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王久辛]]>

<![CDATA[王久辛]]> http://978717082.qzone.qq.com Mon, 30 Nov 2009 09:07:36 GMT Qzone zh-cn Copyright (C), 2005-2008, Tencent Tech. Co., Ltd. Thu, 25 Jun 2009 07:38:26 GMT <![CDATA[伍立杨的鸿儒缘]]>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915506 按：本文发表于2009年6月25日的《文学报》“独眼看作家”专栏，是我为该栏目撰写的第十篇文章。

伍立杨的鸿儒缘

王久辛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文人追求的最高境界。作家伍立杨善隐好静，又不善交际，却凤兮凰兮，纷纷栖于梧桐枝头，不仅同龄俊彦喜欢同他交往，就是比他大四五十岁的古稀鸿儒，亦与他情笃谊深，好不令人艳羡称奇。
　　我这样说，可不要以为立杨是攀龙附凤之辈。相反，他总是躲避着与大人物生拉硬扯套近乎，凡他交接的文化名人，诸如如于光远、唐达成、流沙河、柯灵、方成、范曾、丁聪、牧惠、来新夏、黄永厚、余光中、魏明伦、王春瑜……等等文史艺坛巨擘鸿儒，差不多都是被动相识。比如1995年他应邀到连云港参加一个会议，会间一位儒雅不凡的老先生问：“哪位是伍立杨？”立杨迎向长者说：“在下就是伍立杨，您是？”老先生答道：“我是于光远。”立杨吓了一跳，连说失敬，立即起身还礼。于老谈起那段时间《随笔》等报刊上立杨的文章，令他深为感动，慌忙赞颂老先生的道德文章。回京后，按老先生的指示，前往史家胡同某号于宅拜访。当时３０出头的伍立杨，却让前辈如此器重，真让他受宠若惊。
　　1992年初，伍立杨收到《太原日报》转来唐达成先生的一封信，这封信立杨至今还珍藏着，因为这是他们忘年交的见证。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的唐达成在信中说：阁下在《太原日报》所开专栏上的文章，颇有意趣，不知在何处高就，盼能联系，云云。原来，文革时期，唐先生下放到山西，与当地渊源深厚，山西的报刊多有赠予唐先生，不料，达成书记竟然在这么一张地方报纸上发现了伍立杨，并研墨致信，表达慕才之情与结谊之愿。可见当时作协的领导是多么的求才若渴。
　　说起立杨的鸿儒缘，就不能不说他与大画家范曾曾经的交谊。早在１９９０年代上半期，这是先生人生中比较隐晦的一段时期，时任人民日报某部供职的伍立杨因缘际会，得以和先生相识。八行笺写信，浅近文言叙事，双方都有相近的地方。真是典故对掌故，黄页映孤灯，扎实绮丽的文采，令范先生拊掌称佳。于是，便有了地坛客舍的雅聚。于是，那个小圈子的老少忘年交们便开始玩“诗钟”。诗钟是学习对偶技巧的一种训练方法,又是欣赏对偶佳趣的一种文字游戏，乃是露题面之字，用类似谜面隐含谜底之法去作，常用成语典故或古诗句借以成联。难度甚大。往往往复来去之中，不知东方之既白。期间立杨及少数青年友人，多次观赏了范先生作画，他慨叹，那确实是一种享受，我觉得立杨真是艺术观赏之鸿福不浅。
立杨酷嗜钱钟书著作，钱先生仙逝后，受东北一家出版社编辑纪念文集《一寸千丝》。期间，立杨受托在北京前后奔走，为出版种种事务穿针引线。他的怀念钱先生的文章，也受到杨绛先生的称赞。当时出版社的编辑，对他的奔走也铭感在心。多少年以后，这位先生已经是出版社的负责人了，一个电话打到立杨的案头，说起当年《一寸千丝》时节的往还，说是他们一直记得。而立杨却真是忘得差不多了。种种对他人的帮助，他觉得都是题中应有之义。这位负责人坚持要立杨在他们那里出书，于是就有了近期的《烽火智囊——民国幕僚传奇》等书的问世。这也许是在帮助出版钱先生纪念文集时所积下的阴德吧。
2002年韦君宜先生仙逝，因撰写墓志铭及诔文。在京文坛诸家试笔均不合适。后来大诗家邵燕祥先生向韦先生家属推荐伍立杨。立杨怀着尊崇，拜阅韦先生平生事迹——动心、动容、动笔。从容写来：“女作家韦君宜（1917—2002）：原名魏蓁一，湖北建始人。少聪颖，笃于学，及长，入清华学府……时民生凋敝，外侮迭至，以书生报国，投身学运，加入中共。抗战军兴，转赴延安，携笔挟枪，万里从征……衰年结撰《思痛录》，历数错误路线，揭极左祸根，于文化思想界影响至巨，其胆识及自省之勇，亦当无愧于天地乎”。一稿而成，金石珠矶，韦先生家属认为写得很到位很合适，一时传为美谈。
在南行之前，伍立杨住在一间十余平米的容膝小屋，他的家像个书房，前后左右、上下中间——中间是床，床上也摞的书，晚上睡觉时再将书搬到写字台上。当时他进某单位十几年了，只见别人搬新房，就是没他的房。
同事张东声常与高层有交往，一次偕他给范荣康副总编送材料。到了楼下，他却生死不上楼。东声只好自己送上去。范总为人谦和，让东声坐一会。东声说：“不行，伍立杨还在楼下等我呢。”“他怎么不上来？”东声随口应：“呵呵，谁知道呢！”范总意味深长地说：“他不上来，难道我这个地方是侯门深似海吗？”这是同他的书生气开个玩笑，也是一种定位。
1999年夏天，立杨电话告诉我，他将要调到南方去，我搁下电话便从西城赶到东城找到他，并和我们部队首都总队取得联系，希望他们能帮助留他。总不能华北之大放不下他一张小小书桌啊。但是没用，他去意已决。包括魏明伦打了一小时电话，对他进行规劝；唐达成亲自指示书记处书记吉狄马加帮他解决困难……也都付诸流水。
他这一走，就走了整整十年。这期间，他又写了十几本书，多是有关晚清、民国历史的随笔与专著，文史价值有口皆碑。有人说：伍立杨整天钻在故纸堆里讨饭吃，昏天黑地的，有啥意思？其实他们是不理解伍立杨——他是在历史中找现实，写的哪怕是一篇千八百字的小玩意儿，那也有春秋笔法在内。他并不是沉睡在书斋，他对现实的关注，是极具行动感的。2004年4、5月间，得知云南直选乡镇长，他几乎是一下子跳将起来，当即请假，随即驾车渡过海峡，千里万里自费赶到云南，现场跟踪采访直选全经过，并写出了第一手观察手记，其对民生民主的现实关注，与他对历史的酷爱完全一致，哪怕有一粒光明，他也奔赴前去。
　　欣赏、赞赏与激赏，其实是三个境界。虽然都有一个“赏”字，那差别可就大了。统观伍立杨的鸿儒缘，我发现，那些鸿儒们对立杨都完成了这三个境界的三级跳，最后都嘉许这位“决计只住在第一流的文字里”的伍立杨。倘以我多年职业军人的眼光看，也许回溯时光隧道，在历史的某个时期，他或许是位有为的幕僚——谈兵并非只在纸上。

2009.6.11.京华

何三坡的“梦话”

