把自养的番鸭卖了，或家有嗷嗷待哺饥饿难耐的老少要以它换回粮食，或家有呻吟床榻生命垂危的病人急需延医买药……当时好象奉行的是“割资本主义尾巴”、打击“投机倒把”之类的市场管理原则，有些物品不允许私自交易，个中原因我还年少就不得而知。这位老兄不幸撞上了“执法如山”、“铁面无私”的瘦老头，只有自叹倒霉。后来怎么处理我们没能知道，但年幼的我对勤喜伯可以如派出所、市管会一样能够“逮”得人，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畏惧。
　　据说玩弄权术使相对人屈服会产生莫大的快意因此而成瘾。以后就时不时地看到勤喜伯亮出他的抹布一样的红袖标来，俨然也是地方上的一名管理的官员。可惜没有太多的卖鸡贩鸭被他逮着，“眚盲猫碰上死老鼠”这么一回就够了，再守株待兔也枉然。守分安命的河下街的成年人，没有什么可以供他“管理”，或许他也没有这个本领；于是我们小孩子就成了他的“监管”对象。
　　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脑的年代，小孩子们聚集一块玩的是滚珠、摔标一类的游戏。滚珠，用的是跳跳棋盘上的玻璃珠，珠的直径1－2公分，晶莹透明，内里是渦旋的彩色瓢瓤，有红黄白黑蓝绿等颜色，一个珠子一两分钱（当时打工的日工资一元上下）。玩的时候，两人或多人一起，在一定距离下能击中对方的珠子，就赢了对方，被击中的珠子就归击中者所有。摔标，用的是印刷精美的硬纸片，印有《三国》、《水浒》等通俗故事里的人物，一分钱可买三五片；后来还发展成用废纸折叠成规格的硬片来代替，就不用花钱买。也是两人或多人的游戏，用自己的纸标摔下产生的气流掀翻他人在地上的纸标，就可以把被自己掀翻的赢到手。河下街的小孩子们在井榕池空埕玩滚珠、摔标，已有很长的历史。浑圆晶亮的玻璃珠拨动了勤喜伯某根欲望的神经，突然有一天，他抢了小孩子们在地上滚动的玻璃珠，训斥说：“这是赌博！”凡是他见到的玻璃珠都被他“收缴”走了。小孩子们这可都傻了眼，怎么儿童的游戏他说是赌博就成了“赌博”了呢？从此后，勤喜伯一见滚珠的就“收缴”，后来连摔标的他也说是“赌博”也“收缴”。于是乎，勤喜伯一天出救火会“扒畚倒”几趟，在井榕池玩耍的孩子们就要恐慌几阵，玻璃珠和纸标就会被掠夺“收缴”几次。“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孩子们一见他人影，立马自己收起玩的物品，先看见的就高声叫：“狼来了！”以提醒还沉浸在玩耍之中的伙伴，还没有看到他的也跟着叫开了。叫唤声就象西北烽火台上的狼烟、黄土高原上的“消息树”，形成接力传递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久之，只要勤喜伯一出现，童稚齐呼“狼来了”也随之出现。
　　“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勤喜伯也套上了崭新的袖标，每天都套在胳膊上去“扒畚倒”，不久笔者就离开了河下街，从此没有再看到勤喜伯，也没有再听到童稚呼叫“狼来了”的声音了。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964#comment 134218240 Fri, 11 Sep 2009 07:59:24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964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717 　　　　　童稚齐呼“狼来了”（中）
　　　　　　　　　　　　　　　　——河下街·河下街人之十
　　河下街的防火安全归勤喜伯管，但对这类事务他似乎是兼职。他还有重要的工作也是他的谋生手段，那就是“扒畚倒”。“畚倒”，是什么意思？扔到扫到畚箕畚斗里，被倒出去的东东是什么？现在叫垃圾，过去本地话不这么叫，都叫“畚倒”，是很形象化的说法。“扒畚倒”就是收集垃圾。现在的垃圾都由环卫工人负责清理，没有人专门去收集。以前垃圾可以沤成肥料，可以卖钱，勤喜伯就是专门做这一行当的。河下街有农贸市场，不时的就有烂菜叶菜根不新鲜的小鱼小虾倒在旮旯，时间久了要发臭，而勤喜伯就会及时去收集。每天，他要挑着箩筐带着竹扫把上街几趟，他一出救火会，小孩子就会传唤：“狼来了”，特别是学生放假的时候，井榕池空埕上有许多孩子玩耍，一天里他出来几遍这种呼唤声音就会传几遍。