王久辛

认识何三坡已经整整19年了，今天的何三坡已然成了网络英雄。他在新浪的博客，仅三年，总点击率已超过一百五十三万九千多，这还不算他在其它地方开的博客与网络专栏上的点击率。我估计，何三坡的总点击率超过千万，其庞大的影响，不亚于一张地区小报。与此同时，对何三坡的描述也越来越让我觉得有点离谱——某报记者说：“在中国文化界，他看上去不像个诗人，更像个‘土匪’。”乖乖！纵横查检何三坡的怪异言论，我更赞同他对自己言论的概括，他说：“我要享受说梦话的自由。”并解释道：“我幻想着自己生活在一个有教养的年代，幻想着幸福的时光。”
何三坡原名何国宾，小名叫黑子。据他自己说，他有不下一百个笔名。我发现他十九年来没什么变化，说话仍然是那么不轻不重。前几天，在西安中国诗歌节上见面神侃，他还是那么温文尔雅，怎么就成了“土匪”了呢？我猜想，这一定是他博客中的那些显得有点惊世骇俗的讥诮凌厉的言论所致。比如，他对世人忽视诗歌的抨击：“不懂诗歌的人大都是一群只相信肉体不相信灵魂的动物，在肉体中久了，就难免会成为行尸走肉。把诗歌交给行尸走肉干什么呢？”这是梦话吗？我到觉得更像一位真正的诗人对诗意人生的捍卫；再比如，说到有人恶搞梨花派诗歌，他说：“没有人恶搞意象派，没有人恶搞象征派，当然也没有人去恶搞黑山派、自白派与嚎叫派。为什么要恶搞梨花派？原因很简单，它跟《无极》一样白痴，还要装的像个白居易！”话肯定有失偏颇，但他所举的各个流派都流传了几十年，却没有人去恶搞，说明要自成一派，还是得有自成一派的道理——诗歌不是白开水，用何三坡的话来说：“把珍珠扔在下水道里的时代是愚蠢的。”他对诗歌神圣的捍卫，超过了常人的激烈，是高贵与雅致的激烈，甚至闪着真理的光辉。再如，他对教育的关注与忧虑，也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他说：“中小学生都成了考试机器，大学生都成了谋生的奴隶。而大学里的教授、讲师大多在为职务、论文苟且忙碌，成了漠视心灵成长的势利之徒。”他说的多么准确啊！漠视心灵成长，这简直是一个刻不容缓的时代课题，却被他一语道破。他又说：“中小学是孩子们的地狱，孩子们天不亮就朝地狱赶，那里的阎王们逼着他们做题、逼着他们竞争，逼着他们交出本应该属于他们的欢乐与自由。几乎所有的家长对此都熟视无睹，都默不作声，都希望阎王们管的紧一点，再紧一点。”这是“土匪”的黑话吗？我到觉得更像鲁迅先生的痛心疾首，他在啼血嘶吼——救救孩子！
何三坡推崇“自由精神”。可我怎么从他的文章里却看到了“规矩”和“教养”呢？他的大笔常纵横古今中外，左冲右突、上下齐奔，其捍卫的仍然是“一个有教养的”社会秩序。再举一个例子。何三坡出版了诗集《灰喜鹊》，共233页，定价98元，价格高出了同质诗集的三倍。他说：“汉武帝时，四川一个诗人写了一首《长门赋》，得到的稿费是一千两黄金，到了唐代的李邕就不用说了，翰墨一洒，珠玉满堂。而盛唐时代的韩昌黎同学就更了不得，光几句碑文，就能换得玉带一款、白马一匹，所以他的哥们刘禹锡说‘公鼎侯碑，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听上去很玄乎，写的全是实话。这就叫汉唐气象啦！大家都知道好文章是值钱的，才有字字珠玑的说头。今天，据说我们已经到盛世了，该有点文化了，但是你知道，一双鞋子的定价是200多元，而我这本“最昂贵”的诗集甚至比不了一只鞋子。所以我要说，我的诗歌的价格不是太高了而是太低了。”这里我要纠正何三坡的是，一双“耐克”鞋可不止200元，普通的要三四百，高级的要上千元了。三坡此举，正合我意。因为一个有教养的时代当然得有相应的价值体系，包括鞋，高的不能离谱；包括音乐、美术，更包括诗歌，这颗文学皇冠上的明珠——价格低，也不能低得掉价！何三坡悍卫的当然是诗歌的尊严。
那么，何三坡究竟是何方来的神圣呢？其实他与九亿农民差不多——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地区一个叫何家寨的土家族的木板房。他父母亲都是乡村中学教师，所以，他三岁就受到了良好的发蒙启迪，到五岁就能背诵唐诗宋词了。不幸的是他七岁就失去了母亲，十七岁又失去了父亲。双亲的病故对成长中的何三坡，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父亲病逝前给他写了二十多个亲朋好友的名字，说万一遇到困难可以投靠，然而世态炎凉，谁会收养他呢？
1982年何三坡18岁，那一年部队来接兵，瘦小的他体重差了五斤。他谎称没有吃饭，硬是喝了十几斤水，才算过关。在贵州凯里的大山里，他任文书兼通讯员，负责收发信件和办黑板报。在两年的时间里，他写了几百首诗歌和小文章发表，被连队官兵称为才子，还荣立了三等功。
1989年9月，当我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的宿舍里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名羞怯的小个子军人。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无论走到哪里，手里总拿着一本外国小说，不是卡夫卡就是杜拉斯，不用说，他充满了文学的幻想。毕业后，他到武警报社实习，据说报社很想将他留下，但贵州总队认为培养个人才很不容易，你们报社留下，我们不是白培养了吗？就是不放人。于是报社领导给他出主意，让他回去亲自做做领导的工作，哪怕送送礼，请请客，多说好话，只要把档案提来，关系开过来，报社就接收。谁知道何三坡那么小的个子，却与总队领导顶了牛。人家说：“部队送你去学习，总得回来做点贡献吧？”他说：“到报社不是一样做贡献？”“不行，不放！”他反问：“那怎么才放呢？”应：“除非你按士兵复员，否则，就得在部队干！”扭了羊头，没办法。当时的何国宾现在的何三坡说：“那我复员！”就这样，他一言九鼎，再不悔改，毅然离开了部队，成了一只自由的鸟儿。
这只爱说梦话的鸟，何三坡，他的另一个名字叫——灰喜鹊。

2009.6.3.京华.

何三坡简介：
　　何三坡，土家族，祖籍贵州德江农村，现居北京燕山。1982年入伍，1991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组诗《木刻师鲁迅》获丁玲文学大奖，小说《挎一篮粽子出夜郎》入选《中国先锋小说二十家》，曾主编出版有：《鲁迅文集》（二卷）《现代艺术札记》（三卷）《青少年百部成长经典》（100卷），历任武警总部文工团创作员，武警总部报社编辑、记者，《生活》杂志总策划。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热衷于文学评论，并发表多篇文章。
　　北京·上苑艺术馆——艺术委员会常务委员、诗人.

叶廷芳的“天堂”

王久辛

4月26日下午，“歌德－席勒国际学术研讨会”第一天的大会发言结束后，我和叶隽博士边走边说着步出会场。我问：“晚上有话剧？”叶答“嗯，是迪伦马特的《物理学家》。”又问：“迪伦马特是谁？”年青的叶博士笑了，反问：“在戏剧界，莎士比亚之后是谁？”我应：“布莱希特。”“那布莱希特之后呢？”应：“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斯坦尼之后呢？”再应：“当然是中国的梅兰芳啦。”叶说：“我问的是剧作家。布氏之后，就是迪伦马特。”“迪伦马特？”我用心反复地念叨了几遍，试图记住这个名字。叶隽说：“不用记，迪伦马特在中国，就相当于叶廷芳，他的中文剧作全是叶老师翻译的。”我恍然大悟，过去知道叶教授是卡夫卡的主要作品的译者，没想到他还是迪伦马特主要剧作的译者。世界文学艺术界的两位巨擘式大家，均出自叶廷芳先生的独臂译笔，加上他广泛涉猎的音乐、美术、建筑以及社会问题的方方面面的札记随笔和评论文字，真可谓著作等身的大师级作家——我，这个末流鼠辈的诗歌青年，对先生真是失敬太久了！
那天演出结束，导演一反不登台谢幕的行规，几乎是冲上舞台，对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观众们说：“我不是来谢幕的，我是来介绍我们这出戏的翻译家叶廷芳先生的。叶老师今天就坐在台下，让我们欢迎先生上台与大家见面、讲话！”热烈的掌声响了很久，叶先生才站起来，向周围的观众和台上的艺术家们挥手致意，然后就又坐下了。显然，叶先生不准备上台。但掌声依然，固执地响着，仿佛非要请先生上台——让聚光灯把他照亮，让他说说他翻译这出经典话剧的轶闻趣事。我发现导演又下台了，他径直走到叶先生所坐的那排座位前，也是非请叶老师上台不可的意思。叶教授这才又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与所有演员握手，回身恭敬地向观众鞠躬、致意……掌声让我的内心涌起了波浪，我觉得这等的尊敬，才像首都的观众，才像对艺术崇仰的文明公民。当然，有这等的尊重，作为翻译家，再苦再累，似也值得了。但那天叶先生什么话也没说便走了下来，他仿佛更相信迪伦马特戏剧本身的魅力。
是的，在西方，有人将迪伦马特与阿里斯托芬、易卜生、萧伯纳相媲美，被誉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伟大的德语作家”，是世界戏剧界的领军式人物，并将他与卡夫卡、贝克特相提并论。那天散场后，我发现叶教授独自一人站在剧场边，便上前祝贺并问候。他说：“我等几位外国朋友，他们如厕去了，你快上车去吧。”结果我们全车人都到齐了，包括几位外国朋友也到了，唯独不见他回来。其实，外国朋友早从另一个门出来后，坐到车上了，而叶教授还在那等候。我想，整个剧院都空空荡荡了，他西装革履，站在厕所门口等候的样子，一定很像《等待戈多》的剧中人——还在等待戈多呢。叶教授是迪伦马特剧作德译第一人，也是中国唯一访问过迪伦马特的学者。他选编并承担主要翻译的《迪伦马特喜剧选》，反响很大，不仅译文全部变成了剧作本，而且经他的大力推荐，迪伦马特至少有7部剧作搬上中国舞台，成为当代外国剧作家在中国上演率排名第一。以至中国不少剧作家，都把迪伦马特视为现代戏剧艺术楷模。
今年73岁的叶廷芳特别爱唱歌。前不久，我们在老故事的海棠树下夜宴，他的一曲《草原之夜》，将对面楼上的住户惊怒，竟然破窗狂吼，可见先生歌喉之宽广辽远的量力。他生于浙江衢县，7岁时失去了母亲，9岁时与小伙伴摔跤失去了左臂。父亲因此非常耽心他以后的生活，甚至背着他的两个兄弟一个姐姐，把家产的三分之二分给了他。但叶先生似乎并不认同，他对我说：“我身上好像有两个自我，一个命运中的我——被恶魔死命地往地狱深处拉；一个智慧的我——拼命地向天堂奔突。”上中学时因失左臂被拒之校门外；1955年第一次报考北大时，虽然成绩远远高出录取分数线，但仍因左臂未被录取；他既不怨天尤人，也不自暴自弃，第二年仍然报考北京大学，终被录取，进入中国翻译家的摇篮。
但命运并未因此而青睐于他。1980年当他终于迎来一个赴德国深造的机会，有人却提出他生活不能自理，要将名额转予他人。著名翻译家、诗人冯至听说后非常着急，小跑到钱钟书家向大先生鸣冤叫屈。平时和蔼可亲、不急不躁的钱先生找到有关领导说：“解放前，潘光旦一条腿走遍全世界；现在是新中国啦，为什么叶廷芳少一条胳膊反而不行？”学界泰斗诘责，这才准予叶廷芳出行。
据叶教授对我说，他之所以迷上卡夫卡，是因为卡夫卡的小说引起了他内心强烈的共鸣，即童年的遭遇。仿佛他就是卡夫卡笔下的格力高尔·萨姆沙。二十多年前，当他听著名文学批评家汉斯·马耶尔说：卡夫卡的威望已超过被视为20世纪德语文学泰斗的托马斯·曼时，他决定调整原来的研究计划，投身于卡夫卡的翻译和研究。他先后翻译了卡夫卡的小说、随笔、日记和书信；主编并参与翻译了《卡夫卡全集》；编选卡夫卡各种选本多达几十种，这些成果使他成为著译俱丰的卡夫卡研究专家。
在叶廷芳的“天堂”里，不仅有卡夫卡、迪伦马特，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和异想天开，而且都与家国天下、民生社稷有关。如，关于重修圆明园、住宅建筑的人性化、中国建筑师的社会地位，以及计划生育等等、等等。作为全国的政协委员，他虽然肢残了，但他的心、他心中的“天堂”却是完美的，哪怕发现一点瑕疵，他也不容。这很像他的着装——始终洁净清爽，人也总保持着翩翩君子的绅士风度。
尼采说：“只有经历过地狱磨难的人，才有建造天堂的力量。”十几年前，他女儿出国留学，需要打工度日。开始人生地不熟，遇到了许多困难，便哭着给他打电话。叶教授却笑嗬嗬地对女儿说：“这好啊！在北京，你什么时候为生活哭过鼻子呢？可不哭，你怎么懂得人生？怎么知道什么是地狱，什么又是天堂呢？”之后，又将尼采的话说了一遍，便把电话挂了。

2009.5.7.京华.

叶廷芳简介：

　　浙江衢县人。196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德语专业。历任北京大学教师，中国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世界文学》杂志编辑，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中、北欧文学室主任，研究员。全国第九届政协委员，中国德语文学研究会会长。1963年开始发表作品。198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激情背后的杨志军

王久辛

谁都有激情。所不同的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有的人可能表现出来的很外在，而有的人却很含蓄。作家杨志军的外表是含蓄中和的，而内里却是激情尖锐的。我猜想，他之所以内敛了外在的表现，更大的可能是缘于积蓄爆发的能量，而把激情的爆发按捺了下去，使其在理性的揉搓之下，变成了文字的长城，蜿蜒成风光无限的巍峨与雄伟、缱绻与浪漫。
迄今为止，中短篇小说及散文评论不算，作家杨志军已发表了二十部长篇小说，其中的《藏獒》在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初评入围的30部里，是唯一获得全票通过的佳作。前几天，志军对我说：“我最大的安慰是《藏獒》不仅成为畅销书畅销至今，而且在专家学者的眼中仍是严肃文学——我没有被误读。”这话说的很像他对我说的另一句名言：“我追求激情背后的理性。”怎么理解呢？放到生活中会重现怎样的生活情景呢?这肯定是一系列有意思的画面。志军又说：“一个人，大失大得，小失小得。”那么志军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比如：志军戒烟，说不抽了，就不抽了，所以肺上没毛病，是理性；又比如志军戒荤，说不吃肉了，就连鱼也不吃了，所以至今没有“三高”，这也是理性；再比如，他宣布不参加任何人召集的酒宴，从青海到青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三十多年了，谁也不会怨他有请不到而心生猜忌，所以他的日常生活很有规律，真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节约了下来，这恐怕更是理性的结果了。包括写什么，他发现《狼图腾》之后，必是狼文化风行，而狼要吞噬的正是人的天良，怎么办呢？志军的焦虑迫使他的理性复活。他说：“我也写，写《藏獒》，写忠诚，写人格，写獒文化。”冲动之后是理性的思考，思考之后便是行动——这就是杨志军？
讲一个有关志军的情爱故事吧。
志军对我，当然也对其他朋友们说过：“我很小时对女性，特别对漂亮女性就有冲动。”这位寡言少语的作家一张口就超凡脱俗。我说：“别急，慢点说吧。”他说：“这样就省去了很多费话。”我理解了。他——这个充满激情的少年维特，当年，也就是1977年考入青海师范学院中文系后，恰遇心仪已久、渴慕至极的同院的崔砚小姐。虽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正待志军情窦初开之时，却被父亲送到部队当兵了。直到复员考入《青海日报》后，才又与崔砚相见。可以想象，当年那鲜明的“男女授受不亲”的界线，使这个“心有良谋而终不能至”的维特，只能在内心里“四海翻腾”，却无法对秀丽的崔砚小姐实施“风雷激”式的感染。入学发现和崔砚一个班后，欣喜若狂的心，不知让志军老哥朝思夜盼了多久。好在两家住在一个院子，每到周六志军便主动来邀崔砚一起回家，几成天作之合。
接触的机会多了，志军发现崔砚对文字特别敏感，且有浓厚的兴趣，便极力迎合，又是唐诗又是宋词，背地里没少下功夫。一次，他听人说新华书店有《辞海》卖，但要凭级别才能买到。他便想：“要是能给崔砚一套《辞海》作为生日礼物，那该多好啊。”于是，便托父亲的同事、省委宣传部的领导，费尽周折，终于买到了。女为悦己者容，男为钟情者疯。当志军将《辞海》捧给崔小姐时，真把人家感动了。从此，他们出双入对，惹得嫉羡雀起，白眼翻飞，议论生风。先是班主任找他谈心，后是系主任找他谈话。中心思想：“四人帮”耽误了多少时间呀，你们年轻人要珍惜。决不能刚入学就谈恋爱，这可不行啊！然而他俩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行为更为大胆。那时刚刚解禁，书店隔一星期会进卖一些新版的中外名著，如《安娜·卡列尼娜》、《斯巴达克斯》，《唐诗别裁》、《中国古代小说选》、《重放的鲜花》等等。为了能买到这些名著，他俩常半夜起床，一起骑车到西宁大什字书店门口排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的反应是强烈的。他俩激怒了院系领导——把杨志军的班长职务给撤了。全班同学都躲着他俩，他俩彻底被 “孤立”了。
失去组织的信任，又失去同学的友爱。这“后果”逼着一对年青人“理性”地承受着“激情”的后果。失去的代价不小，获得的是彼此的唯一。本来没有挑明的恋爱关系，就这样被逼成了。他们一起背书、一起做题、一起散步、一起回家，形同夫妻，如入无人之境。且学习突飞猛进，不仅夺回了“被‘四人帮’耽误的时间”，还获得了丰富的内心。一个学期、两个学年……后来，他俩终于迎来了同学们的理解和尊重。因为，同学们也开始恋爱了，而且不是一对，而是十对、二十对的大恋其爱。仿佛美梦初醒，都在品味爱情的甘霖……
所有的激情都有后果，所有的后果都必须自食。作家杨志军二十三岁结婚。崔砚，我的小嫂子——他没有辜负志军老哥，在志军后来遇到的无数磨难中，始终无怨无悔、恩爱如初，至今都是作家杨志军的第一读者。志军说：“有时失去的并不重要，然而你会觉得天塌地陷般难以承受；真的过去之后呢？却是心轻气爽，惬意无限。”
我理解，这大概就是激情背后的理性——作家杨志军感同身受，获益无穷。

2009.4.27.京华.