　　勤喜伯和环卫工一样都是和垃圾打交道的人。环卫工是为了清理卫生，目的是把大街扫除干净，勤喜伯则只为收集垃圾，各自的行为目标不同；环卫工是由政府部门组织的，是政府发工资的“公办”人员，而勤喜伯是个体的，是靠垃圾谋生计的“单干”。他住的救火会就在塔山下，周围是果园，果树下的空地都是勤喜伯堆放垃圾的地方。收集回来的垃圾，被他堆积成直径一米多、高二三米的垛，一垛垛排列在山下，天气冷的时候，垛上还会冒出一缕缕白气。那时候我们经常去塔山周边玩，在那里捉迷藏、“躲猫猫”，在垃圾垛旁边都会嗅到发出的腐臭味。一段段时间，就有农业生产队的车来买已经沤成腐熟的垃圾，据说那是上好的有机肥料。现在都没有人用垃圾肥了；现在社会，垃圾都成了一大公害，填埋、焚烧……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对之还显得无能为力。如果对现在的年轻人说，靠“扒畚倒”可以维持生计，似乎已经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当时却是三十六行之外的又一个行当。笔者小时候听大人说，在河下街好“讨噬”，好“讨噬”的意思就是容易谋生。河下街是繁华的商贸集市，潜在的商机多多，需要的劳务多多，只要你肯动脑筋、花劳力，都可以谋到饭碗。勤喜伯是个干瘪瘦小的老头，他也会以自己力所能及的劳动获取生活。现在的河下街，繁荣仍然繁荣，商机仍有商机，劳务还需劳务，可是被管得严格“规范”，没有了往日的特点，也不再有好“讨噬”的优势，没有本钱丧失强壮体力的弱势群体只得靠政府发放“低保”了。
　　勤喜伯不但和垃圾“亲近”，还和粪便“有缘”。在抽水马桶还没有进入百姓家时，粪便也同垃圾一样是很好的农家肥，收集可以卖钱。过去，大人骂小孩：“噬家饭，拉野屎”，说是吃自己家里的饭，把屎拉到别人粪坑（是吃里爬外应当受谴责的行为），可见粪便是值钱的不可流失的好东东。河下街是集市，很少有个人的茅厕，建的都是公共厕所。救火会傍山一侧就建一厕所，木质结构的青砖瓦房，可能那是附近农业生产队建的，由勤喜伯来管理。勤喜伯是个非常负责任的老头，每天都提几桶水把它冲洗得干干净净。记得当时有人说，勤喜伯常洗常冲是为了往粪坑里多掺水，但是无论动机如何，洁净的效果却是明摆着的。厕所建在山下，对着大几米高的峭壁，空气流通，冬暖夏凉，更重要的是不脏不臭，井榕池周边居民就喜欢光顾。因为它就在救火会旁边又是勤喜伯管理的，我们小时候就称之为“勤喜伯粪坑厝”，经常到那里方便，如厕时面对峭壁上茂密的灌木茅草、璀璨的山花野果、翩翩起舞的黄蜂彩蝶，别有一番情趣。但也有意外。一次，我刚脱下裤子蹲下，抬头望前面的峭壁上草丛中悬挂着一条有小孩子胳膊大小的花蛇，它昂着头吐着红红的信子，虎视眈眈地马上就要俯冲过来架势，吓得我提起裤子一声惊叫就跳出了厕所，急急奔出了十多步回头没见它追上来，才瘫坐在地上，不但惊得面无血色、脚痠手软，而且真正应了一句俗话说的“屎惊乏了”，立时便意全无，以后连续三天不拉屎，不知道直肠里的这个好东东“乏”到哪去了。有了这次的经历，以后上“勤喜伯粪坑厝”，就往峭壁上先扔一个石子，投石问路后再观望一番才敢进去。
　　勤喜伯是河下街人，河下街多的是商贾生意人和手工操作的匠人，而他却是靠“扒畚倒”、管厕所营生，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小老头，本来是个“好人”，但街上的小孩子都讨厌，甚至恼恨他，他一出现就呼唤“狼来了”，其原因“下回分解”。（待续）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717#comment 134218240 Fri, 11 Sep 2009 07:55:17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717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445 　　　　　　　　　　　　　　童稚齐呼“狼来了”（上）
　　　　　　　　　　　　　　　　——河下街·河下街人之九
　　　旧时河下街的井榕池，水井前是一个几亩大的空地，那是小孩子休憩玩耍的地方，特别是周末或假期，小孩子们都在这个地方玩耍，跳绳、跳框、滚珠、摔标、捉迷藏、躲猫猫……玩着玩着，就有小孩惊呼：“狼来了！”不远处还会有小孩也跟着喊，于是“狼来了”的声音接力传递，不一会儿就传过半条河下街。这样，一天当中会发生好几次。
　　　河下街是个闹市，不会有真正的狼出现。“狼来了”这句话，来之于小学生的课文。说的是有一个爱撒谎的小孩子在山上放羊，一个人感到寂寞，就呼喊：“狼来了——”山下的人听见就纷纷操着锄头等的农具赶上山来打狼，上山来才知道上当受骗。以后真的狼来了，这个小孩大喊“狼来了”，人们还以为他又恶作剧，就都不管他，他的羊被狼叼走了。这个故事，每个小孩都耳熟能详，“狼来了”成了小孩子的口头语。当时在井榕池童稚呼叫“狼来了”，来的不是狼，而是不受小孩子们欢迎的勤喜伯。