杨志军简介：
1955年生，代表作有：《环湖崩溃》、《海昨天退去》、《苍茫唐古特》、《天荒》、《随心所欲》、《无人部落》《大祈祷》、《亡命行迹》等，最新作品《藏獒》、《敲响人头鼓》等。曾当兵上大学，做报社记者时常驻青藏高原牧区六年，家养藏獒多年。作品《环湖崩溃》曾获《当代》文学奖。在《藏獒》出版之前杨志军其实非常高产，出版过大量作品，但并不为大众所熟知。但其新作《藏獒》销量已经突破10万册。

第一篇：柳建伟的“关系图”：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3&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二篇：朱鸿斯文：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2&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三篇：张炜之重：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四篇：王开林的“硬度”：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D%F5%BF%AA%C1%D6%B5%C4%A1%B0%D3%B2%B6%C8%A1%B1+
第五篇：刘醒龙的“圣”：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1%F5%D0%D1%C1%FA%B5%C4%A1%B0%CA%A5%A1%B1+
第六篇：谭旭东的“心灵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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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激情背后的杨志军：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382#comment 134218241 Tue, 16 Jun 2009 02:13:02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382 <![CDATA[谭旭东的“心灵开花”]]>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335 按：本文发表于2009年4月23日的《文学报》“独眼看作家”专栏，是我为该栏目撰写的第六篇文章。

谭旭东的“心灵开花”

王久辛

作家谭旭东走路很轻，像他说话一样，也很轻。轻到什么程度呢？轻到有点对人对事对大自然都怀有一种敬畏感。一次，我应邀到他们学校参加他组织的诗歌创作颁奖会，我原以为他只是在与朋友交谈时轻声细语，没想到他站在讲台上，对着比他小十几、二十岁的学生们，竟然也是那么怯怯的，好像生怕说错什么伤着谁似的——和风细语、不急不燥。即使对不平发愤、向不公发怒，亦显得温文尔雅，声音是那么起伏有度，平仄有律。和旭东认识有十五六年了，他都是轻轻柔柔的，从来没有强人所难或差强人意的感觉。我常想，旭东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
旭东生在一个温馨平和的乡间教师家庭，父母相亲相爱，兄弟仨个情同手足。白天父亲去教书，母亲操持家务。在旭东的记忆里——一切都很清晰明亮，充满了温情。只有那年考大学，他落了榜，是父亲日夜陪伴补习，才使他第二年考上大学。他记得特别清楚，送他上学那天，母亲早早就做好了饭，而父亲头天晚上就准备了一根扁担、两个箩筐，将旭东要带的书和要换洗的衣服与被褥都装进了那两只箩筐，塞得满满的。为了挑担行走快捷，父亲还换了一双新球鞋——送儿子上大学，父亲有一种无名的兴奋。那天，父亲出院子后，母亲对旭东说：“旭儿，你爸爸挑担很重，路又远，如果有时间，多歇几次。”旭东应着便追出了院子。
从湖南郴州安仁到安徽淮北煤炭师范学院，先赶汽车，再换火车，然后下车换汽车，一路上劳顿自不必多言。进了淮北煤炭学院，高楼林立，绿树成荫，来报到的新生个个喜气洋洋。旭东走在高高的教学大楼和气派的图书馆之间，眼见得来往的男女同学们穿着城市流行的新装，而父亲则绾着裤腿、挑着担子，与这里的环境与人群很不协调，城乡差别也不小，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又无法表达的难堪之感。报到处在教学楼前，手续很简单，但围的人很多。一位漂亮的女生问旭东：“他是你什么人呀？”旭东听见了，故意装没听见。他有点难为情，怕对人说——这个乡下的泥腿子就是我父亲。而恰恰这女生的问话父亲又听的真真切切，正用眼瞅他，希望旭东能大声地告诉人家。然而，那一瞬虚荣心占了上风，旭东像没看见父亲似的，突然弯腰从筐里翻出他的一本书来看。父亲看在眼里，然而却什么也没说。按照学校老师的指点，父亲挑着担子，进了学生宿舍楼。找到旭东的宿舍确定了床后，就忙着帮旭东铺床，卸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父亲忙完之后干脆利索地提着箩筐、拎着扁担，就匆忙离开了学院。待旭东追到大门口，父亲从街边小摊买了四个馒头，用一张报纸一裹，便上了汽车——父亲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像刻在旭东的心上一样，终生难忘。
这当然是一件小事，小得连旭东都没有用心去记。直到有一天上大学语文课，老师在朗读朱自清的《背影》：“……他（指父亲）和我走到车上，将桔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蓦然间，旭东想起了父亲挑担送他来上学的情景，想起了那位女同学的询问以及用一张报纸裹着的四个馒头……历历在目，挥之不去，而且很快变成了一股热流，直向他心头涌来，旭东忍不住了，趴在课桌上哭了起来。开始，他还能控制，是小声抽泣；后来越想越不是味儿，抽泣声变成了痛哭声，弄得全班同学都看他，以为他家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呢！语文老师似乎洞察了谭旭东同学的内心，对全班同学说：“让谭旭东同学哭吧，朱先生的《背影》写的是对父亲辛劳慈爱的一种感受，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储存一些这样的感受，只是我们平时忽略了而已。”
其实，我们忽略了的许多感受，很可能是最珍贵的。谭旭东开始忽略了，后来却灵魂出窍，死死地守着这最珍贵的感受，到今天，已经快二十年了。他对我说：“这件事是我一生的痛。”为什么呢？旭东那年放寒假回家，反复问父亲回来路上的情况，但父亲就是一句话“没啥。”到是母亲爽直，对他说：“旭儿，你是不是觉得生在乡村，有个种地的爸爸妈妈很丢人？”旭东说：“哪会呀！”母亲说：“听你爸说，你都不愿意让人知道挑担子的人是你爸呢。”一句话，说中了旭东的要害——“当时仅仅是虚荣吗？”母亲问完后，又说：“你爸爸是老师，如果他的心偏了，那教出的学生心也会偏，明白吗？你那天的一举一动，你爸爸都跟我说了。他要我把你的心扶正，偏一点点也不行。”前几天，旭东在向我复述他母亲这段话时，神情异常的严肃，我似乎感觉到了这段话的分量，便问他：“常想起这段话吗？”作为一位在全国很有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家，旭东仿佛是在接续他母亲的话，他对我说：“是的，偏一点点也不行。尤其文学，尤其儿童文学作家，因为这是一项有关心灵塑造的事业。我不管别人对文学怎么理解，我理解的文学仍然是崇高的事业。不仅初心要本真，而且感觉要纯正，就是初心与正觉都不能偏，偏了，写出的东西，就把孩子教坏了。”
现在，我有点理解旭东为什么说话那么轻了——他是怕说错，说偏，因为“偏一点点也不行”啊。谭旭东已出版了十几部诗文集和文论集了，全是儿童文学。他在一首题为《花》的小诗中写道：
波浪是大海开的花，
云朵是蓝天开的花，
我的诗篇呢？
是心灵开的花……
我想，这花一定与他最痛的那件小事有关，与他父亲母亲的教导有关。否则他不会灵魂出窍，不会精神升华，更不可能在纷纷攘攘的名利场上，选择寂寞无声的儿童文学，而且选择了就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啊……

2009.4.14

谭旭东简介：　

谭旭东，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一个中学教师家庭，学过美术，做过大学英文讲师，写过多年的新诗。现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攻读儿童文学博士学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担任北京师范大学团委副书记。出版有童诗集《母亲与孩子的歌》、评论集《当代新诗观察》、《当代儿童文学的重镇》等10部，主编《爱心童话读本》、《中外儿童诗精品阅读》、《中外优秀儿童诗歌散文选》、《经典幼儿朗诵诗301首》、《新格林童话》等60多部，出版翻译童诗、童话集《鸟儿们的小吃店》、《会说话的老鼠》等6部。近年主要从事当代文学批评、儿童诗创作与儿童文学研究,应邀到北京、福建、广东、重庆、河北、河南、湖南和安徽等地高校及中小学校做了100余场儿童文学阅读和写作及学术讲座。。在多家报刊发表大量批评文章……

　　近年主要从事当代文学批评、儿童诗创作与儿童文学研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中国教育报》、《文艺理论与批评》、《当代文坛》、《小说评论》、《诗探索》等60余家报刊发表大量批评文章。其批评文章和诗作被人大复印资料、《文学报》、《文汇报》、《新华文摘》等转载。

第一篇：柳建伟的“关系图”：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3&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二篇：朱鸿斯文：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2&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三篇：张炜之重：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四篇：王开林的“硬度”：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D%F5%BF%AA%C1%D6%B5%C4%A1%B0%D3%B2%B6%C8%A1%B1+
第五篇：刘醒龙的“圣”：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1%F5%D0%D1%C1%FA%B5%C4%A1%B0%CA%A5%A1%B1+
第六篇：谭旭东的“心灵开花”：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335#comment 134218241 Tue, 16 Jun 2009 02:12:15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335 <![CDATA[刘醒龙的“圣”]]>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259 按：本文发表于2009年4月9日的《文学报》“独眼看作家”专栏，是我为该栏目撰写的第五篇文章。

刘醒龙的“圣”

王久辛

作家刘醒龙给我的感觉：既有一点脱俗的优雅，又有一点入俗的高贵，言语之间还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尊严，这复合了几种感觉的感觉该怎样来概括呢？想想他并不伟岸、甚至还有点矮小的样子以及他那股子精气神儿，我就不能不想到这个字——“圣”。对，醒龙自己也说：“一个‘圣’字，解开我心中郁积八百年的情结。”难怪，他的扛鼎之作便叫《圣天门口》。
刘醒龙自己说：“我的灵魂与血肉是团风给的，而思想与智慧是在英山丰富的。”团风县上巴河镇张家寨村是他的祖籍，此村并不比方圆周边的其他村子多什么，却是醒龙的出生地；而大别山腹地的英山县石头嘴镇，则是其父被任命为石镇区区长之时，随父而来。由于父亲工作多变，他四岁半就上了小学，而后又转了六七次学，上了两次一年级和六年级。漂泊与动荡的生活，给了少年醒龙以丰富的内心，这或许是他“圣”的原由？后来他中学毕业，再后来应征准备入伍当兵，却因指标已满，不得不到县阀门厂——当了一名“大集体”的工人。据我所知，在中国工人阶级的队伍里，还分个集体所有制工人和国家所有制工人。而刘醒龙这个“工人”比人家国家所有制工厂的工人，还低一个档次。这个最底层的小工人还有什么可“圣”的呢？
一晃，十年过去了。醒龙从工人到车间副主任，再到厂办主任，在官本位的大环境里，可谓顺风顺水，在全厂也算个人物了。然而他却不满足于平静的生活，非要写小说。1983年因小说崭露头角，被借调到县文化馆，那是他极其向往的地方，然而却怎么也调不进去。“通往天堂的路，早就有人把守。”普希金的这句诗，形象地概括了他当时的处境。后来，不知求了多少人，说了几车话，终于感动了分管人事和文化的两位副县长，竟然在他申请调动的报告上盖了“英山县人民政府”的大印，人事局长这才悻悻地松手。之后不久，《青年文学》相继发表了刘醒龙的中篇小说《村支书》和后来改编为同名电影的中篇小说《凤凰琴》——我正是这时才知道刘醒龙的名字，至于他后来寒窗苦作，艰难腾挪，上调地区群艺馆、武汉市文联，直至声名鹊起，被推选为省作协副主席等等，则正可见出醒龙死搏硬拼、励精图治的神轨圣迹。
按理，像刘醒龙这样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未老先衰，锐气早早就被磨光了。我见过太多太多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句话掰成八瓣嗫嗫嚅嚅说不清的假害怕真耍滑的阉人了，所以对醒龙的圣气与锋锐极为欣赏。前年，市委召集文学艺术界知名人士座谈大繁荣大发展——不用说，书记、市长等等头面人物全在主席台就座。会前，秘书长就给刘醒龙打了招呼说：“你要重点发言呀。”醒龙应承着，心里却有了一个“坏主意”。那天他一进会场，乖乖，全市的“腕”级人物全来了，近百人。领导们讲完话，该作家代表发言，刘醒龙站起来了。他说：“大繁荣大发展的前提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他问谁。他又自答：“还得人来干吧？”大家还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又自答：“人呢？咱们也有了，从北京挖来了，但怎么干呢？”这问题问的太有才了。怎么干还能让领导教吗？他再次自答：“作家林白调来一年了吧？可不给人家房子，而没房子怎么干？总不能把写字台搬到大街上去干吧？”他什么大道理也没说，市委领导当即表态——马上解决。醒龙这才把他的屁股放到椅子上。
作协来了位新领导，特别爱写诗，去年恰逢改革开放30年，要写个成果报告，这位领导把自己发表的诗列了一串串，而且放在全省作家成果的最前边。开会讨论时，醒龙对他说：“上级派您来作协是让您来从事领导组织工作的，可不是让您来搞创作的，您应该知道您写诗的水平，在省内也是排名在200名以后，现在您把您的作品当成果排在最前边，恐怕不合适吧？”说的那位领导脸红脖子粗，幸好有涵养，没有发作，而且主动把自己的“成果”删掉了。醒龙后来对同事们说：“能听进人的谏言，这也是水平，而且是高水平。”
醒龙女儿的芭蕾舞教师名叫奥丽嘉，是俄罗斯圣彼得堡芭蕾舞团的演员。每逢上课，她总要提前来练功房热身；下课后，她也总要将孩子及家长们一一送到门外。再回身到练功房的正中央站直，虔诚地在胸前划一个十字后，行一个慢慢的谢幕礼。这种充满感恩的谢幕礼不知重复了几百几千几万次，但当醒龙发现后却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女儿问他：“爸爸，你怎么哭啦？”醒龙答：“太神圣了，太神圣了——孩子，对工作、学习有了这种神圣，就没有干不好的。”女儿茫然。醒龙又说：“神圣就是至高无上的感受，比天还大、比地还大的一种美，明白吗？”女儿用眼盯着他。我想，她恐怕仍然不会理解。但原来拟以《雪杭》为名写了六年的长篇小说，被醒龙改了名字。他说：“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自己正在书写的这座小镇也应该冠名：《圣天门口》，头一个字必须是‘圣’。”

第一篇：柳建伟的“关系图”：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3&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二篇：朱鸿斯文：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2&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三篇：张炜之重：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四篇：王开林的“硬度”：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D%F5%BF%AA%C1%D6%B5%C4%A1%B0%D3%B2%B6%C8%A1%B1+
第五篇：刘醒龙的“圣”：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B1%EA%CC%E2%3D%C1%F5%D0%D1%C1%FA%B5%C4%A1%B0%CA%A5%A1%B1+

2009．3．25．北京。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259#comment 134218241 Tue, 16 Jun 2009 02:10:59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259 <![CDATA[王开林的“硬度”]]>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185 按：本文发表于2009年3月26日的《文学报》“独眼看作家”专栏，是我为该栏目撰写的第四篇文章。

王开林的“硬度”

王久辛

认识作家王开林快20年了，几乎每次见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坚硬、强硬与硬拼的“精神”——遇到不平事哪怕上法院“对簿公堂”，他也不妥协、不放弃、不服软。我常想，开林的这股子劲头是从哪里来的呢？
开林十岁时母亲撒手人寰。临终，母亲对他说：“林儿，你还小，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开林哭着说：“妈妈，我怕！”妈妈说：“只要你心里总念着妈，妈妈就不会死。”那个春天的深夜电闪雷鸣、风狂雨骤，开林家门前的两棵桃树被连根拨起，青桃累累，撒了满院。且不说他家的看门狗被吓得瑟缩在屋角，痛失母亲的小开林也被这漫长的夜雨灌入了过多的苦难。
其实，苦难早在开林四岁时就缠绕着他了。那年他随父母亲和三个姐姐下放到湘北的苦寒之地——华容县东山公社。那是1969年的隆冬，他家分到的口粮仅仅是四十斤蚕豆和三百斤红薯。开林说：“我那时最爱对妈妈说的两句话是：“妈妈，我饿！”“妈妈，我冷！”这个被冻饿纠缠着的孩子运气一直不佳。六岁在田垅拾稻穗，被两条饿狗咬得体无完肤，待抬进家时已经魂若游丝、气息奄奄。他是多么怀念他的母亲呐，母亲几乎把家里所有能做成可口吃食的东西，都噙着泪水给小开林精做了——使他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但厄运并没有因他的命硬离他而去。相反，又变幻了另一副面孔，对这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横施暴虐。开林不合群，但读书却极有天赋。在那个读书无用的年代，老师竟然在班上戏称他为“孔老二的学生”，弄得全班同学都嘲笑他，甚至推推搡搡，还时不时遭到同学的暴打。直到七十年代末，父亲和姐姐们随下放人员返城，而开林因差半年初中才毕业，只好先留了下来。胆子本来就很小的开林，望着父亲和姐姐们的背影，回身再看看空荡荡的家，以及家的前后左右密布的坟头，泪水像两条小溪，含着他的体温止不住地往外奔流。一个人置身在这孤魂野鬼包围的家中，白天还好办，夜里风声鹤泣，怎么过啊。开林只好央求一个好同学来陪他过夜，可人家来了一晚上就被吓跑了。开林回忆说：“怕的没办法，只好读书、做数学题。说来也怪，真正沉进学习中，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一次次的淬火，使这个原本资质并非超凡，甚至有些懦弱的孩子，反而变得心硬无比，意志坚强了。16岁那年，开林投入了高考复习的攻坚。他知道自己的数学差，就把所有能找到、借到的习题集全部搜集来，然后不分昼夜，一道道的做，做过的习题的本子摞起来有几尺高。但老师并不因他的努力而免去对他的歧视，甚至当看到开林填报第一志愿——北京大学时，眼睛都睁圆了。他对开林说：“你敢报北大？”见开林没有改变的意思，又说：“我为你好，还是报个普通大学吧。”开林说：“就北大。”他坚硬的态度表明：这个孩子坚硬的脾性已经成型。当然他之所以敢于固执己见，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果然，这个在老师和同学们眼里属于“中下游”的学生，竟然考了全长沙市的总分第一。不仅高考作文发表在《长沙晚报》上，连北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是校长亲自送到他家里——同来的还有那位建议他报普通大学的老师。他问开林：“听说你做过的数学作业本摞起来有几尺高？”开林应：“是！”并回身去给老师抱了一摞子来。老师立即抱着他的头说：“好孩子，能留给我，让我作个纪念吗？我要把它放到教室，让以后的同学们都看看，名牌大学是怎么考上的！”那一天，开林应该放声大哭的，但他忍住了。心说：世上无难事，就怕硬碰硬。
这似乎是作家王开林立身为文的秘诀。在北大，人都知道北大的才子如云。听说首届散文大奖赛开始了，他飞快地写了一篇投去，结果，与后来成为知名作家的杜丽并列第一名；毕业回长沙后，专攻散文，至今已有《天地雄心》等散文集19部。稍微熟悉开林创作的人都会发现他写作的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极其喜欢性格坚硬的人，如他写了《纵横天下的湖南人》一书，一口气写了23个湖南的硬派人物。包括开林的为人，似乎也随之而变得更加坚硬。一天，他的初恋情人的丈夫来找他，向他诉苦，说他爱人至今还爱着开林，请开林去劝劝。开林说：“何以见得还爱着我？”回：“她至今把你写给她的信还保存的好好的，装在一个加锁的箱子里，连碰都不许我碰。”开林沉默了片刻，说：“我发过誓，永不再见。”硬到绝情至无情，令我唏嘘。
李元洛先生今年72岁了，可以说是开林今生最尊敬的师长。去年他们一起打乒乓球，李先生输了，回家路上对开林说：“刚才有两个擦边球。”开林说：“绝对没有。”为此两人争得连话都不说了。一星期后，开林收到先生从邮局寄来的一封信，题目：《谏王开林君》。整整写了三大张，密密麻麻、语重心长。从球说起，又扯到做人做事。中心思想：你强硬的连我一个老头子都不相让，你还年轻，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凡事不能通融圆囿，这怎么行啊！看完信，开林的心一下子软了，立刻跑到了先生的家……
我知道，开林的硬度，也就到此为止。