　　　河下街人没有不知道勤喜伯这个人的。他是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住在井榕池水井旁边的一座小庙改成的“河金救火会”会址内。救火会的一切器械设备都由他管理。笔者曾经在《火烧厝好看　难为东家》一文中对河金救火会出动救火有所描写，救火回来后杂乱肮脏的盔甲器具堆满救火会的屋子里，第二天勤喜伯夫妇俩就会在水井边清洗，该晒的晒、该晾的晾、该修的修，一一整理好，分门别类按部就班回归原位。救火会里面的家什，如同武术馆里排列的武器，“刀枪剑戟锤锏鞭棒，揽杈散散筅枷耙竹笐”之类，分列两厢井然有序，显现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气势。记得柱子上还挂着两三个洋铁皮做的喇叭，这是勤喜伯经常使用的工具。当时手提半导体扩音器还没有广泛使用，要喊话，铁皮喇叭就是扩音器。入夜，勤喜伯就走街串巷地对着喇叭高声喊叫：“同志们，请注意——防火安全，人人有责……”在还没有电视还没有卡拉OK还没有音响设备的年代，在结束了播放有线广播节目的夜晚，静谧得只听见狗喘猫啼蛙鸣虫叫风吹草动，勤喜伯的这个喊叫声音在夜空上缭绕，特别地振聋发聩，构成河下街夜晚独特的风景。或许，当时勤喜伯不但看管救火会，还兼任河下街的“更夫”吧。有的时候，大白天他也要对着喇叭喊话，比如居委会有关防火安全的重要通知什么的。他喊话的样子有点酷，高昂着头一边喊一边缓缓踱着步子，从正面看他，喇叭遮住他的脸和整个脑袋，喊话时黑黑的喇叭里白白的一闪一闪，看到的是他嘴巴里的牙齿在动。他的这种姿态无疑是很吸引小孩子的，喊话时候就有三五个跟着他，都有模仿他的冲动。于是有一天，我溜进救火会爬上柱子拿下铁皮喇叭，小嘴巴也对着喇叭运足丹田之气昂头高喊：“喂……”只这么一声，还来不及接着喊什么就听到五雷炸顶般的断喝：“囡仔哥你讨死！”那是勤喜伯的吆喝。这一惊非同小可，如同小兔崽子遇到大恶狼，“咣当”一声我扔了喇叭撒腿就跑，一溜烟就躲到后山去；此后接连几天都不敢到救火会及周边玩耍。
　　　河下街是木建的合掌街，竹木作坊多，竹屑木刨花到处有，又都是商、住、储三合一的地方，防火的事务就特多，防火安全零零碎碎的事情好象勤喜伯都管，尤其对小孩子玩火制止得特别严。那个时候小孩子爱玩的爆竹烟花有两种，一是把百子炮拆散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点燃爆放，还有就是买俗称“吱哩花”、“滴滴金”的小小的可以拿在手上燃放的烟花来放。一到节日或喜庆的时候，勤喜伯就在街上游弋，对小孩子在房前屋后燃放烟花爆竹都加干涉，脸臭臭地对燃放的小孩子训了几句，更惹小孩子畏惧的是还要见家长，他还对家长进行防火安全教育一番，这样，小孩子就免不了要受家长的训斥。当时我们小孩子从这点上就非常讨厌勤喜伯，觉得他是全天下最“拌”的人，小宝贝棒棒都被‘拌’斜啦。现在回想起来，河下街曾经也安全了几十年，和勤喜伯在世的这种“拌”有直接原因，是他促成了河下街大人小孩提高防火安全意识。在长乐“拉丁”酒吧上燃放烟花的小女孩，如果是生长于勤喜伯时代的河下街，就不至于对防火安全那么无知而酿成“1.31”惨剧。勤喜伯的“拌”虽然不为小孩子所接受，但他的行为毕竟对社会有益，这些，小孩子们也都明白，不是因为他对防火安全管得严了就唤他为“狼”，而是另有原因。（待续）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445#comment 134218240 Fri, 11 Sep 2009 07:50:45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2655445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1098968 　　　 　　　　　　“典型”与“意境”
——《钱四娘传奇》读后
　　　　　　　　　　　　　　　　　　

　　 诗人陈金茂老师近几年另辟蹊径创作了一部又一部历史人物传奇，《钱四娘传奇》就是他刚刚脱稿的一部长篇。可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部传奇作家奇妙地使用了“长篇叙事诗”的体裁。体裁蕴涵着作品的审美特质，“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陆机《文赋》），不同体裁的作品体现了各自独特的风貌。可能是这部传奇塑造的主人翁与以往笔下描绘的百丈怀海禅师、李参将军等的历史人物不同，其形象更具有浪漫色彩，因此，作家特意通过诗歌语言的象征性、多义性和寓意性，以及那或典雅流丽、或音韵铿锵的语言声色，准确地传递作品的情韵与风采，使作品所组成的形象世界在读者的欣赏活动中生成审美意象。传奇，是叙述故事；诗歌，抒发情绪。文学评论家认为：在叙事性艺术作品之中，审美意象显现为“典型”；在抒情性艺术作品之中，审美意象显现为“意境”。前者主要是个性与共性高度统一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性格”，它以人物为中心形成“以一当十”的审美世界；后者主要是情与景高度统一的“象外之象”，它以情感体验为中心组成“境生象外”的审美世界。（见张玉能、张　弓《大众媒介与话语生产和文学生产》，载《文学评论》2007.5。）这部传奇，就是力求“典型”和“意境”的完美结合。
　　　　运用长篇叙事诗的体裁，一方面作家是根据创作这一个“典型”的需要，而另一方面也是作家发挥创作主体的优势。陈金茂老师在诗坛驰骋数十年，诗歌语言驾驭得得心应手出神入化。显而易见，他在总结自己小说创作尤其是历史人物创作的成功经验基础上，根据“这一个”的典型形象，量体裁衣而设定的表现形式。这部传奇在叙事和文体策略上，显示出作家创作的功力。
　　“典型”表现在叙事策略上，采用的是传统小说创作以故事情节为中心、呈现时空连贯的模式来塑造。长篇小说要有贯穿始终的故事主线，传奇更需要扣人心弦的情节。钱四娘为修筑木兰陂殉身而流传千古，她为什么要前往数百里之外的地方修建水利工程、修建的资金如何筹集、实施过程中遇到了哪些困难险阻、最后为什么会献身于斯，这些都是塑造这个典型人物所要解决的最根本的问题，作家紧紧抓住这根主线，以此为逻辑基础，融合传说和虚构，随着主线发展的脉络生发出一个又一个扣人心弦趣味盎然的小故事。钱老爷舍身救石匠、千里运灵柩、木兰陂遇山洪、采药拾金砖、与铁蛋青梅竹马、龙太子和山神斗法、莆阳城经营酒楼、刘师爷出诡计、县太爷索贿、蔡大人鼎力相助、“兴化米粉”的发明、雨夜毁工程、钱四娘献身……一篇篇可以独立成章的故事紧紧围绕主线，环环相扣，枝而不蔓，形成了让主人翁生活和活动的广阔空间，为传奇营造了真实的背景，烘托了作品的真实感。在人物设计上，也还是遵循传统的手法，在不断丰富主人翁钱四娘的性格特征中，根据情节的推进，塑造出一个个性格鲜明形态各异的众多人物，形成众星拱月的态势。铁蛋、吴婶、刘师爷、县太爷、石匠爷、阿莲……许许多多的人物各有音容相貌，各有性格特征。运用传统的塑造典型环境之中的典型人物，形成一种强烈的表现张力，传奇的主题在这种张力中变得更加丰厚、更为深刻。
　　“意境”表现在文体策略上，如上所述采用的是长篇叙事诗的表现手法，作家以皇皇四千行诗句的鸿篇巨制来表现一个浪漫的主题，看的出作家的匠心独运。当然，不是说这种的表现形式是这部传奇的独创。我们知道，在现当代文学史上，长篇叙事诗的创作曾经有过耀眼的辉煌，以之表现历史传奇人物的好作品也不鲜见。上一世纪二三十年代，“新月诗派”就曾经倡导过叙事诗的创作，表现传说的历史人物的长篇叙事诗就佳作纷呈。在当代特别是近年，随着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和社会转型而出现的审美追求的多元化，这类体裁的作品与其他类别相比，缺乏引起受众关注的佳作（恕我孤陋寡闻）。当前，诗歌的题材，诗所展示的生活和精神层面正待拓展。“艺高人胆大”，作家偏偏选择了被人冷落的表现手法，是有其胆识的。眼下的新诗，追求华贵高雅的意象、壮美深邃的境界；翻开《钱四娘传奇》，作家的这种追求清晰显现出来——
“时光就这样渐渐地老去　
溪声依然雕刻着往日记忆
它润亮了下游绿盈盈的蛙声
綴饰着一个个红红火火的日子
……
岁月的酒盏盛满了甜蜜
谁能错过漫天飞舞的柳絮
从你的指间涌出的情节
流成一部沧桑凝重的史诗”（《钱四娘传奇·序诗》）
以这样韵律流畅、意味隽永的语句，营造优美而又时尚的意象，确实非诗歌语言所不能表达。似这样诗歌的语言，这样的表达方式，为广大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所喜爱。新时期的诗歌，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喜欢诗歌语言的抽象，喜欢有想象的空间，喜欢借助文字在自己思维之中营造意境；平淡直白的叙述，矫揉做作的描绘，痴人呓语的抒情，已为广大读者受众不仅仅年轻人所摈弃。而时尚的现代诗歌的语言，在读者审美意识中生成的形象世界是异常美丽的，由此可见作家的文体策略是非常明智和成功的。
　　　　《钱四娘传奇》好读，能引人入胜在于她塑造的生动浪漫的典型和它营造出的意境，可以预言，它将为广大读者受众所喜爱。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1098968#comment 134218240 Mon, 24 Aug 2009 07:29:28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51098968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31898622 　　　　　　　　　　　　　　　　让人三尺有何妨
　　　　　　　　　　　　
　　　　　记起了一则老掉牙的故事：
　　　　　古时候有个人，父亲在京城做官，自己在老家建房，与相邻发生了用地纠纷。相邻者，或是当地的豪绅，或也是官宦门第，敢与之抗衡，两家就互不相让，相邻之墙没办法建起来。这人就想动用家父的权势来让对方屈服。于是就写了一封家书，大概把建房受到对方阻扰的事极力渲染了一番，要老爸运用权力向对方施压。当时通讯不便，没有邮局传递信件，就派一心腹千里迢迢把家书送往京城。其父收后立即回了一封信——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人三尺有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怎见当年秦始皇？