2009-3-15．北京

王开林简介:
王开林：1965年出生于长沙市。198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迄今已出版散文、随笔集《站在山谷与你对话》、《落花人独立》、《灵魂在远方》、《火焰与花朵》、《表演与旁观》、《湘军百家文库·王开林卷》、《穿越诗经的画廊》、《天地雄心》、《纵横天下湖南人》、《心灵的巷战》、《生命如歌》、《江海明珠一捧泪》、《大变局与狂书生》、《新文化与真文人》、《敢为天下先》、《非常爱，非常痛》、《非常人，非常事》等十九部，发表长篇小说《文人秀》一部。作品入选近三百种散文选本。曾获首届“湖南毛泽东文学奖”、1992年度“湖南青年文学奖”、1993年度“《萌芽》文学奖”、第四届“《青年文学》创作奖”、台湾第四届“《中央日报》文学奖”、第四届、第七届“《十月》文学奖”等二十余种文学奖项。现任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文学界》杂志执行主编。

第一篇：柳建伟的“关系图”：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3&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二篇：朱鸿斯文：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2&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第三篇：张炜之重：
http://info.news365.com.cn/was40/detail?record=1&channelid=44625&searchword=+%C8%D5%C6%DA%3E%3D%272008%27+AND+%C8%D5%C6%DA%3C%3D%272009%27+AND+%D7%F7%D5%DF%3D%CD%F5%BE%C3%D0%C1+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185#comment 134218241 Tue, 16 Jun 2009 02:09:45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185 <![CDATA[张炜之重]]>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5118114 按：本文发表于2009年3月12日的《文学报》“独眼看作家”专栏，是我为该栏目撰写的第三篇文章。

张炜之重

王久辛

一位作家把生活中的什么看重，又把什么看轻，其实正泄露了这位作家的精神世界的此强彼弱，甚而可以洞察一位作家精神资源的依仗。在与作家张炜相处的半个月中，我发现他像个调皮的顽童，明知别人有难处说不清，却偏要反复“纠缠”，非逼迫你要么上要么下、要么甲要么乙，二者必择其一，逼你就犯，交侍你看轻了什么？又看重了什么？然后笑眉笑眼儿地对你说：“我猜你就会这么说”。每当这时，我便会反问他：“那你呢？”
今年3月5日，是俄罗斯诗歌的月亮——阿赫玛托娃诞生120周年纪念日,她饱含沉重苦难却又浪漫无羁的诗句，曾给予我无际的想象，至今我还能背诵她的诗句“我们俩来到坟地，坐在雪地上轻轻叹息，你用木棍画着宫殿，将来我们俩永远住在那里……” 2007年12月初的某天中午，当我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团成员来到圣彼得堡，和团长蒋子龙、副团长张炜等一行，从阿赫玛托娃的故居参观完出来，张炜大哥便拽住我问：“久辛，如果冬宫和阿赫玛托娃故居你只能选择一个参观，你选哪个？”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期待我的回答能与他不谋而合。瞬息，我的大脑飞快地回闪着冬宫那无法想象的丰富与博大，要知道它是18世纪中叶俄国巴罗克式建筑的杰出典范，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巴黎的卢浮宫、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起，并称世界四大博物馆呀。同时，我又回想起讲解员介绍的阿赫玛托娃的这个故居的故事——这里本不是阿赫玛托娃的家，而是著名学者蒲宁的家。当年阿赫玛托娃与蒲宁相爱后，阿赫玛托娃甚至不顾蒲宁家中妻子与孩子的反对，毅然搬来与蒲宁同居。可以想象，这种鸠占鹊巢式的爱情，不仅饱含着阿赫玛托娃无所畏惧的爱，更含着蒲宁妻子与孩子们屈辱的泪水。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同是天涯沦落人，道德的评判显得多么苍白，而人性的丰富又是多么的浩瀚啊！该怎么选择呢？我犹豫吱唔了一路，也无法在它与冬宫之间割舍掉哪一个。张炜说：“好，你想想吧。”
傍晚吃饭间隙，他又笑容满面地问我：“想好了吗？”我问：“啥？”他说：“选哪一个呀？”他还惦记着他的提问呢。我无言以对。到了晚上，我们回到宾馆，他又端着茶杯来我房间问我：“还没想好吗？”说心里话，直到这时，我才深深地感到，大哥的提问真不是一个小问题，然而我实在无法抉择，便反问他：“那你说呢？”他几乎没有瞬间停顿，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早就急等着我问他似的，说：“那还用问，当然是选择去看阿赫玛托娃故居啦。那是命运，是复杂的人生体验，是丰富的情感海洋。久辛呐！你是伟大的诗人呐，你却在金碧辉煌与苦难命运之间徘徊，还写什么诗呢？”我吱唔赧颜，真被他给问住了。回国很长时间，我都在回味张炜大哥的话，对他的《古船》等作品，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因为他的“重”，在灵魂，在苦难，在民瘼。
在俄罗斯，诗人享有很高的荣誉。无论我们到哪里参观，哪怕是最后一个介绍我——诗人，主人们都会自然地围向诗人，而有意无意间将小说家们甩到一边。我们参观普希金故居，恰好碰到无数的俄罗斯美少女。作家、翻译家刘宪平先生介绍我说：“这位是从中国来的著名诗人。”“哇！”一群少女立刻惊呼着涌上来与我合影，应接不暇，热烈无比。张炜大哥见了，对我反复说：“我要写诗！我也要写诗！”还絮絮叨叨地说：“我1975—1980年写了很多很多的诗呐。”我说：“可你最终还是以小说闻名全国的呀。”他说：“幸亏我有写诗的童子功，我若不写诗，我现在的小说肯定一塌糊涂。小说应该有烟火气，但也不能太重，重得直顶人的鼻子、睁不开眼就不好了。小说没有诗意，没有诗性，更丧失了神性，这就会一塌糊涂——我怀念诗的年代。”张炜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急躁，仿佛有要急切拯救小说创作的意味，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对诗的“重”，是多么的真挚、火烈与渴望。回国没出一星期，他便给我发来了电子邮件——他写的50多首新诗。我已经隐隐感到，一位小说家也许要被诗人的桂冠顶掉啦，因为他分明要回到诗人的行列了。
在托尔斯泰的老家图拉，张炜买了一个黄铜茶炊。我怕他携带不方便，便对他说：“重不重啊？”他说：“重也要带。到了冬天，我老了，围着茶炊又吃又喝，对吧？”见我没吭声，又说“久辛，你到山东来，我把茶炊煮上，就咱哥俩，说好一人一杯的喝，谁也不许耍赖，一醉方休。”我想象着哪天真到济南，与张炜大哥烧着俄国茶炊，伴着不断响着的咕噜咕噜的老式俄语的诗韵，我们又该有多少诗话和酒话啊……