这人见了家父的信，立即把相邻之墙缩了进来，让出了三尺之地。从抗衡争执突然变为温文谦让，令对方大惑不解，经深入调查，对方知道建房者谨遵父命才有此举，对方更是感动不已，就在相邻之处也让出了三尺之地。两家相让，在两家之间就形成了六尺宽的小弄，方便了乡人的通行。乡人有感于原建房者听从父命的孝，和相对方知你谦让我也谦让的义，就把这一小弄称之为“孝义巷”。
　　　　　这个故事有人说就发生在福州，还煞有介事地说在京城当官的那位就是敢于把皇太子“咔嚓”的刑部尚书陈若霖，有人说是抗英禁烟的林则徐。笔者在其他资料上曾经看到这“孝义巷”的故事，说是发生在安徽的某地，有的则说是发生于江苏的某地。其实这个故事发生在什么地方、发生在什么人身上都不重要，都只不过是创作者宣扬谦让美德的道具罢了。把它套在名人的身上，会演绎得更生动，“戏说”得更有可看性而已。小说家、编剧就爱这种“戏说”，现在连曹操和周瑜的老婆有一腿、黄盖的屁股打不得都编得活灵活现，只要老百姓接受，再荒诞的无厘头都无所谓。
　　　　　又想起这个“孝义巷”故事来，是缘于悬了十九年的“ZHUO案”最近尘埃落定。十九年前，ZHUO家为新房建围墙，与相邻的ZHENG家产生用地纠纷，争执的不过是三寸宽的土地，却造成ZHENG家翁婿两人命丧还有一人重伤、ZHUO家孩儿被囚的惨剧。对这一惨案，曾经全市街谈巷议，沸沸扬扬。那时笔者旁听了由此引发的故意伤害致死案件的第一次庭审，当时有领导问我的感受，我说：可惜。ZHUO家是有名望且民众口碑不错的干部兼华侨家庭，ZHENG家是纯朴且正走向富裕的农户，可是为了三寸土地，ZHUO家屋毁家散，ZHENG家人亡家破，两家为之付出的代价惨重又惨重，一失足终成千古恨。
　　　　　时间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现在再去说这案件的是是非非，都是事后诸葛亮；对于两家都只能同情与惋惜，任何谴责与抱怨都缺乏理性和人性。但是，跳出“这一个”，针对“这一类”的案件，从整个社会的层面来分析教训，“前事昭昭，足为明戒”，对安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是有裨益的。
　　　　　“孝义巷”的故事，宣扬了谦让美德。“让人三尺”，对居于庙堂之高的官员来说，是非常轻松的“有何妨”，而对于寸土寸金的平民百姓来说当然“有妨”。可是，土地也好，财物也好，都是身外之物，得失之间要理智地衡量。特别在对抗即将激烈、矛盾逐渐激化的关键时刻，应当懂得“退一步天高地阔，进一步逼虎伤人”的道理，恪守“温良恭俭让”。事外人，无论是亲友还是旁人，在关键时刻都应当是“灭火的水”，千万不能是“泼火的油”。有时，你的出意是相助，但你有可能推波助澜如同在充满液化气的空间给扔进一点火，“噗”得一声爆燃，醸成大祸。须知“夺亲长长阵，拜堂只两人”，一时逞强，而事后的一切苦果都由事主独吞，你心何忍？
　　　　　谦让，是整个社会应当追求的美德。但时至今日，唯利是图、得寸进尺的贪婪之徒还大有人在。你让他三分他占你三尺，从目前司法机关受理的相邻纠纷案件看，有的人毫无道理地就是要占相邻的一点点便宜，要么把滴水檐伸进相邻地界一些，要么把分界线挪向对方一点。“六亿神州尽舜尧”是一种希望，不可能一夜之间谁都是谦谦君子。在提倡谦让的同时，还应该对贪婪蛮横进行必要的制约和制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就考量社会的法律法规有否健全、管理是否到位。旧社会，因为土地占用、灌溉流水等引发械斗伤亡的事时有发生。笔者小时候读的长乐政协出版的油印《长乐文史资料》上分析械斗成因，说是“官不我决，我则自决”，虽然说得绝对了些，但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管理缺失、不作为、不及时、不到位，都是酿成矛盾激化的外在条件。如果“ZHUO案”的用地纠纷是发生的十九年后的今天，二死一伤悲剧发生的可能性就小得多。那时，土地使用、房屋建筑等刚刚纳入有序管理，城市规划、城市执法都还没有建立独立的管理部门，司法调解、人民调解机制尚未健全，村居组织、老人会的民间协调作用都还不成熟。随着法制不断健全，目前，用地、建筑规划都先经审批，实施中受到严密的管理和监督，消除了许多矛盾隐患，旧城改造、旧村改造的兴起，更是避免了相邻占有权益纠纷的产生。解决纠纷的机制在不断完善，许多矛盾都能消除在萌芽状态，不让转化恶化。当然，不是说象这一类的悲剧现在就不可能产生，笔者只是说产生的可能性会相对减少。