2009-2-25北京

张炜简介

1956年11月生，山东龙口人，原籍山东栖霞。1976年高中毕业后，回原籍在农村参加工副业劳动。1978年考入山东烟台师范学院（今鲁东大学）中文系。1980年毕业后到山东省档案局工作，在省档案部门做过四年历史档案资料编研工作。1984年调山东省文联从事专业创作。历任栖霞县寺口橡胶厂技术员、工人，中共山东省委办公厅档案编研处干部，山东省文联专业作家、创作室副主任，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席，万松浦书院院长；兼任山东省师范大学烟台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山东省龙口市政府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全国青联委员，山东省青联副主席、山东省青年文体委主任等。
张炜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198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他是一位擅于长篇写作的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我的田园》《怀念与追记》《柏慧》《家族》《外省书》《能不忆蜀葵》《丑行或浪漫》《刺猬歌》等，中篇小说《秋天的愤怒》《蘑菇七种》《瀛州思絮录》等，短篇小说《玉米》《声音》《一潭清水》等，散文《融入野地》《夜思》《筑万松浦记》等，诗集《皈依之路》《家住万松浦》等。有《张炜自选集》(6卷)、《张炜文集》(6卷)、《张炜文库》（10卷）等多种文集出版。《楚辞笔记》是他解读和研究屈原的一部书，2009年出版的《芳心似火》是他一部谈论“齐文化”的专著。张炜的作品译有英、法、日、德等多种外文版本，其小说也被美国、法国等国家教育部列为高等教育教材，成为高等教育考试必读书目。《声音》《一潭清水》分别获1982年、1984年全国短篇小说奖，长篇小说《古船》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1986年长篇小说奖，被评为“世界华语小说百年百强”和“中国文学百年百优”，《九月寓言》获上海第二届中长篇小说大奖一等奖、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奖，并被评为“九十年代最具影响力图书”。《刺猬歌》于2007年获得了由美国总统亚太顾问委员会颁发的杰出成就奖（张炜是亚洲地区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作家）。

朱鸿斯文

王久辛

诗人马合省有两行不朽的诗句：“到野外去寻找爱情，到墓地去寻找英雄。”朱鸿肯定没读过，也肯定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诗句却正好概括了作家朱鸿作为散文家的诗性人生。
先说爱情吧。别看朱鸿身高一米六，眼睛并不如人，仅仅是单层眼皮的小眼睛。加上他说话时一字一顿的讲求平仄与准确的书生气，无论从哪里进入对朱鸿的想象，你都想象不出他对爱情的追求有多么的大胆，多么的浪漫。
作为刚进太白文艺出版社的小编辑，他第一次随老编辑孙见喜进京，去向当时健在的冰心、陈荒煤、冯牧、唐达成等等著名作家约稿，心情的激动，可以用“澎湃之极”来形容。下车那天，刚好是星期天的上午，各大出版社没人上班，他便和孙见喜见缝插针——去逛天安门。他在天安门前留了影，又在纪念碑下鞠了躬。之后一回头，却见如日本电影《生死恋》中的栗原小卷——那美少女的明眸闪烁、皓贝莹莹！朱鸿被这惊人的美色惊呆了。老孙见喜拽他，他头也不回；唤他，他双耳不闻；那女孩儿走哪儿他跟到哪儿，弄得孙见喜都不好意思了，只好一个人先回了宾馆。
朱鸿尾随那女孩近两个小时，终于引起了人家的注意。问：“你老跟着我干啥？”答：“我想娶你哩。”嘻嘻，嘻嘻。开朗的笑声含着晶莹莹的皓贝，在红唇之中如润玉转动，加上那美目的呢喃细语，把个青年朱鸿彻彻底底地征服了。人家说：“我不认识你呀？”朱鸿应：“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吗？”
傍晚，朱鸿见到孙见喜便兴奋地说：“女娃同意啦——嫁我。”老孙见喜惊得不行，忙问：“咋回事儿？”答：“别问了，我明早上去东北，向她父母亲求婚。”“你不去见冰心啦？”应：“下次吧。”这可咋办？拦都拦不住。孙见喜只好拿出最后一招：“你写个保证书，出了事你自己负责！”朱鸿二话不说，唰唰唰——就写了。第二天，他提个小包，便上了开往当时吉林省蛟河县的列车。
到了县城，朱鸿几乎是挨家挨户找到女娃家的。他在人家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像儿子一样干这干那，央求人家父母答应他的恳求；人家也像待客一样，给了他最高的礼遇，但终因民族习俗——女子不外嫁，而使朱鸿的一颗春心，枯死在旖旎荡漾的春光之中……
我猜想，一般渴望英雄的人物，大抵因痛失美女而渴望获得英雄之伟力，以实现获得美满爱情的梦想。情殇之后，朱鸿像马合省诗中所言：到墓地去寻找英雄。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朱鸿从周文王到周武王，再到关中唐王十八陵，等等。他边走边查史册，不仅踏勘了八十多个帝王陵，同时，将八百多座陪葬墓也一一悉心盘桓体悟，不知采集了多少英雄虎胆，烈士豪气。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月光凄清，秋风如水。咸阳渭河北岸，晃动着朱鸿并不高大的身影——为了尽快登上汉高帝刘邦的陵顶，他没有沿小道逶迤而上，而是直接穿过密如小树林的玉米地，迎坡而上。开始他有几分凉意，甚至还有点胆寒。待他登上陵顶俯视大地、仰首秋月之时，一股神奇的力量灌注周身，双目也即刻获得澄明的爽利与开阔。他的心在欢叫：大风起兮云飞扬啊！
渺小的朱鸿此刻伟力在身，仿佛在对刘邦说：“现在没有帝王啦，但为黎民而忧而愤而奔走呼号日夜奋笔的人，不就是帝王吗？”他与远古对话，与未来协商，他发现他没有任何畏惧了。于是，不久后的2006年6月，上海文汇出版社出版了他第十五本散文集《大时代的英雄与美人》。嗯，仍然是英雄，仍然是美女啊。
朱鸿酷爱收藏。一次他在甘肃与宁夏交界的萧关，采到一个高近一米，属秦未统一六国前的长城水管。一向不爱显摆的朱鸿，这次却憋不住了，在一次聚会上对贾平凹讲了他的新收获。老贾一听便来了情绪，非要看看，看看就看看呗。于是平凹来到朱鸿雅舍，竟是一见如故，非要不可。朱鸿不舍，而平凹硬讨，咋办？眼看僵持不下，平凹说了心里话：“朱鸿呀，我屋里那些宝，都是我从好朋友那儿讹来的——你是松不松手？”朱鸿听罢，停顿片刻，便应：“那你扛去。”没办法，朱鸿爱美人而不得美人，学英雄却不是英雄，他守不住自己的钟爱——因为，朱鸿斯文啊。

2009.2.19.

朱鸿简介

　朱鸿，著名作家，1960年出生，陕西长安人，陕西省作协副主席，首届冰心散文奖和第二届老舍散文奖获得者。民进成员。1984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哲学系。历任陕西人民出版社文艺编辑，华岳文学出版社编辑，太白文艺出版社编辑。现执教于陕西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1981年开始发表作品。199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4687541#comment 134218241 Thu, 11 Jun 2009 02:32:21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4687541 <![CDATA[高贵的诗歌——在西安第二届中国诗歌节论坛上的演讲]]>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3325849

5.26.西安.