　　　　　“孝义巷”的故事，现在重提还是有其积极的意义。在现实中，需要“让人三尺”的行为不是很多，但是“让人三尺有何妨”的心态，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要经常保持。对人宽容，对事谦让，于人有助，于己有益，何乐不为？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31898622#comment 134218240 Wed, 14 Jan 2009 02:03:42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31898622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2347 忆旧随笔
　　　　　　　　　　　　　　“猪头谢天地”（下）
　　　　　　　　　　　　　　　　　　——河下街·河下街人之八
　　　　　　　　　　
　　腊月祭灶一过，各家各户张罗着过大年。过去，老百姓平时都非常节俭，恪守的是“自奉必须俭约”，只有到了过年才竭尽全力让一家子人吃好穿好，而且更重要的是年关之际还要有丰盛的供品祭祀上苍老天爷，也就是要谢天地，居家也就称为“分年”。在冰箱还没有进入寻常百姓家时，吃的东西除了山海干货粉干米面可以在祭灶之前早早准备，大鱼大肉鲜活海品新鲜菜蔬都得在除夕之前的五六天时间内采购。城里的居民、周边的村民、远近的人们都在这期间潮水般涌向河下街，河下街成为汹涌的人流，天不亮涨潮到傍晚才退潮。
　　这几天的河下街，尤其是农贸市场那段街市，已近乎沸腾。运送鲜鱼蔬菜的船只在河下江涨潮的夜晚蜂拥而至，码头人头攒动，满载食品的车辆，只能在晚上人流退去时进出，人力的机动的川流不息，屠宰场里通宵达旦地杀猪宰牛，牲口的嚎叫，车船的轰鸣，卸载搬运工的嚷嚷，使整个夜晚喧闹嘈杂。白天，叫卖人的吆喝，购买者的讨价还价，人声吵吵闹闹不绝于耳。过去，没有噪声污染这个概念，河下街从形成街市开始过年的时候都这样喧哗嘈闹，居住在这里的原先河下街人，在心理生理上早就对之接受容纳，而有着现代观念的人，可能难以容忍。有一个叫“撕扒打客”的网络访客，在浏览了笔者发表在QQ空间上的《河下街·河下街人》系列后留言，说河下街“汽车的摩托车的喇叭声吵死人啦”，“还好我没有住在那里，如果住在那里我会神经衰弱的”，他还告诫说“不要把无知当可爱”，嘲讽河下街人是“苍蝇喜欢歌颂垃圾堆为珠穆朗玛”。当然，他对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是不会有切身的感受，正如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可能领会为人父母养育孩子的艰辛和快乐。
　　忙于生意的河下街人，也要大鱼大肉地过年。首先，每家都要炊年糕，年糕也称“糖粿”。糖粿与“糖裹”谐音，糖包裹着的必定甜甜蜜蜜，预示来年的生活幸福甜蜜。然后还要准备许多吃的东西，不仅是为了改善生活，更重要的是为了供神灵、谢天地用。现在的家庭生活社会化程度较高，买吃的东西市场上就有熟食的成品或制成坯料的半成品；那时就不是这样，买回来的鸡鸭鱼肉都是“原生态”，都要自己动手加工。供奉的食品大都要加工成品或半成品才能用，有的家庭需要供奉的神灵多，就要准备好多副供品，这就搞得各家各户都非常忙碌。傍晚生意退市后，全家人都参与加工食品，杀鸡宰鸭，打鱼丸包鱼饺切鱼面……忙得不亦乐乎。华灯初上的夜晚，家家户户温温暖暖的灯光，配之油炸的噼啪声、刀击砧板的敲击声、面棍拍打鱼饺鱼面的啪啪声……构成的锅碗瓢盆合奏曲，把过年的气氛渲染的异常浓烈。河下街都是木结构房屋，一家家毗邻而居，间隔着薄薄的木板，听得见甚至看得见隔壁在忙碌些啥，相邻之间就会对食品加工过程中的事情互相询问讨教，对邻居白天忘了采购的佐料，还能互通有无。这样的夜晚，邻里在繁忙之间加强了交流，增进了友谊，平时有的小摩擦小芥蒂也会在这样的气氛中消融。这时刻，小孩子就最高兴了。年关正是学生寒假，夜晚不要做作业，小孩围着大人，说是帮着拿拿递递当下手，其实是为了揩一些“下脚料”先尝尝鲜；那做好的供品是绝对不让先吃的。这样的场景对小孩子来说，会留下很美好的记忆，虽然几十年过去，回忆起来还那样温馨。现在住在高楼大厦的单元房，邻里之间少来往，过年过节也少了自己动手，生活就显得单调，特别是小孩子体会不到那样的乐趣，一切都索然无味呀。
　　年关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祭祀神灵拜谢天地。现在的大大小小私营企业年终谢天地还非常虔诚，必定要全猪全羊地供奉。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作为供品的猪羊可以租或借，供完还可以退还。过去说是全猪供奉，其实大多只有猪头和猪尾，因此俗话才有“猪头谢天地”的说法。居家各有供奉神灵，有小孩的还要供奉“娘奶”，当然，现在信奉天主基督教的就没有这一套。谢天地，居家也叫“分年”。就是说，一年到这个时候已经结束，新旧年的交替，辞旧迎新，感谢上苍一年来的恩施，祈求来年再给平安。“分年”一般在除夕当天或者上一天的凌晨进行，现在人们物质生活丰富了，也有了冰箱存放食品，“分年”都提早几天进行。供品一般要10多碗，多多益善，其中要有一碗“牲”，猪头猪尾最佳，年关猪头紧俏，一般人买不到，但用鸡、鸭、猪蹄或猪肚也可。这“牲”经滚水捞过，不煮熟，供奉时置一把菜刀，刀上放一撮盐，可能是有利于神灵剁切烹饪。酒饭和糖粿都必不可少，燃香烛烧纸箔也是必经程序，最后放鞭炮宣告结束。
　　“分年”是过年中的高潮，之后就没有很多的事情，居家就等着除夕夜晚“传岁”。大年三十河下街的街市开始“退潮”，早晨就没有以前的喧闹，晌午生意就基本结束，店家就忙着清理货物做卫生，整理好就打烊，各自过年去了。下午的河下街很清静，性急的小孩子把鞭炮拆散开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燃放，天空中就响起了稀稀疏疏的鞭炮声。笔者参加工作后难得有几年在河下街老家过年，于是就利用除夕这一天的清闲，为邻里写春联。虽然写的字显得稚拙，但是邻里碍于情面，都说写得不错，他们还说书法家写的有现代风格的字少胳膊断腿脚的放在门联上多少有点不吉利，还是这样的字好。听得我飘飘然，很是自我陶醉。人嘛，都爱听恭维话，都免不了有这丑陋的一面。写门联的桌子一摆出来，邻里们纷纷出来帮忙，有的帮裁纸，有的煮糨糊，有的爬梯子张贴，半天工夫一条小弄几十户人家都贴上红彤彤的春联，在不时的鞭炮声烘托下，此时的巷弄里，洋溢着过大年的浓浓的喜庆气氛。
　　入夜开始“传岁”。先是供奉祖先，对祖先俗称公婆嬤，家里设立有供奉牌，上贴红纸写有“某氏本门历代元祖宗亲香位”等字。供奉时点香烛烧纸元宝的程序和“分年”都差不多，但有两点实质性的区别。一是可以把祭祀用过的供品煮熟了供奉祖先，而谢天地神灵的供品绝对不能重复使用；二是食品要煮熟了趁热供奉，因此有“公婆嬤吃热饭”的说法。虔诚地供奉完毕，一家人才可以大快朵颐。供公婆嬤要煮很丰盛的一大桌食物，一家人实际只能吃一小部分，剩下的明年也就是明天再吃，这就是“有吃有剩”，是年年有余的好兆头。现在的人家，时兴在酒家过大年，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不过在大年夜的家庭里也失却了繁忙和热烈，显得平淡与清冷。每家每户吃好了年夜饭，（不能说“吃完”、“吃罢”，这是忌讳，）就是“传岁”圆满，都要放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声此起彼伏，正如鲁迅先生在《祝福》里描写的“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近处燃放的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在这个时刻，“远处的爆竹声连绵不断……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这里应该为河下街）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2347#comment 134218240 Wed, 17 Dec 2008 08:25:47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2347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1696 忆旧随笔

　　　　　　　　“猪头谢天地”（上）
　　　　　　　　　　　　　　　　　——河下街·河下街人之七
　　　　　　　　　　
　　鲁迅先生的《祝福》开篇说，旧历的年底毕竟最象年底，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笔者牢记着鲁迅先生的这一名句，是因为常常回忆起过去的河下街旧历的年底来。
　　旧时的河下街，前街是店铺，后屋是居房，以现在房地产开发商的广告语来说就是商住两用街区。旧历的年底一到，前街生意热闹，后居忙于过年的气氛浓烈，时时给人一种繁忙热烈隆重的温馨；临近除夕家家户户谢天地、“分年”，迎接新年的气象就达到了高潮。
　　时间一跨入腊月，年底的气氛就扑面而来。十二月初一，是“筅樑”日，家家户户要进行大扫除。河下街是清一色的两层木屋，对樑、桁、椽、柱上的灰尘都要打扫。用于打扫的扫筅，有讲究。用一把稻草包着几枝新鲜的竹枝，还要带几片鲜绿的竹叶，红带子扎牢了绑在竹竿上就成；讲究的还在稻草外面包层红布或红纸再用红带子绑。可能光用稻草就太柔软，加上竹枝竹叶不但撑的硬些，而且稻草的枯黄包裹着翠绿，再加上绑带的鲜红，颜色悦目，也给即将来临的大年一个好彩头。生意人凡事都求好彩头好兆头。扫了灰尘，该荡洗涤涮的，抓紧进行。连续几日就上上下下洗涮一番，被褥衣物都要洗涤曝晒。腊月多阴天，人们都会利用月初的晴朗天气抓紧做卫生，聚居着的各家各户都显现出异常的忙碌，气氛紧张而热烈。过去有“十二月黄金日” 之说，表明腊月的晴天如黄金一般金贵，必须抓紧利用。一般的居家，一年要进行两次的大扫除，一是夏至的“曝霉”，一就是腊月初一的“筅樑”。河下街人对“筅樑”抓得紧，干干净净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把事情做在前头，紧接着要全身心地打理繁忙的年关生意。