高贵的诗歌

——在西安第二届中国诗歌节论坛上的演讲

（2009年5月26日）

王久辛

尊敬的各位诗人，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
此时此刻，当我荣幸的站在这里和大家见面的时候，我内心的虔诚之情油然而生。我知道，各位诗人的心里，也都有一颗虔诚的心。当然，那不属于我，而是属于诗歌的。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的诗教传统的国家，在座的各位诗人恐怕没有哪一位的青少年时期没有接受过诗歌的发蒙、熏陶、感染，而中国新诗，到今年也已经有九十年历史了。也就是说，新诗和古代的传统诗歌，共同构成了中国20世纪诗歌的星空。璀璨的星宿，曾给予我们无穷的感悟和精神的启迪。仰望星空，我们会发现，诗歌一直是我们中华儿女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生活。从《诗经》到唐宋诗词，从胡适、郭沫若到2008年地震诗潮、奥运诗潮在大地的訇然崛起，都一再证明：诗歌与人心中的爱——紧紧相连，诗歌与人心中的光明——紧紧相连，诗歌与人心中追求真理的执着——紧紧相连。诗歌几乎就是文字或者语言艺术表达的情感结晶，或者干脆说，诗歌就是人心中最隐秘的精神之源，就是人心灵里狂风暴雨也扑不灭的火种。
尊敬的各位诗人，我相信，大家一定同意我对诗歌作如下的判断：诗歌是高贵的。而且不是贵族的“贵”，是高贵的“贵”。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当代真正优秀的诗歌佳作确实不多，所以显得难能可贵，显得弥足珍贵。由此我注意到，有人误以为诗歌的高贵，是贵族的“贵”。所以请容我说一句不够恭敬的话——错了。古今中外的优秀诗歌，从它们诞生的那天起，就是属于大众的，是为大众写的，并为大众所接受。尽管这个“大众”可能或未必都能读得懂。如：屈原的《离骚》、《天问》，无论是在它刚刚写出来的战国时期，还是在当下我们的今天，屈原的诗歌都有人读不懂，都有人不理解。但是，不能因为有人读不懂或不理解，就误以为屈原的诗歌是属于少数人的，或者是属于少数能读得懂的所谓一小部分“贵族”的。在这里我想指出的是：我们所说的诗歌的大众化，指的是思想情感的大众化，而非语言文字的大众化。学富五车的教授，不可能用粗俗俚语去写作；相反，引车卖浆者，也不可能用之乎者也去作诗。这里的关键问题是，无论怎样写，只要情感立场、思想立场是属于大众的，那么他就是属于大众的。而不是指诗歌语言文字的大众化。这也正是优秀的诗人，像白居易，追求写作能够让路边老妪读懂的道理。
尊敬的各位诗人，当知识经济漫卷全球，人类世界步入多元选择的时代之后，我相信，不仅世界各国的诗人获得了极大的创作自由，中国的诗人也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创作。在这里，我想提请各位诗人和我一起注意的是：多元选择并不是对人类主体文化精神的遮蔽；相反，正是因为有了多元选择的极度自由，选择什么、选择了就坚定地追求下去的精神，才更显得珍稀和高贵。有一位青年诗歌评论家对我说：“多元化不是虚无化”。我非常认同这个判断，因为，当什么都可以选择的时候，有人说不可以，这就是不容忽视的。也就是说：虚无不是诗歌要表达的精神，相反，充实才是诗歌要表达的精髓。孟子说：“充实之谓美”。注为什么呢？人类充实的生活以抵制虚无对充实的消解，可以说是人类生存的最大课题。而诗歌是对人类精神的凝聚，我们发现《诗经》中的一首“关关睢雉，在河之洲”，就几乎一下子撞击了几千年来人们的心灵，并引起了人们跨越时空的共鸣。这说明人类的情感有一个恒古不变的规律，而一旦把握了这个规律，就有可能写出令人共鸣的佳作。但也常常会发现，当我们要坚持什么的时候，就会有人说，这个世界是多元的。用米兰·昆德拉的话来说，就是——不是非如此不可，而是别样也行。昆德拉的思想作为一种哲学的思考，是无可厚非的。但若将其作为一种消解坚守的理论，就值得怀疑。在这里，我要说的是：我反对无知的顽固，酷爱谦逊的求教，以尊重他人的追求；我反对俯视他人的高明，缺少体恤式的关爱和理解，使蒙昧中的追求者不知所云；我反对偏执的强求一律，以妨碍个性自由的正常发挥，使艺术追求受到不应有的伤害。因为，人类对于虚无的抵御，正是对生活充实的追求，而诗人创作的诗歌佳作所放射出来的光芒，正是对虚无制造的黑暗——无情的洞彻与照耀。
尊敬的各位诗人，大家知道，德国著名抒情诗人荷尔德林，死后几乎被遗忘了近一百年，直到20世纪中叶，才重新被人发现，他写的《人，诗意的栖居》一诗，以其对人类善良神性和对自然的热爱与讴歌，展现出博大的魅力；上世纪的1951年10月6日，德国的另一位诗人、哲学家海德格尔在比勒欧发表了：《人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的演讲，进一步将荷尔德林的思想进行了发挥。我理解，荷尔德林、海德格尔与中国的大诗人杜甫的心是相通的。杜甫同志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见，他们英雄所见略同，共同的理想均以民瘼相系，都是渴望人类能够生活在诗意的大地上。在这里我有所多虑的是，我们的诗人在写作的过程中往往会以主题的正大，来掩盖艺术的贫乏与拙劣，好象只要写了正大的主题，无论怎样写都行，艺术性差点也没关系，照样可以获奖，可以流传。这太荒谬了，我不能苟同。这或许也正是一些有识之士对大量粗制滥造的作品不屑一顾的重要原因。
尊敬的各位诗人，诗歌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是艺术表达的极致。当代已故诗人公刘先生说：“诗歌是精神的稀有元素。”我赞同并铭记了近三十年。公刘先生说的不仅是表达什么的问题，而是怎样表达和怎样表达的更艺术、更独特、更精准、更深刻、更动人、更纯粹——更直入人心。诗歌之所以是稀有的元素，是因为它是语言之上的语言，是优美之上的优美，是朴素的朴素，是华丽之上的华丽，是形式的极端主义，是内容的高度概括，是绘画中的旋律，是音符中的画面，是令人绝望的语言，也是让人喜极而泣的文字，它是历史中的哲学呈形象挥洒的音符，又是哲学中的历史似骏马奔驰甩下的一路蹄声，它是对权利崇拜的无情打击，也是对金钱腐蚀的誓死捍卫，它告诉孩子们语言是美丽的，它安慰老人们文字可以留住灵魂，等等、等等。所以我们不能以主题的正大来掩盖艺术的贫乏与拙劣。从这个意义上说，对诗歌艺术的敬畏与虔诚，也正是对诗歌所要表达的内容的敬畏与虔诚。只有有了高明的、卓越的、超拨的艺术技巧，我们要表达的内容或者说要表达的正大主题，才能实现对正大的表达和对正大超越的表达。一句话，才能真正提炼出稀有的诗歌元素，写出千古流芳的佳作。
尊敬的各位诗人，早在上个世纪的1932年，中国当代修辞大师陈望道先生就出版了大著《修辞学发凡》。大先生在这部著作里凡例72种修辞手段，可直到77年之后的今天，我们翻阅各类报刊上的诗歌作品就会发现，当代能真正运用它哪怕三分之一的手段来表达思想情感的诗人也是凤毛麟角的。为此，我担心，甚至焦虑，非艺术表达的随意性写作的泛滥，不仅会伤害人们对诗意的理解，而且会伤害我们汉语的诗性美；我担心，我焦虑，非艺术的表达不仅会伤害我们自由的心灵，而且会误导后人，使我们的后人以为诗歌写作没什么科技含量，简单的很。因为大量的粗陋之语加泊来语的杂交，必然会导致人心的失范与语言系统的混乱。而这种混乱一旦延续下去，势必后患无穷。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对自由的追求，首先是对语言自由的追求，而自由的实现，就必需有行云流水的语言；由此，我又担心，我又焦虑，没有修辞含量的，或者说毫无法度与技巧的语言滥殇，其后果必然是以丧失畅达高超的表达为代价。我不愿意相信二十一世纪的诗人，较之二十世纪的诗人最少在修辞上，是事实上的溃退——但我又不能不相信，因为这是事实。
尊敬的各位诗人，当时间以它无情的速度即将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时候，作为文学皇冠上的明珠——诗歌，它的表达水准如果还在二十世纪徘徊，那不能不说是我们诗人的悲哀。因此，当我们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层面的时候，就不能不想到我们的天职与担当，我们有责任让汉语诗歌的语言，实现渊博之上的渊博，丰富之上的丰富，辽阔之上的辽阔，从而使我们获得更自由恣肆的心灵，和这心灵之上更自由恣肆的诗歌。
尊敬的各位诗人，作为生于斯，长于斯，在未央宫遗址捡着瓦当、拾着汉箭镞长大的孩子，我对历史名城长安，有着非同常人的热爱。想到长安就想起李白，想到未央宫、兴庆宫，想到诗帝李白与唐帝李隆基对饮，想到让杨玉环斟酒、让佞臣高力士为诗仙脱靴子的情景，我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是啊——那是一个尊重诗歌的时代，所以它是盛唐。我以为，当我们国家的民众都尊重诗歌，热爱诗歌的时候，盛世中国才可能真正的到来。因为富裕了的民众如果只是有钱花、有房住，而没有真正的诗意生活，没有浪漫的情怀，那么他仍然不是富裕的，仍然没有脱贫，仍然不是文明社会的公民。从这个意义上说，古都西安举办的第二届中国诗歌节，正是“盛世中国”的画龙点睛之笔，因为没有这一笔，所谓的“盛世”就是黯淡的，像文学的皇冠上没有诗歌这颗明珠一样，“盛世中国”也不能没有诗歌的光辉照耀。
尊敬的各位诗人，女士们、先生们，而这一切的光荣，都是诗歌赐予我们的——所以，诗高贵啊。
谢谢大家！

2009.5.19.京华.

注：见《孟子·卷十四·尽心下》“何谓善？何谓信？”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3325849#comment 134218240 Tue, 26 May 2009 08:17:29 GMT http://978717082.qzone.qq.com/blog/1243325849