　　一进入腊月，市场上粜粮食售米面卖柴禾及各种农产品的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农夫樵子把最好最值钱的产品拿来卖了钱，趁着过年为父母妻儿添置衣饰鞋帽。《白毛女》中的杨白劳年关躲债在外自己饥寒交迫还忘不了为喜儿买二尺红头绳，除夕之夜给喜儿扎起来，何况河下街周边尚有农副产品出卖的农樵哩。卖农产品多了，有钱人就利用这个机会囤积一些相对好的粮食柴禾之类，卖者买者双赢尽皆乐陶陶。街道上买卖的人一多，顿时就有了车水马龙的感觉。布店鞋帽店百货商店的生意也随之红火；此时缝裁店更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刻，彻夜的金黄色灯光和滴滴答答缝纫机柔和声响，在寒夜里透出新年即将来临的温馨。腊月中旬开始，沿街道两旁冒出数不清的摊摊点点，相连紧挨绵延数百米。卖陶瓷瓦罐、盆碗盘盏、匙箸餐具，卖穿的用的玩的吃的，卖书籍年历年画对联……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连算命卜卦测字、代书代写文字的也趁机凑热闹，在此摆摊设点混几个铜板过年。每日上午时分，整条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尽是买卖的人。摊外摊、店外店，占道经营把街道挤成一条小弄，车辆难以通行，只得绕道行走，成为名副其实的步行街。摊点拥挤，买卖竞争激烈，而争吵打斗之事却少有发生。生意人有生意的处事准则，市场上有市场的运行规律，大家恪守道德诚信，虽是在纷杂拥挤场所，也都相安无事。如今在网络上经常看到某某地方城管“野蛮”执法或相对人暴力抗法的报道和图片，令人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我们在掌握生存与管理之间、繁荣与秩序之间存在着某种失衡，追求的是不是偏离了历史的现实？也就更感到昔日的河下街民风淳朴，百姓诚实厚道。
　　到了腊月接近二十，最能引诱小孩子的是食杂糕点店摆出的祭灶料。所谓的祭灶料就是用以祭祀灶神、其实际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糖糕酥饼类的小吃，花色品种有几十样。上一世纪五六十年代，当权者认为祭灶料，是祭祀品的称谓，有“封建迷信”色彩，就将之改称为年糖年饼，这一改就把含义独特蕴意隽永改得索然无味。那时，店家把各色各样祭灶料分门别类地垒起跟小塔一样高摆到柜台上，引诱得小孩子馋涎欲滴。地摊上也开始卖灶神的图像。这个图像就非常特别，从来不见有彩色的，都是黑色油墨印在红纸上，灶公是戴着有“瓦刀蛎饼杈”双翼的官帽，灶嬤也戴凤冠，还有侍从分立两旁，图像上头有“东厨司命主”，或是“吉星高照、一家之主”等字，两边有“上天奏好事，回庭降吉祥”等的对联，有的还印上来年的廿四节气。祭灶，也就是过小年，是小孩子最开心的事，因为祭祀完毕糖饼就归小孩子所有。祭灶是在腊月廿四晚上，晚饭后洗涮完毕，就开始进行。祭品要用带根的菠菜，菠菜的根是红色，又叫红根菜，还有就是豆腐、荸荠等的菜蔬，当然少不了糕饼糖饴类的祭灶料。祭祀时先揭去旧的图像，换上崭新的灶公灶嬤图，香烟袅袅红烛摇曳中还要烧一些明金钱纸之类纸箔。家家户户都虔诚地祭祀灶王爷，黑暗的夜空中就响起了稀稀疏疏的鞭炮声，各家都送灶公灶嬤上天觐见玉皇大帝，要到除夕夜燃香接神再接回自己家来。可能天宫也开年会，玉皇大帝要听各家各户的灶神汇报民间小民百姓一年来的表现，以决定来年是否再给这一户人家幸福安康。河下街生意人都祈求家门和顺生意兴隆，但经历三百六十五天的生活难免也有不好不阳光的事情，也怕灶王爷尽拣不利的事禀报，而玉皇大帝也很官僚，没有深入调查只听汇报，那么来年命运就只决定于灶公灶嬤的口头报告。在他俩赴会前祭祀一下算是饯行，烧一点纸箔那就是行贿。好在灶王爷职务低，官职小，管辖的只有一家子，还没有居民村民小组长的势力范围大，按当今的官阶衡量，其职级充其量也达不到小屁级，供一些红根菜豆腐，烧几捆元宝香烛也就罢了，不比过大年谢天地，需要全猪全羊，至少也要三牲供品。不过，糕点糖饴之类的祭灶料是必不可少的，为的是“吃得嘴巴甜、上天进好言”。如今各家各户都使用液化气、天然气，再也没有灶台，灶王爷也闲赋了，早就带灶嬤上天述职被留在天庭等候出缺另有任用，而祭灶料已经纯粹是小孩子的“祭口料”了。
　　腊月廿四晚的祭灶一过，完完全全进入了年关，河下街就沉浸在一年最热烈最繁忙的气氛之中。　　　
　　 ]]>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1696#comment 134218240 Wed, 17 Dec 2008 08:14:56 GMT http://947424641.qzone.qq.com/blog/12295016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